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走向世界《新苏联社会主义复兴之路》
前段时间,和一位朋友构思了一个架空世界的思想实验,这段时间,通过调整喂给AI的提示词,基于AI创作和后期人工修改,把这个思想实验的内容基本完成了。内容比较长,会分几部分发出来。今天是最终章——第八章《走向世界》(“但如果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否证明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社会可以不以资本利润为最高目的,可以不以少数人的奢侈享受为发展的动力,可以让普通劳动者真正参与到对自己生活的掌控中来。那么,我会说:是的。我们证明了。我们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证明了社会主义不仅是一种理想,而且是一种可以付诸实践、可以取得真实成就的制度。不是完美的制度,但是一种比资本主义更公平、更民主、更可持续的制度。这就够了。余下的,是后来者的事。我们这一代人,不过是历史的铺路石。”)(请时刻牢记,故事、剧情、数据都是架空世界的虚构哈)(另:如果有朋友觉得这个框架不错,请尽管拿去自由发挥哈!)
具体的设定如下:
“在这个架空时间中,苏联虽走上修正主义道路,但仍高举社会主义旗帜,对资本主义自由化加以节制,因此未走向最终解体。经济上,在经过数十年发展后,其工业产值已占全球一半以上,综合国力坐二望一。在民间,民众普遍崇仰列宁与先烈,曾经存在的崇洋媚外思潮开始逆转。在国际社会,西方对苏围堵开始陷入困境,欧美发达国家自身经济普遍陷入衰落;而苏联与最大陆上邻国建立建立起了边界互信,形成事实上的背靠背同盟,并且因为放弃社会帝国主义式的干涉而赢得第三世界的普遍信任。在内部,戈尔巴乔夫式的叛徒及明面上对西方怀有“思想钢印”者已基本被清除,但官僚队伍中仍大量存在动摇分子、崇洋媚外者和资产阶级代言人,且现行官僚基本出自数十年修正主义体制的选拔培养。此时,由于长期推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私有化政策,新苏联的公有制经济只占全社会的30%,社会上已形成一支庞大的民族资产阶级(其中包含为数不少的买办),且被国际金融资本深度渗透。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在整个社会弥漫,劳动者高度原子化,无产阶级力量薄弱,官僚主义与形式主义严重。此时,新苏联的现任领导人被认为是列宁之后最杰出的领导者,正铁腕整治新苏联党政军及金融系统的腐败。在这一局面下,面对依然强大的资本主义势力、70%的私有制经济基础、激化的劳资矛盾与贫富两极分化,以及内外资产阶级可能的猛烈反击,要如何扭转新苏联由无产阶级专政向资产阶级专政转变的量变质变过程?如何真正实现消灭剥削,消灭压迫,劳动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

第八章 走向世界
2037年苏共中央全会通过的《关于深化第三阶段任务并启动第四阶段战略准备工作的决议》,标志着新苏联复兴进入了它最具雄心的阶段。如果说前三个阶段的主战场在新苏联国内——从政治整肃到金融改造,从产业国有化到基层民主建设——那么第四阶段的任务,是将这场革命的成果扩展到全球范围。正如列别杰夫反复强调的,这是一场以示范、合作和共同发展为核心的全球性变革运动。
全球南方:从观望到共鸣
早在第三阶段推进的过程中,新苏联的变革就已经开始在全球南方国家中引发越来越强烈的关注。到2037年,这种关注已经转化为实质性的政策效仿和国际合作。
非洲的觉醒
非洲大陆是这一变化最显著的区域之一。在二十世纪末和二十一世纪初,大多数非洲国家被锁定在西方主导的新殖民主义经济体系中:出口廉价原材料和农产品,进口高价工业制成品,背负沉重的美元计价债务,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结构调整”要求下不断削减公共服务和社会福利。这种模式被一些非洲左翼学者称为“非洲的慢性失血”——它没有殖民时代的刺刀和总督府,却通过金融和贸易体系持续地抽取着非洲大陆的财富。
