河南洛阳前记者李姝昱自述:我被宜阳公安强制传唤后经历了什么?
宜阳县公安局到洛阳日报社家属院布控多日,抓捕原光明网记者李某,昨晚在洛邑古城东加油站内被无牌黑车堵截、不明身份人员强制传唤
我是光明网前记者李姝昱,于6月8日晚间在洛阳市老城区被宜阳县公安局多名民警(有男有女)突然拦住车辆,以“涉嫌诽谤”为由强制传唤。我多次询问报警人是谁,我诽谤谁了,民警拒绝回答。
我在没有招架之力的情况下被强行搜身,将手机、项链等随身物品留给同行的一位女性朋友保管后,被带至一台黑色车辆后排落座,驶入洛阳市公安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

宜阳县公安局出动诸多警力,连续多日跨区布控,并采取手机信号追踪等刑侦措施,看样子是誓要逮到我。上图为参与布控的部分车辆

将我强行带走的无牌照黑色大众越野车,车主系宜阳县公安局兴宜派出所副所长寇垚琪


留的挪车号码经核实,系寇垚琪本人的手机号

宜阳县公安局提前准备了各个日期的传唤证
遭遇暴力执法,但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把事情说清楚,民警告知具体案由后我如实澄清,就能走出执法办案管理中心。但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经历仿佛一场噩梦,或将成为我一生的心理阴影。
抵达后,我首先被民警要求摘下眼镜和扎头发的皮筋,成了一个视线模糊、披头散发之人。关于执法正当性,只要我有任何疑问,就会被民警大声呵斥、嘲笑。由几名民警近身围堵着,我在大厅里等了一段时间,无奈地办理了入区登记,右手腕被戴上了人体定位手环。
进入办案区后,我被民警要求穿上蓝马褂,换上拖鞋,并遭遇了大尺度搜身(往下拽衣领,以及掀上衣、内衣、外裤、内裤)。
因中途曾被短暂允许离开办案区,再回去时需要重新搜身。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粗暴地执行,掀我的衣服时,我看到正对面有几名男性,就下意识地企图阻止,以防身体关键部位外露。该工作人员不屑地说:“人家小姑娘来这儿也是这样搜身!”在我的坚持下,她才拉上布帘遮挡。
接着,民警让我读了一页纸(内容大致是关于电信诈骗的),说是采集声纹信息,还拍了身体正面、侧面的影像,并测量身高、体重,录入双手十个手指的指纹(手掌先横放再竖放)。对这些程序的必要性、正当性、合法性,我心中充满狐疑,但没有反抗,生怕再次被叱骂,甚至招致不可预知的报复。
得知要采集指尖血(DNA)时,我感到万分惊惧,本能地试图远离,不让民警靠近我的身体。民警见状,大声呵斥道:“让你在这儿,像猴子一样跑来跑去吗?”接着,他指责同事说:“你们就由着她这样?”我被人按住胳膊,放弃了抵抗,并完成采血。那时,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人身自由。
随后,我被带往讯问室,坐上讯问椅。宜阳县公安局民警王薪森首先对我进行了讯问。
2026年1月,王薪森曾多次到我家暴力敲门骚扰,称要以“涉嫌诽谤”为由传唤甚至强制传唤我,但拒不告知我诽谤了谁。6月3日,王薪森再次到我家敲门。当时,我母亲独自在家。据她所述,11:07开始,王薪森频繁、急促地敲门,断断续续持续至11:56。以下是我母亲隔着入户门录到的部分音频:

隔着大铁门录到的音频,都这么有气势!
这次,王薪森才告知,报警人是宜阳县总工会副主席王鸿章、宜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韩高峰。全部涉案内容如下:
2024年12月23日,(宜阳县交通运输局党组成员、道路运输服务中心主任)陈新刚的亲戚、密友李玉粉(宜阳汽车站站长)找我劝止举报时透露,陈新刚和宜阳县总工会副主席王鸿章是“实份儿”(铁哥们儿),王鸿章已经和宜阳县纪委书记石陶打好招呼,希望我和他们一起去找石陶表态不再举报,纪委就不再深查,而是给陈新刚一个在可接受范围内的处分。我没去。
——摘自微信公众号“空山耕读”2026年1月12日的推文《宜阳县原正科级干部陈新刚的“保护伞”是谁?》

——摘自微信公众号“空山耕读”2026年4月28日的推文《请宜阳县委宣传部部长韩高峰马上道歉!》
王薪森表示,王鸿章称上述相关表述是诽谤,不承认曾找石陶干预陈新刚一案,李玉粉也不承认说过那番话;韩高峰也称我是诽谤,不承认自己曾在外面造谣抹黑。
王鸿章是否恶意报警,是否在陈新刚被查后去找宜阳县纪委书记石陶打招呼,恳请组织彻查!2026年4月16日,李玉粉和宜阳县香鹿山镇信访办主任高新华(与王鸿章熟识)一起找到我二姨家,委托她劝我以后举报或曝光时别再提王家。这是不打自招了吗?

