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饭有没有阶级性呢?
1919年,毛泽东在《湘江评论》上提出了一个朴素的真理:世界什么问题最大?吃饭问题最大。的确,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在马克思主义的视角中,吃饭、物质生产是全部历史的前提,是唯物史观的起点。在现代工业社会,食品的现代化供应让吃饭问题已经被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基本解决,不可否认,这是历史的巨大进步。那么,吃饭作为一种自然生存行为,它到底有没有阶级性呢?
吃饭,是人的自然属性,不管哪个阶级,不管是奴隶、地主、资本家,还是工人,人都需要食物才能活下去,这是生物本能,本身不自带阶级属性。但是,人的吃饭行为一旦进入社会领域,那就不一样了,因为吃饭的社会形式、实现方式、食物分配、获取权利、风险分配都具有阶级性,如何获得食物,如何分配食物,食品是否安全,皆由生产资料占有关系、财富分配决定。同样是吃饭,底层只能承担廉价食品的健康风险,富人可以花钱规避风险。
在欧美国家,普通底层的食物来源主要来自平价连锁超市、快餐简餐、便利店,中产阶层则可以通过农夫市集、高端有机超市购买价格高、品质好的食物,而顶级富豪阶层依靠私人农场、邀请制高端食材服务商、专属私厨、定向定制养殖捕捞等方式单独获得一条食物供应链。
从本质上讲,食物是阶级边界最日常的载体,不同的食品获取来源是阶级差在餐桌上的反映。
食品来源的不同也意味着食品带来的健康风险也不同。廉价加工食品普遍高糖、高油、高盐,热量高但微量营养素不足。低收入人群长期选择这类食物,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病发病率更高。此外,供应链监管上一旦出现管控疏漏,就容易跨区域爆发大规模风险。2011年9月,因食用科罗拉多州金森农场生产的受单增李斯特菌污染的甜瓜,美国共有28个州、146名消费者患病,其中33名患者死亡。该事件成为美国近30年里最严重的食源性疾病致死事件。普通人的食品安全依靠政府监督、市场抽检,面对经营主体提供的食物没有办法自行判断食品的来源和质量,而富豪可以依靠资本把食品供应链从公共安全体系中抽出来,自己建立一条可控的私有链路。也就是说,有钱人直接定制化养殖,自己给自己设计吃什么。马克·扎克伯格的夏威夷考艾岛Ko’olau牧场是最典型的例子,该牧场占地约2000多英亩,涵盖菜园、果园、肉牛牧场。他会指定养殖方案,比如给牛投喂坚果、啤酒来调整肉质;蔬果按个人口味安排种植,产出优先供自家、亲友聚餐,极少对外销售。同时有专门管护人员,可自主管控农残、饲料,属于典型自用定制供给,直接隔绝公共食品风险。
看到这里,读者应该已经能够回答笔者在开篇提出的问题,吃饭到底有没有阶级性呢?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三湾改编、井冈山时期,毛泽东要求官兵同灶、有盐同咸、无盐同淡,干部和士兵吃一样的饭;新中国三年困难时期,毛泽东带头与全国人民一起吃苦,他给自己定下“三不”,不吃肉、不吃蛋、吃粮不超过定量,由于缺乏长期营养,中国最高领导人毛泽东和许多群众一样得了浮肿病;他反复批评干部脱离群众,单独吃小灶,提倡干部下基层蹲点,和群众同吃同住。在毛泽东看来,干部不能置身于群众的苦难风险之外,如果给掌权者单独提供一套食品供给体系,那他们就可能会漠视基层群众的吃饭问题,只有和群众吃同样的饭菜,才能让他们了解老百姓的吃饭情况,解决老百姓的吃饭问题。
什么花结什么果,什么阶级吃什么饭。西方国家口口声声大谈自由、平等、民主、人权,可在这样的资本主义社会里,人连最基本的食物都吃得不一样,更何谈平等,何谈民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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