新苏联自身在过去几十年里走过的道路——从一个被国际金融资本深度渗透的“名义社会主义国家”,转变为一个实现了金融自主和产业自主的社会主义强国——对非洲的进步知识分子和政治家们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因为新苏联的故事告诉他们:另一种发展道路是可能的。
2037年秋天,东非国家坦桑尼亚成为了第一个与新苏联签署“主权发展合作伙伴协议”的非洲国家。这份协议与西方主导的“援助”模式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它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不要求坦桑尼亚开放金融市场、不要求私有化国有企业、不要求削减公共服务。相反,协议的核心内容是:新苏联向坦桑尼亚提供为期二十年的低息贷款(年利率远低于国际商业贷款利率),用于建设铁路、港口、电力和通信基础设施;新苏联的技术团队与坦桑尼亚同行合作完成项目设计和施工,在合作中系统性地转让技术和培训本地人才;坦桑尼亚以本国货币或实物(农产品、矿产等)分期偿还贷款,不受美元汇率波动的冲击;项目的所有权和运营权完全属于坦桑尼亚,新苏联不占有任何股权或特许经营权。
这份协议的签署,在非洲大陆引发了轰动。坦桑尼亚总统在签字仪式上说:“几十年来,我们听惯了‘援助’这个词。但每一次‘援助’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拿走更多的东西——我们的资源、我们的政策自主权、我们下一代的发展机会。今天,我们从新苏联同志这里听到的是另一个词:‘合作’。这是真正的合作——平等的、互相尊重的、着眼于长远发展的合作。”
此后两年内,先后有十几个非洲国家与苏联签署了类似的合作协议。到2039年底,新苏联与非洲国家的合作项目总数超过两百个,涵盖交通、能源、通信、农业、教育和公共卫生等多个领域。这些项目的总规模虽然仍不能与西方对非投资相比,但它们的模式——尊重主权、转让技术、培育本地能力——正在产生超出经济领域的深远影响。
拉丁美洲的呼应
在拉丁美洲,新苏联的变革同样引起了强烈的共鸣。这个地区在二十一世纪初曾经历过一波“粉色浪潮”——一批左翼和中左翼政府上台,试图走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但这些尝试在西方金融制裁、贸易封锁、以及内部分裂的压力下,多数遭遇了挫折。到20实际30年代中期,拉美进步力量正处于一种“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困境中。
新苏联的经验为他们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与非洲不同,拉美国家普遍具有更完善的工业基础和更高的教育水平,但长期受困于债务陷阱和金融依附。新苏联提出的“主权发展合作”模式,尤其是其中关于金融自主和资本账户管理的那部分经验,对拉美国家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2038年,巴西——拉美最大的经济体——在经过长期谈判后,与新苏联签署了《金融与产业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的核心内容之一是:新苏联国家银行向巴西提供一项总额为一百亿美元的长期信贷额度,支持巴西建立自主的卫星制造和航天产业体系。与通常的国际商业贷款不同,这项信贷的偿还与巴西航天产业未来的收益挂钩——如果项目收入低于预期,还款期自动延长、利率下调。这种“风险共担”的合作模式,实质上是对传统国际金融体系“利润私有化、风险社会化”逻辑的颠覆。
巴西总统在一次公开讲话中说:“我们的先辈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梦想过建立自主的航天工业。但那些梦想,要么被华盛顿的经济压力扼杀了,要么被华尔街的债务陷阱吞噬了。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平等合作、不附加屈辱条件的朋友。这不是什么意识形态的追随,而是基于主权和发展利益的理性选择。”
亚洲的复杂图景
