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时代是如何兴办社会主义农业的
原编者按:农业问题,是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根本问题。在一个小农经济占绝对优势的大国,究竟应当走什么样的农业发展道路,是关乎社会主义江山根基、关乎工农联盟巩固、关乎亿万农民命运的重大路线问题。毛主席亲自领导的农村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是马克思主义农业理论在中国大地上的伟大实践,是在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的艰难条件下进行的。从互助组、合作社到人民公社,从治山治水、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到工业支援农业、农业学大寨,贯穿其中的一条红线,就是把分散的农民组织起来,依靠集体的力量,改造自然、改造小农旧思想,向着社会主义共同富裕的目标前进。

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农民是工人阶级最可靠的同盟军。如何在一个小农经济汪洋大海、工业基础极其薄弱的古老农业大国,走出一条社会主义农业的康庄大道,这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经典著作不曾给出现成答案的历史性课题。毛主席时代农村的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是中国共产党人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农业学说同中国农村具体实际相结合的伟大创造。从土地改革之后组织互助组、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到高级社、人民公社,再到全国农业学大寨波澜壮阔的群众实践,亿万农民在党的领导下组织起来,在生产关系变革、农田基本建设、农业技术革新、农村思想文化建设、统筹工农城乡关系等方面开展全方位探索,建立起社会主义农业的制度框架,深刻改造了延续数千年的小农经济,为我国工业化奠基,为后世农业发展留下宝贵的理论财富与实践经验。系统总结这一时期社会主义农业的道路、方针与方法论,对于我们认清社会主义农业的本质、把握乡村发展的客观规律,具有重大而深远的理论意义与现实意义。
一、改造小农经济,走组织起来的社会主义集体化道路
马克思、恩格斯深刻揭示,小农经济是一种落后的生产方式,它必然造成农民贫困、农业停滞,是封建剥削制度赖以存续的经济根基。旧中国,一家一户分散的小农经营,地块零碎、工具简陋、抗灾能力极弱,广大农民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依旧不得温饱。土地改革推翻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实现“耕者有其田”,极大解放了长期被压迫的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但是,土地私有基础上的个体小农经济,无法克服小生产与生俱来的内在局限:单家独户无力兴修跨区域的大型水利工程,无力购置新式农机具,难以系统推广良种与科学耕作技术;与此同时,农村商品经济自发发展之下,贫富分化必然再度滋生,富农与贫农的阶级对立有重新抬头的危险,工农联盟就会受到侵蚀,社会主义工业化也就失去稳固的根基。
毛泽东同志创造性回答了中国农村向社会主义过渡的道路问题,核心要义就是组织起来。早在陕甘宁边区大生产运动时期,毛泽东同志就在《组织起来》中鲜明阐明:“几千年来都是个体经济,一家一户就是一个生产单位,这种分散的个体生产,就是封建统治的经济基础,而使农民自己陷于永远的穷苦。克服这种状况的唯一办法,就是逐渐地集体化;而达到集体化的唯一道路,依据列宁所说,就是经过合作社。”这一论断,立足中国国情,奠定了新中国社会主义农业改造坚实的理论基石。
农业合作化运动始终坚持自愿互利、典型示范、国家帮助的原则,循序渐进,由低级形式稳步走向高级形式。从临时性、季节性互助组,到常年互助组,再到土地入股、统一经营的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最后过渡到土地、耕畜、大型农具归集体公有的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一步步将个体农民的生产资料所有制改造为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这个进程,绝不是简单的生产资料归并叠加,而是一场深刻的社会革命。它把分散在千家万户的劳动力、土地、生产资料统筹调度,集中人力物力财力,兴办单干农户根本无力兴办的事业。
