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克服“小资产阶级性”？（三）

*接上：如何克服“小资产阶级性”？（一）、（二）

4.要无产阶级的权威还是资产阶级的权威

在这里要谈一谈所谓的权威和反权威，恩格斯在《论权威》中说过：

革命无疑是天下最权威的东西。革命就是一部分人用枪杆、刺刀、大炮，即用非常权威的手段强迫另一部分人接受自己的意志。获得胜利的政党如果不愿意失去自己努力争得的成果，就必须凭借它的武器对反动派造成的恐惧，来维持自己的统治。要是巴黎公社不依靠对付资产阶级的武装人民这个权威，它能支持一天以上吗?反过来说，难道我们没有理由责备公社把这个权威用得太少了吗?

比起当年山河一片红时，现在的一些人谈论反抗和压迫和剥削，更像是与资本主义的权威调情。其实任何一个取得胜利的革命政党，如果不愿意失去自己付出巨大代价争得的成果，就不可能放弃这种权威。它必须依靠武装力量，对反动阶级形成持续的压制和威慑，否则旧的统治关系就会迅速卷土重来。这些人对于权威和反权威的理解是去历史化、去阶级化的。他们对“反权威”的理解，往往停留在姿态和情绪上，而不是落在具体的社会关系和权力结构之中。于是，“反权威”不再指向现实中的统治力量，反而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消费、被包装、甚至被资本吸纳的文化符号。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反抗，不再是对现实秩序的冲击，而更像是在既有秩序内部的一种“安全表达”——一种被允许存在的、不会真正改变结构的“可控不满”。它既不触及权力的核心，也不改变资源的分配结构，反而在无形中参与了体系的自我修复。

一方面不断高喊反对各种“权威”对现实秩序不满，另一方面却对现实中真正支配社会运行的权力关系缺乏认识与正面对抗能力。结果是，表面上看似激进，实际上却缺乏方向;看似反抗一切，实际上却无法触及任何关键节点。这种状态，说到底，并不是“更革命”，而恰恰是一种政治上的不成熟。它既缺乏对现实力量结构的清醒判断，也缺乏将情绪转化为实践能力的路径。因此，很容易在各种力量的博弈中被裹挟、被利用，成为他人斗争中的工具而不自知。

都说人贵自知，但此种人只能在表达与姿态之间寻找出口，在道德批判中获得某种替代性的满足。但这种替代并不是现实，现实是政治问题，能否形成力量，能否能够改变结构，能否进入生产关系就是政治问题，离开了这三点，一切反抗都可以被容纳，一切愤怒都可以被消化，一切激进都可以被温和化处理。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他们并不是反对权威，只是在反对自己无法掌握权威的处境; 他们并不是要改变结构，只是在结构内部争取一种更有利的位置;他们并不是在斗争，而是在用“斗争的姿态”参与既有秩序的再生产。

5.通过自我净化不断清杂

真正意义上的自我净化，是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应当是思想上的澄清、路线上的辨析、组织上的整顿，而不是低水平的“物理排除”。如果直接跳过前两个环节，动辄发动骂战、贴标签、扣帽子，本质上是一种治理能力的匮乏：它意味着既无法通过理论说服人，也无法通过制度约束人，最终只能诉诸最原始、最低成本的排除手段。这样的“清洗”，非但不能增强凝聚力，反而恰恰证明它已经失去了自我教育、自我修复的能力，不是力量的体现，而是无能的表现。

从更深层来看，这种倾向源于一种普遍存在的逻辑——用最低成本的方式处理最复杂的问题。无论是以“斗争”替代分析，还是以“排除”替代建设，本质上都是对复杂性的逃避。这种逃避在实践中往往表现为几种典型动机：或出于懒惰，回避艰难的思想工作;或出于资源匮乏，被迫选择短期可执行路径;或出于功利，借斗争确立权威;或出于路径依赖，将粗放手段误认为经验。尽管动机各异，其结果却是高度一致的——组织能力被削弱，问题被掩盖，内耗不断累积。

但无论动机如何，这种做法的结果往往是一致的，它并不会真正“清洗”问题，而是以破坏组织为代价，掩盖问题的存在。当“清洗”变成情绪宣泄或权力工具，当“斗争”脱离原则与边界，组织所获得的不是力量和生气，而是内耗、分裂与持续的软弱。

真正的自我净化，是一种高成本、高难度的组织实践，它强烈要求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处理差异，在制度框架内化解冲突，在思想层面完成统一。只有在这样的过程中，内部斗争才可能转化为建设性的力量，否则便不可避免地滑向分裂与衰败。

通过路线斗争克服“动摇性”的本质，就是把问题变成可分辨的对立。

列宁对此其实有一个很明确的方法，不断把模糊的问题变成明确的分歧。举个例子，现在就有一个比较“模糊正确”的问题，“要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青年争取改善生活”(比如一些人认为张某峰就是这样做的)，这肯定没错，但是我们要学会在理解其情绪的基础上追问其立场，这是不是一种有限的麻痹式改良呢?小资产阶级倾向的模糊性就被迫具体化了。

另外就是在这样的斗争中，选择立场就变成了强制性的问题。在斗争中不能一直“折衷”，必须在这其中站队，小资产阶级倾向最典型的摇摆性就是想保留两边的可能性，可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只有你死我活、此消彼长的趋向，想保持折中是不可能的，无论主动或是被动，斗争都会让这种中间状态无法保持。

用理论打破经验闭环，用组织压制个体分散，用实践暴露错误，用斗争迫使分化，从而逐步把小资产阶级的自发性、动摇性转化为无产阶级的自觉性。

所以列宁的方法，本质上是在做四件事：不要让人只凭直觉感觉判断，要用理论上升;不要让人各干各的，要用组织的力量;不要让错误停留在嘴上，而是用理论去总结分析，实践去纠错改正;不要让人一直模糊摇摆，要在斗争中完成阶级的自觉改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