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今天的年轻人,越来越不相信“奋斗改变命运”?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这两年,随着宏观经济周期的震荡与社会结构的深刻变迁,一个极具隐喻性且无比尖锐的现象,开始在舆论场与现实生活中越来越凸显。
过去,谁要是不想加班、不想拼命、不想“奋斗”,很容易就会被主流叙事和所谓的“成功学”导师们扣上一顶大帽子:
“不努力。”
“吃不了苦。”
“这一代年轻人垮了、废了。”
在那种语境下,贫穷和困顿被完美地转化成了个人道德的瑕疵。
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越来越多受过高等教育、甚至曾经满怀抱负的年轻人,开始集体性地走向“反内卷”?
为什么“躺平”、“低欲望”、“摆烂”,会从网络上的一种亚文化调侃,慢慢沉淀为一种真实且坚固的社会情绪?
难道真的是这届年轻人突然基因突变,集体变懒了吗?
当然不是。
很多时候,青年群体的情绪,恰恰是一个时代最敏感、最准确的温度计。他们用自己最真实的疲惫,丈量出了社会结构深处正在开裂的缝隙。
当年,老人家其实早就洞察过一个极其深刻的政治经济学命题:
如果不坚持阶级问题,发展起来,利益也未必能到人民那里。
同志们,当我们在今天这个“产能过剩”与“福报”并存的时代,再回头去咀嚼这句话,真的是字字泣血,意味深长。
一
什么叫“内卷”?
直到今天,很多主流媒体和端坐象牙塔的专家,依然把它简单、庸俗地理解成“竞争激烈”。
这种解释不仅不准确,而且极其险恶。它试图把一种结构性的压迫,粉饰成一场公平的赛跑。
真正的“内卷”,根本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竞争。
内卷的本质是:所有人都越来越拼命,被无限度地拉长了劳动时间、透支了身心健康,但大多数人的阶级处境和财富分配,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改善。
你会发现我们正在经历一种荒诞的现代化图景:
学历越来越高,甚至硕士、博士都在去竞争一个基层的内勤岗位。
加班越来越狠,从996到007,劳动法在某些大厂和企业里沦为一纸空文。证书越来越多,技能越来越满。
可是,年轻人的焦虑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深重。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忽然在某个深夜的格子间里惊醒,他们发现:自己明明已经比父辈那一代人拼命得多、专业得多,可未来却反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逼仄。
于是,大家开始疲惫,开始怀疑。
开始在心里问自己:我到底是在“为美好生活而奋斗”,还是在一台永远停不下来的资本榨汁机里,毫无意义地消耗自己的生命?
任何时代,只要绝大多数年轻人开始普遍感到“努力没有意义”,感到上升通道被焊死,那个社会的运行逻辑就一定出现了根本性的、结构性的崩塌。
因为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社会,绝对不会让它最富有创造力的青年群体,同时失去对明天的希望。
二
其实,把目光放眼全球,类似的结构性绝望,在整个资本主义世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那些曾经鼓吹“历史终结论”的西方阵营,早就在这泥潭里挣扎了。
比如日本。
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经济如日中天的时候,整个社会也曾陷入过对“奋斗文化”的疯狂崇拜。
企业实行终身雇佣制,员工把公司当成家。加班至上,过劳死被视为一种“武士道”般的奉献。
那时候的日本年轻人坚信:只要我拼命工作,就一定能买下东京的房子,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
可后来呢?
当广场协议的泡沫被刺破,当资本为了保全自身利润,无情地撕毁了“终身雇佣”的契约,开始大量使用“派遣社员”(临时工)时,年轻人猛然发现:自己再怎么拼命,也永远只是资本资产负债表上一个随时可以被裁撤的“成本”。
于是,日本社会迅速滑入“低欲望社会”。
大批年轻人不再结婚、不再买房、不再消费,甚至不再出门。他们不再相信过去那套“拼命就能改变命运”的宏大叙事。这根本不是什么“丧文化”,这是日本无产阶级对垄断财阀最无奈、也最彻底的非暴力不合作。
韩国也是一样。
这些年,韩国年轻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国家称为“地狱”?
因为他们绝望地发现,在三星、现代这些财阀垄断了国家经济命脉、首尔房价彻底失控、教育内卷到令人发指的今天,普通人的努力,越来越像是一种没有尽头的、对自我的凌迟。
你拼尽全力考上SKY(韩国三大名校),也不过是获得了一张去财阀手下当高级耗材的入场券。
再看欧美这几年流行的“安静辞职”。
越来越多的西方年轻人不再愿意把全部的人生奉献给公司。他们开始强调:工作只是工作,到了下班时间我绝不回复一封邮件。生活,才是生活。
同志们,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反内卷”、“躺平”,根本不是某一个国家、某一代青年特有的软弱!