人民公社,是在合作化运动基础上由广大农民群众创造的大型集体经济组织。它的诞生,根植于大规模兴修水利、跨村协作治水改土的生产实践,是群众实践的产物。人民公社确立“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体制,明确生产大队、生产队作为基本核算单位,承认各生产队之间客观存在的差别,坚决纠正“一平二调”的错误,稳定集体经济的基本制度。生产队作为基础核算单元,土地、耕畜、农具归生产队所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同时兼顾集体统一经营与社员自留地、家庭副业,做到大集体之下保留必要的个体补充,兼顾集体事业与社员日常生活。
集体化的根本优势,在于实现劳动的社会化。小农生产只能依靠单个家庭有限的人力,而集体经济能够统一调配劳动力,开展大规模、长周期的农田基本建设。在个体经营的条件下,修一条跨村的水渠、治理一条流域的洪涝灾害,村与村地界交错、利益互相掣肘,往往寸步难行。集体经济打破了土地私有的壁垒,能够组织跨社、跨区域协同会战,这就是毛主席时代能够掀起持久的水利建设高潮最根本的制度前提。集体化绝不是否定农民个人积极性,而是把狭隘分散的个体积极性,提升为集体劳动的社会主义积极性,把个人眼前利益融入集体、国家长远利益之中,从制度上堵住农村两极分化的口子,牢牢守住全体农民共同富裕的发展方向。
有一种形而上学的片面论调,把集体化简单等同于“大锅饭”,武断认为集体劳动必然压抑生产积极性。这种看法割裂具体历史条件,脱离当时低下的生产力水平。在那个物资匮乏、化肥稀缺、农业机械尚未普及的年代,农业增产首要依靠活劳动的投入。只要集体劳动组织得当,实行定额管理、评工记分、按劳计酬,就能够充分激发群众的劳动干劲。大寨就是最生动的典范。大寨地处穷山恶水的土石山区,依靠集体经济把社员组织起来,劈山造田、拦河打坝,把“七沟八梁一面坡”的穷山沟,改造成为旱涝保收的稳产高产农田。大寨经验的核心,就是依靠集体力量,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依靠劳动改造自然。农业学大寨运动,本质上就是推广依靠集体经济改造山河、建设稳产高产农田的社会主义道路,不是机械照搬一地的具体做法,而是学习组织动员群众、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的根本方向。
二、确立农业基础地位,构建工农城乡相互支援的社会主义经济格局
社会主义不能停留在落后的农业社会,必须稳步实现国家工业化。而在一个经济底子一穷二白的农业大国推进工业化,必须正确处理工业与农业、城市与乡村的辩证关系。毛主席深刻指出: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粮食是基础的基础。农业向前发展,为工业提供粮食、工业原料、劳动力、广阔市场和必要积累;工业发展起来之后,反过来装备农业,供给农机、化肥、电力,推动农业的技术革命。工农联盟是无产阶级专政的阶级基础,社会主义农业建设,必须服务于巩固工农联盟,建立工农之间平等互助、相互支援的新型关系,坚决不走资本主义工业化牺牲农民、掠夺农村的老路。
在工业化起步的艰难阶段,我国工业基础十分薄弱,国家依靠农业积累支持工业建设,同时始终统筹兼顾农民的切身利益。国家实行统购统销制度,稳定粮食供给,保障城市口粮、工业原料供应,平抑物价,为工业化创造稳定有序的社会经济环境。统购统销绝不是单向索取,它稳定农产品收购价格,防止谷贱伤农,同时国家把工业发展取得的成果,持续回馈农村、反哺农业。
工业支援农业,是社会主义农业区别于资本主义农业的鲜明标志。毛泽东同志提出,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我们没有消极等待工业完全发达之后再进行农业改造,而是走出一条先合作化,后机械化的独特道路。在机器装备不足的条件下,先把农民组织起来,依靠集体协作,就能形成新的生产力;随着工业体系逐步壮大,再逐步以机械、电力、化工产品武装农业,完成农业的技术改造。这是立足中国国情的重大理论创新,冲破了“必须先机械化,才能集体化”的教条主义束缚。
自六十年代起,国家大力发展地方“五小工业”,县、社兴办小化肥、小农机、小水泥、小钢铁、小水电,就地生产、就地供应、就近服务农村。广大农村掀起办电热潮,一座座小型水电站在山区、平原落地,电力源源不断送到田间地头。农机制造体系分层布局,大型农机由国家骨干工厂生产,中小型农具、配件由县社工厂就地制造。到七十年代末,全国农田有效灌溉面积大幅提升,化肥施用量持续增长,农业机械保有量成倍扩大,优良品种广泛推广,延续千年的传统农业,开始稳步迈向现代农业的轨道。
