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33天

“我下岗了，求包养。”

今天早晨，朋友突然和我说她被公司裁了。

她今年刚留学回来，工作五个月，刚过试用期就遇上裁员。

4点被约谈，4:15收拾走人，说是赶鸭子都不为过。

去年6月到12月，11家互联网公司相继裁员。

京东、斗鱼、知乎、美团……

每家裁员人数动辄成百上千，很多人都没能躲过这一劫。

而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

没想到，在2018年末，90后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下岗。

一个字形容这次裁员潮：

快。

深圳斗鱼，连裁员通知都没有。

口头告知员工后，直接断掉写字楼的水电。

知乎，早晨改bug，下午被裁员。

美团，3分钟裁员，不用交接，即签即走。

上一秒还在和客户撕逼，下一秒就得知被裁员的消息。

很多当事人自嘲，说自己像被遣散的奴隶——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朋友九九刚毕业，在互联网公司做数据运营，每天忙到昏天黑地。

12月4日下午5点，主管找她谈话：

“5点半之前，必须办完离职证明走人。”

九九一脸懵逼，努力回忆自己最近可能出错的工作。

慌张，委屈，哽咽。

还没等她开口，寻求一个合理解释。

主管不耐烦地说：“赶紧走，下一个人还在门口等着。”

仿佛批量待宰的牲口。

很多被裁的员工，连最后签离职证明也是快餐逼供式的。

是不是自愿的?要说是。

什么原因离职?要写个人原因。

最后落到笔上，签字画押，不然就拿不到赔偿。

HR们态度蛮横，办事狠辣：

“别想劳动仲裁了，赶紧拿赔偿走人吧。我保证，劳动仲裁给你也就这个数。”

当初，手握大厂的offer时。

HR说，别想了，赶紧来。

现在被裁后，你手足无措。

HR说，别啰嗦了，赶紧走。

行业迎来阵痛，90后人心惶惶。

他们刚步入社会，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被浇上一盆冰水。

失去赖以谋生的工作，90后提前迎来中年危机。

兜里的钱只出不进，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当生活想对你下手的时候，真是毫不留情。

那些已婚的90后要考虑房贷，车贷，孩子，老人。

目之所及，全是现实压力。

之前在朋友圈看过一篇文章，《终于，这个冬天，我也被裁员了》。

作者是前斗鱼员工何俊林。

他被裁那一刻的恐慌，让无数白领印象深刻。

发抖，慌了，一头雾水，致命打击

一个月2万的房贷怎么办?

马上要出生的宝宝怎么办?

这个家怎么办?

那是被现实击中的绝望，也是面对生活压力的茫然无措。

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咬牙硬挺。

只是这种手无寸铁还要被鞭尸的感觉，实在过于残忍。

那些还没结婚的90后，失业后的日子也同样艰难。

@茱莉小姐姐：

我把午饭从50一顿的工作餐，改成现在外卖买一送一的煲仔饭，偶尔网购1块8的特价小白菜。

@ray：

9月份到现在一直在装修新房，本来想拿年终奖4万交全款的，结果公司月初让我走人。

现在交不上钱只能往后拖工期，搬进新家遥遥无期。

@奶酪别抢：

交房租的时候求过中介：能不能从季付改成月付?中介说不行，交不上就退房。

特别怕这么冷的天没地方住，找朋友东凑西凑借了一万，信用卡还有两万多没还。

那些失去工作的90后，学会了父辈的消费习惯：能省则省。

这个冬天有多冷，这批“下岗”的90后心里就有多慌。

信用卡该还了，房租该交了。

每天起床第一句，就是打开余额问自己：

这么点儿钱，我还能撑几天?

那个少得可怜的数字告诉你：再不快点找到工作，真的要完蛋了。

人一旦被时间推着走，就不得不忽视选择的质量。

但问题转瞬即至：

如果你这时选择草草进入下一份工作，得到的结果只能是——

从一个坑掉进另一个坑。

这坑连那坑，最后葬送的是自己的人生。

对于90后来说，失业和穷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很多人心态直接崩坏。

有些人从被失业这件事里，得到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你的工作没有任何价值。

几年热情的拼搏，在裁员这一刻付之一炬。

曾经要改变世界的野心，被无情的现实残酷打压。

应届生小宁在互联网做数据运营。

被裁员时，主管语气轻松地说：

也别太难过，反正你们这个工种很快就会被AI取代。

她一时语塞。原来辛辛苦苦工作半年，只是在做机器都能做的事。

还有一些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被这场失业潮逼回老家。

朋友榛榛在和大学同学讨论待业压力时，同学反倒和他抱怨起了最近买房的压力……

总价240万，首付90万，面积110平，还有1辆车。

几个数字，被同龄人轻描淡写甩在他脸上。

他窝在出租屋里，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出来北漂，到底图啥。

要是回老家，日子没准比现在轻松得多。

“时间不等人，离30岁只有5年了，5年后我能买得起首付90万的房子吗?没有答案。”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一样，一路开挂，大杀四方。