在亚洲,情况更为复杂多样。一些国家——尤其是那些长期与西方保持密切军事和经济关系的国家——对新苏联的变革持观望甚至警惕态度。但另一些国家则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南亚大国,尽管在政治上与西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在经济发展模式上一直试图走自己的路。新苏联在数字民主、合作社经济、以及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经验,引起了印度学术界和政策圈的广泛关注。2038年,南大和新苏联签署了《数字经济与基础设施合作备忘录》,在数字公共服务平台建设、农业合作社发展模式、高速铁路技术合作等领域展开了实质性的交流。它的实质意义在于:一个拥有十多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正在认真地研究和借鉴新苏联的制度经验。
东南亚国家中,越南和老挝——作为仍由共产党执政的国家——对新苏联的变革给予了最直接的支持。2039年,越南和新苏联签署了《社会主义国家发展经验交流与合作框架协议》,涵盖了从国有企业改革到基层民主建设、从数字治理到文化重塑的广泛领域。这份协议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不是新苏联单方面向越南“输出”经验,而是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互相学习、共同探讨。越南在农村合作社发展和社区治理方面的某些经验,同样被新苏联认真研究和吸收。
与西方的持续较量:制裁、舆论和外交博弈
第四阶段的战略展开,不可避免地加剧了新苏联与西方世界的较量。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从未放弃对苏联施压和遏制。在第四阶段的最初几年,这种较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一种更加复杂的、多维度的大国博弈。
制裁的升级与失效
自2026年新苏联启动复兴以来,西方制裁已经持续了十多年。到2037年,美国主导的对苏制裁清单几乎涵盖了所有可以想象的领域——从金融交易到高技术出口,从能源贸易到人员往来。但制裁并没有达到西方预期的效果。
相反,制裁产生了一种“淬火效应”。 新苏联在外部压力下被迫加速了自主技术体系的建设。在西方的技术封锁下,新苏联的半导体产业虽然仍然落后于世界最先进水平,但已经能够满足国防和核心工业的基本需求。新苏联自主研发的新一代宽体客机在2037年成功首飞,打破了西方在这一领域长达数十年的垄断。新苏联的农业机械和能源装备产业,在制裁的倒逼下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到2038年不仅满足了国内需求,还开始向第三世界国家出口。
更重要的是,新苏联与最大陆上邻国及其他友好国家建立了一个足够庞大的替代性贸易和金融网络。这个网络虽然不能完全替代与西方的经济联系,但它足以确保苏联经济在制裁条件下仍能保持正常运转和适度增长。到2038年,苏联GDP的年增长率稳定在3%到4%之间——虽然不如制裁前的水平,但在同等体量的主要经济体中仍然名列前茅。
舆论战的升级与反转
西方的舆论攻势在第四阶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新苏联被描述为“全球最大的极权主义威胁”、“试图用饥饿和恐惧统治自己的人民”、“在世界各地扶植傀儡政权”。这些话语在西方媒体上被无限循环地重复,构成了一个密度极高的信息茧房。
但新苏联的策略不是去逐一反驳这些指控——那将陷入一场永远打不赢的舆论消耗战。苏联的策略是“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从2036年开始,苏联对第三世界国家的记者、学者、政治家、工会领袖大开国门,邀请他们来苏联参观考察——不是参观预先安排好的“表演线路”,而是允许他们自由地进入工厂、农村、社区和学校,与普通劳动者、基层苏维埃委员、合作社农民面对面交谈。