与此同时,坚持城乡兼顾,主动创造条件缩小城乡差别。在集体经济框架之内,农村大力发展林牧副渔多种经营,生产队兴办集体副业,增加集体收入,丰富社员物质生活。人民公社体制下,社队企业破土而出,依托本地资源就地加工,就地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开启了农村工业化的先行探索,为后来乡镇企业的发展埋下种子。社会主义农业不单单孤立抓粮食生产,而是坚持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综合开发利用山水田林,实现多种经营,拓宽增收渠道,促成农、林、牧、副、渔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三、以群众运动推进农田基本建设,改造农业生产自然条件
旧中国农业最突出的痛点,就是水旱灾害频仍,耕地贫瘠,抗灾防灾能力极低。在漫长的小农经济时代,分散的农户无力大规模改造山河,只能被动听天由命,靠天吃饭。毛主席时代社会主义农业最壮丽的实践,就是依靠集体经济组织亿万农民,持续开展大规模农田基本建设,重塑中国农业赖以生存的自然根基。
大兴水利,是这一时期最彪炳史册的成就。从根治淮河、海河,到遍布全国的水库、灌渠、塘坝、机井体系,亿万农民利用冬春农闲奔赴工地,自带干粮、肩挑手扛、艰苦奋斗,建成八万多座大中小型水库,织就覆盖全国的灌溉网络。这些水利工程,绝大多数依靠公社、大队组织群众投工投劳,国家给予适当补助。一大批水患得到根治,过去十年九涝、十年九旱的劣地,变成旱涝保收的稳产农田。时至今日,全国大量农田水利骨干工程,仍然是那个年代留给我们的宝贵家底,默默守护着国家粮食安全。
在兴修水利之外,各地大规模开展改土治山,平整土地、深翻改土、修筑梯田。黄土高原、南方丘陵山区,层层梯田依山铺展;盐碱地、涝洼地、沙荒地分批治理改良。各地群众在实践中总结改良土壤、培肥地力的办法,秸秆还田、堆肥沤肥,广积农家肥,用地与养地相结合。这套耕作制度,兼顾短期增产与土地永续利用,是集体生产中劳动人民创造的生态农业智慧,蕴含朴素而深刻的可持续发展思想。
这种大规模国土改造,依靠的不是巨额资本,而是社会主义制度下组织起来的群众力量。集体经济能够统一规划、统一动员,利用冬春农闲组织劳动力开展基建,不误农时,以劳动积累替代资金投入,这是落后农业国在资金短缺条件下改造自然的独有道路。广大群众不是被动完成任务,而是在党的思想动员之下,认清改造山河是为自己、为子孙后代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迸发出改天换地的英雄气概。
实践雄辩证明:依靠群众改造农业生产条件这条根本方向是完全正确的,它以极低的代价,快速补齐了中国农业最大短板,为后世农业稳产增产筑牢根基。
四、政治工作与生产相结合,培育社会主义新型农民
社会主义农业,不只是生产方式的变革,同时是人的改造。办好社会主义农业,既要改造土地,更要改造人,把深受小生产思想浸染的传统农民,培育成具有集体主义精神的社会主义新型农民。这是毛主席时代农业工作极其重要的方面,也是社会主义农业区别于资本主义农业的根本特征。
毛主席反复强调,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农村生产,不能只算经济账,不算政治账。在合作社、人民公社内部,持续开展思想政治教育,向农民宣讲社会主义道路,讲清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当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辩证关系,不断克服小农意识当中自私、分散、保守的观念。广泛开展忆苦思甜,对比新旧社会两重天,让农民真切认识到,单干摆脱不了贫困,只有走社会主义集体道路,才能共同发展、共同富裕。
坚持政治挂帅,绝不是脱离生产空谈革命,而是把思想政治工作融入日常生产管理的全过程。生产队的劳动管理,把思想教育、劳动竞赛、定额管理、按劳分配有机统一起来。劳动竞赛激发社员争先创优的热情;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保障社员劳动收益。集体内部,倡导爱集体、爱劳动、互助友爱,社员之间互帮互助,主动照顾困难户,在乡村形成崭新的社会主义新风尚。
与此同时,大力推进农村科学、教育、卫生普及事业。集体经济拿出公益金,兴办农村小学、夜校,扫除文盲,普及农业科学知识。生产队设立农技员,学习良种繁育、植物保护、土壤改良知识,把科学种田送到田间地头。赤脚医生制度扎根乡村,保障农民基础医疗。社会主义农业,不只是粮食增产,而是包含教育、文化、卫生在内的新农村全面建设。发展目标,不只是多打粮食,还要推动农村社会全面进步,持续提升农民的文化素质、健康水平,逐步缩小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差别。