大部分人的真实职场，都是缩在某个高档写字楼的1平米格子间里，艰难地讨生活。

活多钱少，脱发长膘。

但为了大城市许诺的机会，为了自己的儿时理想，还是在咬牙坚持。

谁也没想到，摸爬滚打几年，我们没有败给捉襟见肘的生活，没有输给同龄人在家乡小城的安稳，反而输给了公司的一句话：

经营不善，你被辞了。

现实的生活一下就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

没钱，没机会，没未来。

去年一整年，第一批90后在社交媒体赚足眼球。

90后是很没包袱的一代人，跟着在朋友圈自嘲，调侃。

因为那些问题都无关痛痒，我们心知肚明。

到了年底，裁员大潮赶在寒潮前呼啸而至。

戏谑的是，这次90后反倒集体沉默。

只能在寂静的深夜，跟一两个知心朋友偷偷诉苦。

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的班彼罗德，凌晨三点半拉着我疯狂诉苦。

虽然是老员工了，但这回公司还是一点情面没留，跟他说合同到期不再续签。

他年近30，单身，失业，担心未来。

这是班彼罗德一个人的问题，也是“中年90后”的普遍现实缩影。

第一，没有上升的空间，只有下降的空间。

人到了一定年龄，工作经验多，反而成了绊脚石。

因为技术变革快，经验多也没什么用。

涨薪太难，稳定太难，只剩下坡路可以走。

第二，身体慢慢开始垮了。

就拿程序员举例。

他们的工作节奏是，周一到周五正常上班，周五晚上到周日早上继续加班。

连续奋战，累了就趴一会儿。

这还只是没bug的情况。

技术工作就像在玩命，吃的都是青春饭，老了就会被淘汰。

不管90后愿不愿意承认，初老，已经来临。

第三，年轻人在步步紧逼。

这年头，技术升级快，后辈很容易能把前辈拍死在沙滩上。

在技术升级的大趋势下，越来越多的工作正在被兼容，被取代。

去年这个时间，中兴一名员工被裁后，从楼顶一跃而下。

通信行业不景气，他没想过会被公司劝退。

HR很强硬，提出三个条件：主动辞职，收回股权，没有赔偿。

上面领导已经决定，没有回旋余地。

和妻子倒苦水的时候，妻子回他：“你这么优秀，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对于中年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试错机会越来越少，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成年人的崩溃大多寂静无声，他选择以极端方式了断了这一切。

那时有人说，年龄大了该给年轻人让让了，不下岗干嘛呢?

一年过去，在被生活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后，那些大放厥词的年轻人，终于学会了感同身受。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这个深渊到底有多深。

以前，大人们告诉我们：没有稳定的工作，只有稳定的能力。

但事到如今，能力强的高薪员工，反而成了第一批被裁的对象。

一个残酷现实是：中年90后焦虑的一切问题，马上就要发生在所有90后身上。

不管怎么说，这个冬天都不算太安宁。

工位上人心惶惶，公司里阒无人声。

大裁员向外界传递了一个信号：

没有什么饭碗是永远不倒的。

从2008年开始的互联网黄金十年，正式成为历史。

行业火热时，大家雄心壮志，招最好的人才，做最燥的项目。

如今好日子过去，维持公司不倒闭都成了侈谈。

去年在招聘网站挂一份简历，一天之内就能收到十几个电话。

而现在，十几天都接不到一个公司的电话。

企业在大幅砍掉人员成本，断臂求生。

作为更加弱势的一方，你也一定要学会活下来。

没人爱你，你就好好爱自己。

工作没了，当务之急就是寻找新的工作机会。

去海投，点对点选公司，去社交网站看真实岗位。

这段时间你可以学习一些新技能，让自己保持学习和进步的状态。

日语，编程，漫画，都可以。

别让自己陷入漫无止境的等待。

没有人会一直失业，也没有人会永远失败。

朋友小澜这个月待业在家，没有面试的时候就在家画画。

她说，在被焦虑淹没前，拿起画笔，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

我之前也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裁员。

明明稿子写得最好，奈何资历没别人老。

待业的两个月里，心虚得要命。

招聘网站从早刷到晚，瘫在床上整个人废掉，一点盼头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我妈跟我视频。刚接通没几秒，她就刷刷掉眼泪：

闺女啊，你咋把自己整成这样了呢?

要是没钱别硬撑啊。

和妈说，妈给你打。

直到这时，我才猛然惊醒。

生活再怎么惨，还有爸妈爱我，担心我。

要是连自己都放弃自己，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然后我就收拾房间，没面试的时候每天在家看教程学做饭。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工作。

待业期间大增的厨艺

很庆幸，我扛了过来。

现在每天都好好上班，认真码字，很幸福。

早晨炒个菜带饭，还省一笔外卖钱。

微波炉一叮，整个办公室都被我弄得喷儿香。

所以你看，人生这么长，前边还有很多机会在等你。

被前东家裁员后最难的那段日子里，我也没想到会遇到更好的老板，来到更好的平台。

困难和挫折是肯定躲不掉的。实在没办法时，我们绕道走就是了。

千万别退缩，一定要往前看。

方法总比困难多。

如果你也在经历混沌和痛苦，请你相信一句话：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没好，只是因为还没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