这些来自第三世界的访问者回国后,发表了一系列在西方主流媒体上罕见的报道。一位尼日利亚记者在考察了莫斯科柳别尔齐区的社区苏维埃后写道:“我在这里看到的不是什么‘乌托邦’,也不是什么‘极权主义地狱’。我看到的是普通人——退休工人、家庭主妇、青年教师——坐在一间普通的社区会议室里,讨论着他们自己社区的事情:路灯需要维修、残疾老人需要照顾、游乐场的设施需要更新。他们讨论得很慢,经常跑题,有时还会吵架。但这恰恰是最真实的东西:社会主义民主不是西装革履的精英在国会大厦里的辩论,它可以是普通人穿着日常衣物在自己家门口讨论怎么把生活变得更好。这种民主,比我在很多‘正式民主国家’看到的那种四年投一次票、其余时间毫无影响力的制度,更接近民主的本质。”
这篇报道在非洲和拉美的社交媒体上被大量转发,引发了热烈的讨论。西方媒体试图驳斥它为“被新苏联宣传利用的幼稚观察”,但它的说服力源于它的谦逊和具体——对普通人生活的如实记录。
外交博弈的微妙转变
到2039年前后,西方阵营内部对新苏联的态度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以美国为首的强硬派仍然坚持全面遏制,但一些欧洲国家开始表现出更多的务实姿态。
法国和德国的一些外交官和商界领袖,在非公开场合开始表达这样的看法:新苏联的变革已经不可逆转,继续对它进行全面遏制不仅无效,而且损害欧洲自身的经济利益。法国的能源企业在失去新苏联市场后,一直在寻找替代方案但收获甚微。德国的机械设备出口商因为制裁而失去了大量新苏联订单,被竞争者抢占了市场。这些经济利益,在长期的积累后,开始转化为对制裁政策的不满。
2039年,意大利成为第一个与新苏联签署“有限合作备忘录”的七国集团成员国。这份备忘录仅限于文化、教育和医疗领域的合作,不涉及金融和高技术。但它的象征意义是巨大的——这是西方核心阵营中第一个主动与新苏联开启对话的国家。美国对此表示了强烈不满,但无法阻止。此后,西班牙、希腊、甚至日本,都开始与新苏联进行不同程度的接触和谈判。
这不是西方的一种现实主义的选择。当新苏联经济体量稳居世界第一、其发展模式对全球南方产生越来越大的吸引力、而西方的全面遏制被证明收效甚微时,继续维持铁板一块的对抗已经不符合大多数国家的利益。世界正在从两极对立走向更加多极化的格局,而新苏联正在成为这个多极世界中举足轻重的一极。
国际组织的变革:从西方主导到多元共治
第四阶段的另一个重要维度,是推动国际组织和全球治理结构的变革。新苏联不寻求立即推翻所有现有国际秩序——那既不现实的,也不必要。新苏联的策略是:在现有框架中争取更多的代表性和话语权,同时与志同道合的国家一起,创建补充性的新型国际组织。
联合国系统的博弈
在联合国,新苏联与其友好国家组成了一支日益活跃的力量。到2039年,已经有超过六十个第三世界国家加入了由新苏联推动的“主权发展与公平贸易倡议”。这个倡议的核心诉求包括:改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份额分配,增加发展中国家的投票权;改革世界贸易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取消那些本质上服务于发达国家跨国公司利益的条款;在联合国框架下建立“主权债务重组机制”,让陷入债务困境的发展中国家能够在公平的条件下进行债务重组,而不是被迫接受西方债权国的单方面要求。
这些改革诉求遭到了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强烈抵制,但也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的支持。在联合国的投票中,关于这些议题的决议屡次获得简单多数,虽然由于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而难以转化为有约束力的行动,但它们在全球舆论中形成了强大的道义压力。每一次投票、每一次辩论、每一次否决,都让西方主导的国际秩序的不公正性更加暴露在世人面前。
新国际机制的创建
在推动现有国际组织改革的同时,苏联也与一批友好国家共同创建了新型的国际合作机制。
2038年成立的“主权发展基金”是最重要的一项。这个基金由苏联、东大、印度、巴西、南非、越南、伊朗、尼日利亚等二十多个创始成员国共同出资设立,总规模达到等值两千亿美元,专门用于向第三世界国家的发展项目提供不附加政治条件的长期融资。基金的治理结构与传统国际金融机构有着根本性的不同:每个成员国无论出资多少,在重大决策上享有一票;基金的投资项目审核标准,重点考察项目是否有利于受援国的长期自主发展,而不是是否符合出资国的商业或政治利益。