全国农业学大寨运动,本质上也是一场深刻的思想教育运动。大寨人的精神,就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爱国家爱集体。号召学习大寨,就是倡导不靠国家大量投资,依靠集体自身力量,不等不靠,立足本地条件发展生产。各地涌现千千万万先进典型,形成比学赶超、大干社会主义农业的浓厚氛围,把亿万农民的精神力量转化为改造山河的强大物质力量。
五、在实践中调整完善政策,把握社会主义农业发展的辩证法
社会主义农业是前无古人的崭新探索,没有现成模板可以照搬,实践当中必然不断遇到新矛盾、新问题,这就要求持续调整政策,把握平衡。毛主席时代的农业政策,始终坚持唯物辩证法,不断总结实践经验,纠偏改错,妥善处理一系列重大关系。
第一,正确处理集体统一经营与社员家庭副业的关系。集体经济是主体,但并不取消自留地与家庭副业。自留地、自留山、家庭畜禽养殖,作为集体经济有益的补充,允许社员经营。中央多次明确,自留地长期归社员使用,不能随意收走。坚持大集体为主,小自由为辅,兼顾集体生产和社员个人生活,防止政策执行上的片面“一刀切”。
第二,正确处理积累与消费的关系。集体收益分配,坚持兼顾国家、集体、个人三者利益。粮食分配,先完成国家征购任务,留足集体种子粮、储备粮,剩余部分分配给社员。集体提留用于农田建设、购置农机、兴办公益事业;社员分配保障基本生活。坚持丰收不忘储备,落实“备战、备荒、为人民”,生产队建立集体储备粮,以备灾年,守住粮食安全底线。
第三,正确处理革命热情和客观规律的关系。在建设高潮当中,一度出现急于求成、违背客观规律的失误。党中央及时总结教训,压缩过高指标,调整农村政策,坚决纠正“一平二调”,稳定“三级所有、队为基础”体制,重申按劳分配原则,尊重农业生产季节性、地域性特点。既反对保守观望、畏缩不前,也反对脱离实际的冒进,把人的主观能动性建立在尊重自然规律、经济规律的基础之上。
第四,正确处理粮食生产和多种经营的关系。粮食是重中之重,但不主张单打一、片面抓粮食。强调农林牧副渔并举,因地制宜。山区发展林业,草原发展牧业,河湖发展水产,平原在稳定粮食生产的基础上发展经济作物。多种经营既增加集体收入,又维护农业生态平衡。
这一系列政策调整,充分体现我们党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敢于直面实践当中的问题,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农业体制。探索道路上的曲折,是认识客观规律过程中难以避免的代价,绝不能用局部曲折否定整体方向,更不能否定这一时期制度建设、物质积累的历史性成就。
六、历史毛主席时代发展社会主义农业伟大实践的深远价值
回望毛主席时代社会主义农业的伟大实践,它完成了几项具有奠基意义的历史性任务。其一,在小农经济的古老国度建立起农村社会主义公有制,巩固工农联盟,为人民政权筑牢根基;其二,组织亿万农民,建成全国性水利灌溉体系,改造中低产耕地,大幅度提升农业抗灾能力,奠定现代农业物质基础;其三,初步搭建起农机、化肥、良种、农技推广体系,开启农业现代化的历史进程;其四,积累农村公共服务、集体互助、社队企业的宝贵经验,探索缩小城乡差别的可行路径;其五,培育了依靠群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社会主义农业建设精神。
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给我们留下深刻的理论启示:社会主义农业,绝不能简单照搬资本主义小农私有化的模式。小农经济或许可以短期激发个体积极性,但无力承担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保障粮食安全、防范农村两极分化、走向共同富裕这些根本性任务。农业兼具自然再生产与经济再生产双重属性,天然充满风险,必须依靠社会主义集体经济强大的组织能力作为兜底保障。集体所有制不是一成不变的僵化模式,可以随着生产力发展不断改革完善;但是坚持社会主义方向、依靠农民群众、统筹工农城乡、重视农田基础建设,这些根本原则,永远不会过时。
社会主义农业是一项长期的伟大事业。从组织互助合作到大搞农田建设,从农业学大寨到地方工业支援农业,毛主席时代亿万农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走出了一条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农村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农业道路。这条道路,深刻改变了中国农村千百年来贫困落后的面貌,有力支撑起新中国工业化的伟大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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