它是现代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发展到极度异化阶段后,全球无产阶级普遍爆发的一种本能抗体。
三
在这个问题上,老人家当年的政治智慧,远远超越了那个时代的所有人。
他早就提醒过我们一个极为核心的命题:
如果一个社会只强调“发展蛋糕”,却从来不讨论“切蛋糕的刀握在谁手里”,那么问题迟早会全面爆发。
老人家还有一句振聋发聩、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刻意淡化的话:
“自由具有阶级性。”
这句话,过去很多人听不懂,觉得是在上纲上线。但在被现实的毒打教育了千百遍之后,今天的年轻人终于流着泪听懂了。
因为在如今这个高度市场化、资本化的社会里,所谓的“自由”,本身就是一对水火不容的矛盾。
资本,希望拥有“自由竞争”的自由,希望拥有“自由压缩人力成本”的自由,希望拥有随时“优化”掉35岁以上老员工的自由。
平台,希望拥有“自由修改算法”的自由,把外卖骑手的配送时间一秒一秒地榨干。
可问题是,底层的劳动者,也希望拥有另一种自由啊!
他们希望拥有不被无限期加班的自由。
希望拥有下班后不被微信工作群连命催呼的自由。
希望拥有生了病敢去医院、结了婚敢生孩子、能像一个人一样正常生活的自由!
这两种自由,能兼容吗?
绝对不可能兼容!
当资本的增殖“效率”被奉为圭臬、被无限放大之后,劳动者本身就不再是人,而成了维持这台庞大机器运转的、可悲的代价。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停下脚步,重新思考: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成为财报上那一串冰冷的数字?是为了永远在跑步机上与同类厮杀?
还是为了真正去占有、去体验属于自己的生命?
四
同志们,看透了这一层,你就会明白:
许多人口中的“躺平”,绝不是彻底放弃人生的堕落。
在阶级固化、分配极度失衡的语境下,“躺平”其实是一种极其无奈、却又极为决绝的阶级抵抗。
它是一种对“无限消耗自身剩余价值”的强硬拒绝。
今天,有无数的高位者、专家、资本家,跳出来批评年轻人“不奋斗”、“不知足”。
可问题是,中华民族是这个地球上最勤劳的民族,中国的劳动者什么时候怕过奋斗?什么时候怕过吃苦?
王进喜怕过吗?焦裕禄怕过吗?大庆油田的工人们怕过吗?
奋斗从来都不是问题。
真正刺痛年轻人神经的问题是:我付出血汗之后的奋斗成果,到底被谁拿走了?
如果一个社会,能让普通劳动者真正看到希望的微光;
如果努力,能够实实在在地换来老有所养、病有所医的安稳生活;
如果奋斗,能够让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中获得体面与尊严,而不是被当作“红利”随意收割。
那么,绝大多数年轻人,绝对会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创造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打鸡血、灌鸡汤。
因为劳动本身,并不让人恐惧。马克思说过,劳动本该是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让年轻人恐惧的,是那种即便榨干了最后一点骨髓,依然看不到未来的绝望。
当一个社会只剩下原始丛林般的竞争,却失去了公平正义的底线;
当一个社会只剩下GDP冰冷的数字,却忽略了具体的人的生存处境;
当一个社会高歌猛进地发展,却越来越难让最底层的普通人共享发展的红利。
那么,“躺平”就会不可避免地从一种个人的情绪,演变成为一场时代的洪流。
这,恰恰完美而惨烈地印证了老人家那句话:如果不坚持阶级问题,发展起来,利益也未必能真正到人民那里。
跋
在这个问题的最后,我们不得不去审视一段沉重而悲凉的域外历史。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勃列日涅夫时期的苏联,其实就非常典型地展示了这种“失去希望”的毁灭性后果。
在那个时期,苏联的重工业和军事实力依然在增长,表面上看依然是个超级大国。
但是,在国家内部,普通劳动者却越来越感受不到曾经的那种“主人翁”意识。
官僚体系彻底固化,特权阶层享受着特供商店、高级别墅和最好的医疗,而普通的苏联青年却要在商店里排长队去买一块肥皂。
普通人虽然每天依旧在工厂里打卡劳动,但他们的心里越来越清楚:
国家的发展、干部的升迁、宏大的口号,好像和自己这个月能不能吃上肉,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于是,苏联的青年一代开始集体犬儒化。
他们不再相信《真理报》上的每一个字。他们开始冷漠,开始热衷于讲政治笑话,开始用酗酒和地下摇滚来麻痹自己。
共青团的集会变成了走过场的形式主义。一个曾经用鲜血染红旗帜、充满着无与伦比理想主义色彩的苏维埃国家,就这样逐渐陷入了严重的精神疲惫与灵魂空心化。
后来发生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
1991年,当红旗落地、苏联解体的那一刻,几千万苏共党员和广大的苏联青年,面对着国家的四分五裂和寡头的疯狂掠夺,几乎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抗。
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这一切和我没关系。”
同志们,这是一个多么痛切的教训。
一个社会最致命的危险,从来都不是物质上的暂时贫穷。
而是它的人民,尤其是它的青年,开始从心底里觉得:这个国家的发展,与我无关。
当劳动者在日复一日的剥削中,彻底被剥夺了“国家主人”的尊严与获得感,社会的基座就会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
今天,当大多数年轻人开始集体疲惫、集体反内卷的时候,那些真正需要坐在冷板凳上反思的,绝不是年轻人本身。
而是那套正在疯狂碾压一切的资本运行逻辑,和那些试图掩盖阶级矛盾的虚伪叙事。
青年,从来都不会凭空失去热情。
他们,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早地感受到了时代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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