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影片《霸王别姬》

作者:胡清滢 来源:滢来鲁迅 | 微信公众号 2026-10-28
戏梦终会落幕,但历史的车轮永远滚滚向前。

在当下很多文艺作品可谓是拍摄技巧绝佳、氛围感拉满、催人泪下,却在潜移默化中暴露了创作者的立场、颠倒了历史的主次。《霸王别姬》便是如此。一部文艺作品的审美高度,绝不等同于它的历史高度,更不等同于它的阶级立场高度。 这部电影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根上站错了文艺的阶级立场。

文艺不是中立的,文艺具有鲜明的阶级性,不存在超脱时代、超脱阶级的纯粹艺术。一切文学、影视、戏剧创作,归根结底都是一定阶级的意识形态、一定群体的价值眼光以及一定时代的思想倾向的集中投射。资产阶级文艺会放大个体、放大虚无、放大苦难、消解集体精神;无产阶级文艺立足劳动人民、立足整体、立足历史前进的方向,辩证看待阵痛,坚定歌颂阶级解放与新生。

程蝶衣一生的座右铭是“不疯魔,不成活”。外界总把这句话解读成艺术纯粹、匠人坚守,可当我们去放下这层浪漫化的滤镜,便发现实质是非常残酷的:这是典型的旧封建体制驯化出来的病态人格,是完全丧失自我主体性、依附秩序、以愚忠为信仰的悲剧!程蝶衣从小到大所处的所有社会关系,全部来自旧社会最压抑的梨园体系。幼年被亲生母亲抛弃,六指被刀切断,含泪送入戏班。在打骂、体罚、绝对服从的高压环境里,他被彻底抹去个人意志,只剩下一套被灌输的标准:戏大于天、情义至上、从一而终。

最值得反思的一点是:他受尽旧制度的苦,却终身维护旧制度的逻辑。

旧社会的戏班本身就是吃人体系,等级森严、人身依附、毫无尊严,是封建糟粕集中留存的角落。可程蝶衣从不怀疑这套规则,反而把戏文里的封建忠义当成人生真理。他分不清戏与现实、艺术与生活,把舞台上虞姬殉霸王的封建伦理,硬生生套用到现实人生里。他迷恋的不是真实的段小楼,而是自己脑海里幻想出来的“完美霸王”。他的深情、执着、痛苦、崩溃,全部来自一个脱离现实的封建审美幻象。

可整部电影,几乎全程美化这种病态的执着,把封建愚忠包装成纯粹,把精神麻木包装成通透,把脱离现实包装成孤高绝世。这本身就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文艺偏好:同情旧阶级的悲剧,却不愿批判旧阶级的落后。

再看段小楼,他是更典型的旧市井小资产阶级人格。看似豪爽、懂人情、接地气,实则骨子里充满软弱、投机、与摇摆!他没有程蝶衣的痴愚,却也没有半点坚定立场。日军侵华他不敢抗争,时代变革他不愿适应。教员在《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中说:

“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吗?不是。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只能从社会的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这三项实践中来。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而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

段小楼长期生活在旧时代市井圈层,没有先进理论指导,没有无产阶级立场支撑,一生只为安稳享乐、快活潇洒。这样的人,在大时代风浪面前,注定不堪一击。

菊仙亦是同理。她聪明、果敢、重情重义,却始终被困在旧时代女性的狭隘思想里。她全部的人生理想,不过是安稳成家、夫贤家宁。她反抗命运,却只敢在旧社会的家庭框架内挣扎,看不到更广阔的时代、更进步的道路。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影片完全回避了对三人落后性的批判。它把所有个人人格缺陷草草略过,把所有苦难全部推给时代变革。这帮资产阶级文艺创作者就是这样,站在没落旧阶级的视角看时代,自然会觉得所有进步都是伤害,所有革新都是毁灭。

想要真正剖析《霸王别姬》的问题,必须牢牢明白教员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核心观点:

“什么是我们的问题的中心呢?我以为,我们的问题基本上是一个为群众的问题和一个如何为群众的问题。不解决这两个问题,或这两个问题解决得不适当,就会使得我们的文艺工作者和自己的环境、任务不协调,就使得我们的文艺工作者从外部从内部碰到一连串的问题。我的结论,就以这两个问题为中心,同时也讲到一些与此有关的其他问题。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

无产阶级文艺,是站在劳动人民大众立场,为工农兵、为历史进步、为阶级解放服务。

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文艺,是站在精英个体、小众圈层、旧文化遗老的立场,优先放大个人感受、私人悲欢、个体得失。

《霸王别姬》这部影片我坦白来讲从头到尾,都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精英文艺。它的镜头主体,不是工人、不是农民,而是旧社会依附权贵、服务上层、脱离大众的梨园伶人。它的审美体系,是旧式文人的风雅、旧时代的戏曲美学、旧圈层的情义标准。它的情感底色,是对旧秩序消亡的惋惜,对旧风雅破碎的哀叹,对新时代变革的抵触!

