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打药后，江南蚕农“寂静的春天”

今年3月份，一则油菜花田里授粉蜜蜂被无人机“误伤”的新闻引起了关注。但在聚光灯之外，另一种与人类文明共生数千年的昆虫——家蚕，正面临着更隐秘而沉重的生存危机。

无人机一飞，“蚕就白养了”——蚕对农药和环境极度脆弱，很多“低毒”农药甚至生物农药，对人没事，对蚕就是剧毒。无人机“漂移药害”更进一步加剧了影响——中毒的蚕会吐不出丝、结薄皮茧、或者被蚕农倒进树林。

当“效率”成为农业的标杆，技术也在悄悄改变古老的养蚕方式——以前，一个江南水乡的砖瓦厂会在蚕月停工，但现在，喷药前，没人再通知你。

这一期，我们从一场“蜜蜂被毒死”的热点出发，走进江南水乡，听一位返乡14年的养蚕人讲述：无人机打药如何让桑蚕大规模中毒、传统桑蚕体系如何被挤压，以及工业化养蚕正在带来的另一种未来。

本期嘉宾于建刚(鱼缸)出生在南太湖平原一个世代养蚕的家庭，小时候帮家人剪桑叶、喂蚕苗，甚至村里的猫都是以蚕生长的时节来命名的。后来他离家上大学、在北京上班、投身乡村建设，又在2011年选择回到土地，尝试重建蚕-稻-人的田园秩序。十几年过去，他仍在尝试回答：在今天，传统的农业还能否在缝隙中存留?

在效率、生态与文化之间，我们到底在失去什么?而这些变化，又是否真的不可逆?如果你也关心这一微小但重要的话题，请点击收听本期节目。

本/期/嘉/宾

于建刚（鱼缸）|返乡务农14年的实践者，来自浙江桐乡太湖流域的传统蚕桑地区。他与家人长期从事种桑养蚕，并尝试恢复“稻桑蚕”共生的生态农业体系，同时探索在现代农业环境下，小规模农户如何继续生存。他也是播客《团力结构》的主理人之一，持续记录土地、农业与农村的真实变化。

本/期/主/播

裴丹|食通社编辑，写作者，关注气候变化与环境变迁中具体的人

时/间/轴

00:21一场无人机打药导致蜜蜂死亡的事件，为什么值得关注?

02:26从南太湖流域讲起，什么是曾经的桑基鱼塘生态系统?

04:43为什么曾经家家养蚕，如今只剩下少数人坚持?

08:28从偶发到常态，这种“漂移药害”为何越来越难避免?

12:47保险只覆盖三分之一，养蚕人第二年开始弃养

14:28“东桑西移”，散户能挣到钱吗?

19:16工业化养蚕：蚕吃大豆饲料，一年四季都吐丝，有必要吗?

25:06从和谐共处到“互相伤害”，我们是否正在失去一种传统生活方式?

29:56“头蚕猫”，“二蚕猫”，养蚕如何浸润江南水乡的时间概念?

31:58一张蚕丝被，蚕农能赚多少?

34:35为了不让蚕再中毒，鱼缸包下了15亩稻田

39:42像动物园养雨蛙一样做保护区

48:00怎么支持?买米、共建、转发

80岁的养蚕人杏娥采桑归来。每年，杏娥会和大儿媳合养3-4张春蚕，1.5-2张桂花蚕。按照2200元/张的售价，她们可获得约12000-15000元的现金收入。这笔钱可以用来支付日常开销和村庄社会日涨船高的人情往来。鱼缸说，养蚕的收入就是本地农村老人，尤其是老年女性最重要的收入，是她们可以仰赖的“退休金”。图源：鱼缸公众号“梅和鱼”

中毒的蚕身体已发黄。图源：鱼缸

2025年，鱼缸所在的正河浜自然村同时收获了生态水稻和蚕茧，实现了稻蚕共生，而这实际是千百年来江南桑基鱼塘的生态传统。图源：鱼缸公众号梅和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