西方媒体将“主权发展基金”称为“新苏联的金融武器”、“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挑战”。但基金的首任轮值主席——一位来自加纳的资深发展经济学家——在基金成立仪式上回应道:“如果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不附加屈辱条件的融资就是‘武器’,那这种武器,我们欢迎。我们需要问的不是‘这个基金是不是挑战了某个现有机构’,而是‘这个基金能不能帮助那些长期被现有体系忽视的国家和人民获得真正的、可持续的发展机会’。如果能,那么它就是正义的。”
2039年成立的“全球技术共享平台”是另一个重要的制度创新。这个平台的核心理念是:促进关键技术在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共享和转移。平台上的技术包括:基础医疗设备和药品生产技术、清洁能源技术、节水农业技术、数字基础设施技术、以及基础工业制造技术。参与平台的国家承诺:对于平台上共享的技术,不互相提起诉讼或制裁;技术转让价格按照“受援国的支付能力”而非“市场垄断价格”来确定。到2040年底,已经有超过四十个国家加入了这个平台,平台上共享的技术条目超过了三千项。
全球南方的新气象
在这些制度变革的推动下,全球南方国家中出现了一系列新的发展态势。一些长期被锁定在产业链最底端的资源出口国,通过新苏联和友好国家提供的技术合作和长期融资,开始建立起自己的初级加工和制造能力。一些在债务陷阱中挣扎多年的国家,通过“主权债务重组机制”和“主权发展基金”的帮助,第一次获得了债务重组的公平条件,摆脱了西方债权国的控制。
这些变化不是一夜间发生的,也不是处处成功的。有些合作项目因为当地治理能力不足而遭遇挫折;有些国家在与新苏联的合作中表现出了过度依赖的倾向;有些地区的发展因为内部的冲突和不稳定而停滞不前。但总体趋势是清晰的:一个更加多元、更加平等、更加尊重各国主权的全球发展新格局,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形成。
国内巩固:政权交接的制度化奠基
第四阶段的对外战略展开,并没有削弱新苏联国内的改革进程。相反,列别杰夫深知:如果国内的无产阶级民主与专政不能持续巩固,那么所有的外部成就都将建立在流沙之上。而在所有国内议题中,有一个问题正在变得越来越紧迫——政权交接。
列别杰夫的深思
到2039年,列别杰夫已经年过七十五岁。从2019年执政算起,他已经在这个最高岗位上工作了二十年。这在苏联历史上,并不是一个特别长的任期——勃列日涅夫执政了十八年,斯大林更是长达近三十年。但列别杰夫从一开始就立下了一个原则:他不打算终身任职。他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革命的成果不能系于一个人的寿命。如果我们不能建立起一套不依赖特定个人的、稳固的、制度化的权力交接机制,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在我离开之后被逐渐侵蚀甚至颠覆。”
但如何实现这一点?在社会主义的历史上,权力交接一直是一个没有完全解决的难题。十月革命后的列宁没有来得及解决这个问题。斯大林用大清洗解决了挑战者,却留下了更加棘手的遗产。后来的修正主义年代,权力交接虽然实现了程序化,但往往伴随着路线的摇摆和党内派系斗争的激化。
列别杰夫花了很长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他与亚历山德罗娃、格罗莫夫、已经退休的安东诺夫等人进行过多次深入的讨论。最终的共识是:权力交接的制度化,不能仅仅依靠党内的程序规定,必须将它与无产阶级民主专政的制度化结合起来。如果千百万劳动者真正拥有了参与国家和社会管理的能力和渠道,那么任何试图改变路线、逆转革命的开倒车行为,都将面临来自整个社会的、组织起来的强大反对。
“新苏维埃宪章”的修订
2040年春天,苏共中央和最高苏维埃联合启动了《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宪法》(苏维埃宪章)的修订工作。这次修订是新苏联复兴启动以来的第二次重大宪法修订——第一次是在第一阶段启动时,修订了关于劳动关系、工会权利和税收制度的条款。而这一次修订,涉及的是更根本的问题:权力结构和权力交接。
修订的核心内容包括:
第一,明确最高领导人的任期限制。宪法修订案规定:苏共中央总书记的任期不得超过连续三届(每届五年),即总共不超过十五年。这一条款的适用范围包括总书记和部长会议主席(总理)。任期届满后,不得以任何形式继续留任。
第二,确立集体领导制度。宪法修订案加强了苏共中央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的集体决策权力,规定重大事项——包括对外宣战、签署重大国际条约、任命关键岗位人员——必须经过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的审议和表决,总书记无权单独做出决定。
第三,强化基层苏维埃在权力监督中的角色。宪法修订案赋予了全国工人委员会联合会、全国农业合作社联合会、以及社区苏维埃联合会在特定情况下对中央政府和最高苏维埃提出不信任动议的权利。这种不信任动议如果获得足够数量的基层苏维埃支持,最高苏维埃必须进行审议和表决。
第四,将数字苏维埃系统写入宪法,将其规定为公民参与国家管理和社会公共事务的法定渠道之一。任何公民通过数字苏维埃系统提出的、获得超过一定数量联署的提案,有关部门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做出实质性答复,并公开答复内容。
这些修订条款,在党内和社会上引发了激烈的讨论。一部分人认为任期限制过于严苛——“如果国家面临紧急状况,需要领导人继续留任怎么办?”一部分人认为基层苏维埃的不信任动议权可能导致“民粹主义泛滥”、“政府难以有效决策”。这些质疑在宪法修订的公开讨论平台上被逐一辩论和回应。最终,在经历了长达半年的讨论和修改后,宪法修订案在最高苏维埃以超过四分之三的赞成票获得通过。
列别杰夫的“交班”试验
宪法修订完成后,列别杰夫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2040年,在宪法生效后的第一次苏共中央全会上,他宣布自己将不再谋求连任总书记。他提议在2041年提前举行党内选举,由新一代领导人接任总书记职务。他本人则转任一个由他推动新设立的机构——“新苏维埃民主制度监督与促进委员会”——的名誉主席,负责在幕后为新体制的巩固提供经验支持。
这个决定在党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一些人——包括列别杰夫的某些老战友——劝他收回成命,理由是“国内外局势仍然复杂”、“需要他的经验和威望来稳住局面”。亚历山德罗娃起初也表达了担忧,但在与列别杰夫深夜长谈后,她理解了他的逻辑,转而支持他的决定。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遵守我们自己制定的规则,”列别杰夫对亚历山德罗娃说,“那么这些规则就是废纸。如果连第一个任期限制都无法遵守,那么后人们可以找到一百个理由不遵守它。革命必须从我们自己开始。我们要求别人牺牲利益,现在轮到我们自己牺牲了。”
亚历山德罗娃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会被历史记住的。”
列别杰夫摇了摇头:“历史记不记住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不在之后,这套制度还能不能继续运转。如果不能,那我就失败了。如果能,那我所做的一切才真正有了意义。”
2041年春天,苏共中央全会选举产生了新一任中央总书记。新当选的总书记是叶莲娜·亚历山德罗娃——那位在十五年前就以改革派旗手身份参与核心决策的年轻书记,如今已经五十七岁,是苏联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最高领导人。她的当选经过了党内严格的民主程序——在中央委员会进行了多轮讨论和投票。列别杰夫在全会闭幕时的简短讲话中说道:“亚历山德罗娃同志是这十五年斗争和建设的全程参与者和核心骨干。她对列宁主义路线的忠诚、对无产阶级民主专政的信念、对人民群众的感情,都经历了考验。我完全信任她,就像我信任那些在工厂、农村和社区苏维埃中成长起来的千千万万的同志们一样。从今天起,新苏联的舵,正式交到了新一任集体的手中。”
全会结束后,列别杰夫独自走出了克里姆林宫大会堂。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有记者拍下了这个瞬间,后来这张照片被刊登在《真理报》头版,配文只有一行字:“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刚刚开始。”