这就是文艺阶级立场的彻底错位!

新中国的社会变革,本质是一场彻底的、群众性的、推翻千年压迫的解放运动。我们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根本目的是解放人民、解放生产力、推动社会向前发展。对于广大底层劳动者来说,新时代的到来是翻身、是光明、是新生。

可在这部影片的叙事逻辑里,劳动人民的解放不值一提,旧精英圈层的失落才是天大的悲剧。这不可笑荒谬吗?它完全回避旧社会梨园制度的吃人本质,弱化封建体系千年的压迫毒害,反而把民国时期美化成风雅温柔的黄金时代。与此同时,它无限放大新时代改造旧文化、破除旧糟粕的过程阵痛,把复杂的、具有历史必然性的社会改造,简单拍成一场摧毁美好的暴力浩劫。

这就是不同阶级立场视角的刻画:站在无产阶级立场,看到的是破旧立新、翻身解放;站在没落旧阶级的立场,看到的是秩序崩塌、美好毁灭。

文艺没有中立可言。你站在谁的立场,就会拍出谁的历史。

影片里最误导人的批斗戏,正是这种阶级偏差的集中爆发。导演用极致的悲情镜头、压抑的色调、破碎的剪辑、割裂的人物关系,把时代运动中局部的、偏差性的问题,渲染成时代唯一的全貌。它刻意不交代历史背景、不交代阶级矛盾、不交代破旧立新的目的,只保留痛苦与毁灭。观众看完,只会留下一个片面印象:那段历史只有残酷、只有伤害、只有毁灭。

这种叙事,本质就是用小资产阶级的个体创伤叙事,覆盖无产阶级的人民历史叙事。它不讲主流、不讲本质、不讲历史必然性,只抓局部的失误无限放大,这是典型的历史虚无主义文艺表达。

很多人不敢点明的一点,我今天必须要讲明白:这并不是影片拍得太真实,而是影片从头到尾,都在用旧阶级的眼光,歪曲新时代的历史正当性!

很多观众被影片打动,是因为混淆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个人命运的坎坷,不等于历史整体的倒退;个体局部的牺牲,不等于时代毫无意义。那个时代完成的是一件千古未有的大事:彻底打碎盘根错节的封建残余、彻底清理千年劣根陋习、彻底重塑整个民族的精神面貌、彻底让人民成为国家和社会的主人!

这是历史的主流,是历史的本质!

可《霸王别姬》完全倒置主次。它看不见亿万工农的翻身解放,看不见旧糟粕被彻底涤荡的历史功绩,看不见整个民族脱胎换骨的巨大进步。它只看见:旧伶人的戏唱不下去了、旧圈层的风雅消失了、旧时代的安稳不在了。

我再说的难听些,这部电影的内核,就是为没落的旧阶级唱挽歌!

影片里的程蝶衣,一生都在怀念民国、怀念旧戏班、怀念旧秩序。他痛苦的根源,本质是旧阶级的生存土壤消失了,旧的审美体系被淘汰了,旧的依附性人生无法继续了。他的悲剧,是旧事物必然消亡的悲剧,是历史淘汰落后的正常结果,根本不是所谓的“时代无故迫害美好”。

那么为什么这部错误叙事的影片,能长期误导一代又一代年轻人?根本原因就是在于:有阶级偏差的文艺,往往拥有极强的审美欺骗性。

它不用生硬说教,不用直白抹黑,反而用优美的镜头、凄婉的宿命、极致的悲剧,去改变不明真相的大众的历史判断。人们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它的阶级立场,认同了它的片面史观,把文艺加工后的悲情假象,当成真实的历史真相。

很多青年没有系统的唯物史观认知和扎实的阶级分析理论基础,看电影只会一味地共情、只会落泪、只会代入个体,不会站在人民整体、历史潮流和阶级解放的角度辩证思考。久而久之,青年的历史认知会出现严重偏差:只记得那个时代的曲折,忘记时代的进步;只看见个体的苦难,看不见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新生;只相信文艺的悲情渲染,不承认历史的客观规律。

这正是这类文艺作品最大的危害:它以艺术之名,潜移默化输出历史虚无,用旧阶级的个人悲情,消解无产阶级革命历史的庄严与伟大!

戏台上的霸王虞姬,终究是封建审美下的虚幻悲剧。程蝶衣一辈子活在戏里、活在旧梦、活在过时的秩序与伦理之中,不愿醒来、不愿进步、不愿踏入新时代,是落后个体被历史淘汰的必然结果。

戏梦终会落幕,但历史的车轮永远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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