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仁德：九十年，那条河仍在奔流

一

起初，它只是一滴滴血，

滴落在瑞金潮湿的泥土里。

那时，没有人相信，

这点微弱的咸腥，

能汇聚成一条改天换地的河流。

二

它在湘江涨潮，吞没了太多的呐喊;

在乌江咆哮，撞碎了冰封的寒夜。

二十二个名字，攀附在十三根铁链上，

把自己炼成烧红的铁，

烫穿了大渡河的喉咙，让绝路，从此有了出口。

三

它流过雪山，那是天空的墓地。

倒下的身躯，并没有停止呼吸，

而是化作六千八百米的海拔，

压低了头颅，为了托举一个民族更高的仰望。

四

它在沼泽里学会了隐忍。

每一步陷落，都是一次关于生存的修辞。

那些被草根缠住的脚踝，

把死亡踩成了浮桥的基石，

让后来者知道——

只要信念不烂，泥泞也能长出坦途。

五

九十圈年轮，不过是时间长河的一瞬，

但这条河，已经流过了两个世纪。

它不再赤足，不再啃食皮带，

但它依旧在奔流。

在生产线的轨道上轰鸣，

在996的写字楼闪烁，

在每一个不愿跪下的脊梁里，

咀嚼着当年的流速与血性。

六

你看，那枚五角星并未生锈。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发光——

从草鞋上的露珠，

变成了韶山广场的萤火。

这条河，从未断流，

它正载着我们，

向着下一个万水千山，

觉醒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