韩高峰是否恶意报警,到底有没有造谣、颠倒黑白,自己心知肚明,真相也终将大白!
宜阳县公安局在认定我涉嫌诽谤,并大动干戈,对我采取刑事侦查措施、非法强制传唤之前,是否找石陶、王鸿章、陈新刚、李玉粉、韩高峰等相关当事人仔细调查过,报警记录和调查记录、结果可否公开?
插一句,2025年11月初,我家族里一位长辈在被请托后,找我劝止举报时透露,陈新刚通过亲戚把省里的关系跑通了,“你斗不过人家(陈新刚),这是关系网”“纪委也好,公安局也好,实际上是他的防火墙”“最后受伤的是你,人家无所谓。人家花的是闲钱,不是工资”。

外甥孟天祥自述怎样协助陈新刚藏匿非法收入并理财产生孳息
据悉,王鸿章的兄长王三章(陈新刚曾是其下属,关系密切)曾任宜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宜阳县政协党组书记、副主席,王某章是军官,王流章曾任河南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预防腐败局局长。陈新刚的大嫂是王流章的妹妹。


民警寇垚琪、王薪森,以及一名女警官对我进行了多次讯问。
有次,我被留在讯问椅上约一个多小时,不讯问也不带往候问室。因没有正常休息,我困得东倒西歪,几乎要趴在讯问椅前面上锁的挡板上睡着。有次,做完笔录并签字按了手印后,民警把我带往候问室。路上,我拿着擦有红色印泥的纸巾路过卫生间,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遂偏离路线向右转身。跟在后面的民警见状,立即吆喝道:“你干啥?”
讯问间隙,除了因故在民警近身监视下短暂离开办案区,我都和七八个身穿蓝马褂或红马褂的女性一起,被关在一个狭窄、封闭、上锁,空气质量差,只有一个长沙发,并装有监控,不允许交谈的候问室坐着休息。
上厕所要请示,并被严密监视。有次,我想小便,请示了三次才被允许。前两次请示,均被告知现场没有女警官带领,只能憋着。
有次肚子疼,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我向跟在后面监视的女警官要纸巾,她不耐烦地说:“大解小解?”我答:“大解。”她大声训斥道:“那怎么不早说?再走回去!”于是,我拖着因坐久而酸胀的双腿,沿原路返回候问区,向另一名民警要了纸巾。解手时,那名女警官在我正前方监视,和我只隔着一个很矮的挡板。期间,她傲慢、嫌弃地命令道:“先冲一下!”我含着眼泪,机械地照做了。

洛阳市公安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
在执法办案管理中心办案区,因空间密闭,我没有了白天黑夜的概念,只感觉到时间在极大的内心煎熬中慢慢流逝。从未像当时一样渴望曙光,渴望自由!
因含冤莫白,身心备受摧残,意志正在被各种强制措施一点点摧毁,我感到了极大的悲愤和屈辱,拒绝吃饭、喝水。在办案区外短暂停留时,民警给了我一个面包、一瓶水,被我拒绝。从抵达执法办案管理中心到离开,二十多个小时水米未进,也未曾睡着。
6月10日凌晨零点以后,我在做了多份笔录,并被要求近期不再发文章曝光的前提下,获准离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
沿着大门口的马路独自走了很远,大脑一片空白。看到路牌,才知道和家是相反的方向。我折返回去,乘坐民警的车回到宜阳县时,大概是凌晨一两点。那一刻,我感到了极度的饥饿、困倦,意识模糊,仿佛只剩下一具没用的躯壳,只想躺着吃饭、休息。
6月10日上午,我从家人的手机上看到,宜阳县公安局强制传唤我一事已在网上传开。
民警寇垚琪等人居然追踪手机信号,并驾驶无牌照车辆,在洛阳日报社家属院布控多日,等待对我进行强制传唤,并企图将我鉴定为精神病人送往精神病院。想到这里,不寒而栗。因实名举报“保护伞”强大的贪官家族,且坚持原则,拒不接受现金、房产等的收买,只想要真相和公正,而遭到残酷打压、构陷甚至迫害,希望我是最后一例!
至今,依然惊魂未定,不时会想起在执法办案管理中心的场景,后背发凉,胳膊难抑地发麻、抽搐,心跳也会不自觉加速。6月8日至今,瘦了将近四斤。6月10日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一群看不清脸的男男女女从床上拽起来,强行要扒上衣和裤子……
感谢大家的关注,感谢这社会上的公义、良知和善意,让我得以暂时脱离困境,重新获得自由和尊严。愿正义得彰,天下无冤!
在此文的最后,请宜阳县纪委书记、监委主任石陶公开回应:陈新刚被查后,王鸿章究竟有没有去向您打招呼,非法干预办案?陈新刚一案,为何从大案查成无案又查成小案?请宜阳县公安局局长杨军军公开回应:民警寇垚琪等人驾驶无牌照车辆,采取手机信号追踪等刑事侦查措施,对我进行非法定位、强制传唤、指尖采血等,是谁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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