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在五月五日纪念马克思

时间是何意味呢，当我们在日历上又一次圈出这个日子，这个第二百零八年的日子，是否只是在像一些老左们一样重复一种怀旧的仪式?在本雅明笔下，有一幅关于历史天使的著名寓言，天使面向过去，看到的是一连串的废墟与灾难，他想停下来唤醒死者，修复破碎的世界，但从天堂吹来一股名为进步的风暴，不可抗拒地将他推向背对着的未来。在资产阶级所许诺的的时间里，进步不过是废墟的累积。历史天使为我们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我们应当如何挣脱这股风暴，如何让纪念成为一种对时间的反抗?

从古希腊将时间视为循环的容器，到近代自然科学把时间抽象为可数学化的均质刻度，传统形而上学所处理的始终是与人无关的物理学时间。这种时间观的极致就是把现在变成几何学上一个空洞的点，过去和未来不过是这个点前后的均质延伸。马克思说，资本有一种把一切具体的和历史的劳动时间，还原为抽象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暴力。人的生命时间被钟表切割成可计算的商品，时间的每一次滴答都打上了剥削的烙印。这种时间一经量化，就成了可以被购买的财产，人“甚至不得不把自己生命的时间出卖”，以换取生存的权利。

因此我们谈论“时间是什么”，追问 “人在实践时间中如何生存”。时间是人的积极存在，是生命发展的空间本身。当我们纪念马克思时，正是要重复那个宣告：资本主义的现在，从来不是庸俗的法哲学家们宣传的永恒的自然状态，而是一种必须被克服的现存状况。我们要将过去、现在、未来重新收归现实的人。时间是外在于人的尺度或流逝，又是世代人类通过生产劳动进行的创造与传承。自然时间在社会生活中获得了历史性。

由此，五月五日的时间意味才向我们敞开。历史天使眼中那堆被进步风暴推积起来的又一堆废墟，而是一个革命实践的当下(Jetztzeit)。过去并未消逝，它作为被压迫者世代苦难与斗争，凝结成行动的爆破力;未来也并非空洞许诺，它直接蕴含在对资本主义的否定与超越之中。纪念马克思，就是要拒绝空洞的进步风暴，在资本主义试图将一切坚固生活都化为均质时间的时刻，在时间的每一个瞬间，都以行动回答过去牺牲者的呼喊，并为将来的人开辟空间。

时间是何意味?在五月五日，它意味着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使死人复生是为了赞美新的斗争，而不是为了勉强模仿旧的斗争;是为了提高想像中的某一任务的意义，而不是为了回避在现实中解决这个任务;是为了再度找到革命的精神”。

这，便是我们纪念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