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给了我们胜利”：年轻抗议者如何推翻马达加斯加领导人

首都的5月13日广场欢腾着，但有关于军队在军事接管后的意图的关切

10月11日，马达加斯加军队的成员加入塔那那利佛市政厅外庆祝的抗议者。 Photograph: Luis Tato/AFP/Getty Images

马达加斯加首都塔那那利佛的5月13日广场(Place du 13 Mai)日落之际，数千人随着说唱和雷鬼节奏和振奋人心的演讲跳舞、挥手和欢呼。

年轻人9月25日开始抗议时，首先针对断水和断电，然后要求大修整个政治制度，宪兵阻止其到达广场。自1972年五月40名学生抗议者在那里被安全部队杀害以来该地一直是这个印度洋岛屿上民主的象征和反政府抗议的焦点。

然后，10月11日周六，精英军事单位Capsat出来支持抗议者，陪同其到5月13日广场。第二天，安德里·拉乔利纳(Andry Rajoelina)总统据报乘一架法国飞机逃离该国去迪拜。米夏埃尔·兰德里亚尼里纳(Michael Randrianirina)上校宣誓就任他所说的18到24个月的过渡总统。

作为“Z世代马达加斯加”(Gen Z Madagascar)集结的年轻抗议者对罢黜拉乔利纳欢腾。许多人感激负责军事人员和后勤的Capsat。一些人担心向军事统治过渡而非新文职政权。所有人都说其意图保持为一个更好的马达加斯加战斗。

戴黑口罩的头发蓬松的17岁的安东尼奥(Antonio)周三傍晚在向5月13日广场狂喜的人群发表演讲后跳下舞台。“我只想对他们说，抗议没有结束，而我们必须警惕，”他说。

自称Z世代马达加斯加的无领导团体直接受启发于其他针对腐败的Z世代运动。 Photograph: Siphiwe Sibeko/Reuters

不想分享全名的安东尼奥对Capsat言辞溢美。“我感谢他们帮助我们来到这里，这个神圣的地方，5月13日，”他说。“没有他们我们不会到这里。”

但他将他最热情的赞扬留给他的活动家同伴：“我只想感谢Z世代，真正抗议的人……因为是他们给了我们胜利。”

马达加斯加坐落于非洲东南海岸，北到南几乎伸展1,000英里。其是一个3,200万人的岛屿，生物多样性和自然资源丰富，包括珍贵的宝石和香草。

这个前法国殖民地也极度贫困并被腐败困扰。据世界银行(World Bank)，去年，其人均GDP仅545美元(405英镑)，是世界第五穷国。其在透明国际(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的2024年腐败感知指数中在180国中位列140。

安德里·拉乔利纳周一在被迫躲藏后从一个未知位置发表演讲。 Photograph: Presidency Of The Republic Of Madagascar/AP

拉乔利纳是文职统治者的同时，他也在一场由Capsat——Corps d’administration des personnels et des services administratifs et techniques(人员和行政和技术服务管理局)的简称——煽动的政变中掌权，其在他2009年领导三个月的反政府抗议后支持他。

崛起为塔那那利佛市长的前DJ拉乔利纳2014年卸任总统以利于盟友埃里·拉乔纳里马曼皮亚尼纳(Hery Rajaonarimampianina)。他在2019年选举中返回总统之位并在2023年再次，宣称投票被舞弊的反对派抵制该投票。

马达加斯加人民的命运在51岁的拉乔利纳治下几乎没有改变。据国际货币基金(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该国仍然微小的人均GDP自2009年以来只上涨了22%，仅5%人口拥有正式受薪工作。

据世界卫生组织(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30年中人口翻了一倍多，一半多在20岁以下。这就难怪塔那那利佛的两名议员九月因尝试组织针对停水和停电的抗议被捕时年轻人容易造反。

一个自称Z世代马达加斯加的团体快速在线组建，有脸书(Facebook)和照片墙(Instagram)账户。其在主要用于社交的同时游戏的平台Discord和保密消息应用Signal上协调。成员十月早前说，许多人仅通过化名认识彼此。

其直接受启发于其他针对腐败的Z世代运动，包括在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一个尤其的影响力是政府九月被推翻的尼泊尔，马达加斯加活动家加入尼泊尔Z世代discord以拾取抗议提示。摩洛哥年轻人然后于十月在GenZ 212的名称下走上街头(212指该国的国际接驳号码)，抗议不良的教育和卫生服务。

Z世代马达加斯加采纳来自日本动漫系列《海贼王》(One Piece)的骷髅和交叉骨旗帜，其八月首先在印度尼西亚，然后九月在菲律宾飘扬。骷髅戴的不是原本的草帽，而是来自马达加斯加的贝齐寮(Betsileo)族群的萨特罗卡渔夫帽。该旗现在飘扬在5月13日广场。

抗议者悬挂一面旗帜，特征是从一个日本动漫系列采纳并戴着萨特罗卡渔夫帽的骷髅和交叉骨旗。 Photograph: Zo Andrianjafy/Reuters

马达加斯加安全部队的初步反应很残酷。据联合国，在九月抗议初期至少22人被杀。据说一些被宪兵——国防部指挥下的警察——枪击，而其他人在由犯罪帮派和抢劫者造成的暴力中被杀。拉乔利纳争辩死亡人数，宣称“有12起确认的死亡，而其中所有人都是抢劫者和破坏者”。

然而，Capsat 10月11日周六说其不会对抗议者开火并呼吁其余军队与其“协力”时，枪击没有直接停止。

10月10日，阿伊纳·萨罗比迪·兰德里亚米哈里索亚(Aina Sarobidy Randriamiharisoa)在完成他采矿卡车机械师的工作后跋涉75英里加入第二天的抗议。“起初激励我的是我意识到在国内正发生的。那是错误的，并需要改变，”他说。

兰德里亚米哈里索亚周六下午与约20名朋友向北游行。离5月13日广场约一英里，宪兵向其投掷催泪瓦斯。然后，兰德里亚米哈里索亚被一枚子弹击穿左大腿。

“我真的只认为是催泪瓦斯，我感到腿上都是针脚和针头，”这个28岁的人说，躺在一间否则空置的病房的《爱探险的朵拉》(Dora the Explorer)床单上，盖在印有卡通企鹅的床单下，亲属递给他水和牛奶。

阿伊纳·萨罗比迪·兰德里亚米哈里索亚在他左腿部分截肢后在他的病床上。 Photograph: Rachel Savage/The Guardian

Capsat从其更南方的军营出现时，在兰德里亚米哈里索亚被枪击时左右，宪兵短暂抵抗并被Capsat控诉杀害其一名士兵。周日，宪兵释出一份承认“错误和过度”的视频声明。

兰德里亚米哈里索亚经受两场手术，但再未重获他左腿的感觉。然后他的脚趾开始变黑。周三，医生将他的腿截肢到膝盖以上。“我只是以积极方式思考。我是为我的国家做的，”他说，补充他希望找到赞助人给他买条假肢，然后返回工作。

至于军事接管，兰德里亚米哈里索亚说他不确定士兵的意图：“我不知道背后是否有某些事，是否是政治或他们是否只是想从局势获利……因为在马达加斯加像是每次都那样。”

雷丁大学(University of Reading)研究员韦卢马哈妮娜·拉扎卡马哈拉武(Velomahanina Razakamaharavo)博士说，“长期，Capsat被视为在历史的错误一边，”因为其在暴力的2009年政变中的角色。

她补充：“然而，这次，公众感知转变了……Capsat介入的决定被视为勇气的行为和声援人民。其干预更改权力动态并阻止进一步流血。”

马达加斯加的新军事统治者兰德里亚尼里纳以前是南部安德鲁伊(Androy)大区的区长。他2023年十一月因阴谋政变控诉的共犯被捕，就在最近的选举前，并被判一年缓刑。

周五，塔那那利佛，米夏埃尔·兰德里亚尼里纳(中)在他的宣誓仪式后。 Photograph: Rijasolo/AFP/Getty Images

“我们[2024年]二月初离开并在阴影中恢复我们作为军官的地位，”这个51岁的人周六告诉法国新闻社(Agence France-Presse)。“我没有职责……我在家工作，我烹饪，我踢足球。”

拉扎卡马哈拉武说新总统拥有诚信的声誉：“他是路德教会内的mpiandry(牧人)，被广泛视为原则和信任之人。”

兰德里亚尼里纳否认他的接管是政变，周四告诉记者：“政变是士兵带武器进入总统府。他们开枪。有流血……这不是政变。”

一些Z世代抗议者也拒绝政变标签，强调兰德里亚尼里纳和他的人不流血干预以支持其事业，接管由宪法法院批准。虽然，其他人担心，其革命会在新政权治下丧失。

不想使用她的全名的26岁Z世代马达加斯加活动家蒂亚娜(Tiana)叙述兰德里亚尼里纳与她的一些同胞的会议，据法新社(AFP)，他与从商人和工会领袖到一场大规模中毒的幸存者的所有人举行了数十场。

想要年轻人在政治制度改革之际参与的蒂亚娜说：“我们未真正被包括在决定和一切正在进行的事中。他一直主要在听，但从未关于我们的想法咨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