新领导集体的挑战与延续
亚历山德罗娃接任总书记后,面临的是一个新的局面。新苏联的复兴已经走过了十五年——从2026年的暴风雪之夜,到2041年的春天。旧的所有制结构已经被打破,新的公有制和民主参与制度已经初步建立,第一代具有民主管理经验的苏维埃新人已经成长起来。但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终点的开始。
继续深化的社会主义民主建设
亚历山德罗娃在就任后的第一次中央全会上发表的讲话中,明确了她的施政方向。
“列别杰夫同志和我们一起打下了地基,建起了框架。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座大厦的内部装修好,让它成为千百万普通人真正可以安居的家园。”她说道。“我们的工人委员会,大多数已经建立起来了,但其中仍然有相当一部分是形式上的——开会走过场,决议做样子。我们的社区苏维埃,有的已经像柳别尔齐区那样运转得很好,但更多的地方,居民们仍然没有真正把苏维埃当作自己的组织。我们的数字民主平台,虽然覆盖了八千万用户,但参与质量和讨论深度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这些都是我们接下来要继续推进的工作。不是另起炉灶,不是改弦更张,而是沿着已经开辟的道路,走得更深、更实。”
她提出了一揽子深化民主的措施:在全国范围内对所有工人委员会和社区苏维埃进行一次质量大评估——不是由上级行政机关来评估,而是由普通工人和居民通过数字苏维埃平台进行匿名评价。对于评价结果长期靠后的苏维埃,启动重新选举。加大对基层苏维埃委员的培训力度——不是教他们怎样领会上级精神,而是教他们如何读懂预算、如何主持讨论、如何处理社区矛盾、如何与行政系统打交道。在数字苏维埃平台上引入“审议式民主”模块——在投票之前,随机抽取一定数量的参与者进行深度讨论,讨论记录向全体用户公开,以提高投票质量。
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推进
在经济领域,亚历山德罗娃面对的是一个与十五年前完全不同的基本面。公有制的主导地位已经稳固,失业率已经降至3%左右的自然水平,劳动者的实际收入持续增长。但新的挑战也在浮现:在全球经济格局变化和制裁持续的条件下,如何保持技术创新的动力?如何在公有制框架下持续提升经济效率?如何防止新的官僚化倾向侵蚀公有制的活力?
她的答案是继续深化参与式公有制——不是简单地把企业交给国家机构管理,而是真正让劳动者参与管理。她推动了一系列经济管理体制改革:在所有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实行开放式创新制度——企业的研发课题向全社会公开,任何科研机构、高校、甚至个人都可以参与竞标和合作,打破部门壁垒和技术垄断;在合作社经济中,鼓励不同合作社之间的联合与协作,形成规模效应和产业链协同;对于那些仍然存在的、合法经营的私人小企业和个体户,继续给予政策空间,但加强对其劳动条件、环保标准和税收合规的监管。
国际合作的持续拓展
在对外领域,亚历山德罗娃延续了第四阶段的既定方针,但更加注重用事实说话。她推动让新苏联的成功——尤其是普通劳动者生活改善、社区民主运转、技术创新活力——成为最有说服力的国际叙事。到2043年代初,每年访问苏联的第三世界考察团超过一千个批次。这些考察团的成员中,有政府官员、有学者、有记者、有工会领袖、有合作社农民、有学生。他们在新苏联看到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天堂——新苏联自身仍然有大量的问题和矛盾——而是一个正在真诚地、持续地努力解决问题的社会。这种诚实和开放的姿态,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量。
一个普通人的晚年:弗拉基米尔的最后时光
在宏大叙事的间隙,让我们回到一个普通人的故事。柳别尔齐社区的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那位在第一阶段调研中对调查员怒吼“骗子!强盗!”、在第二阶段因城市更新搬进新居、在第三阶段当选社区苏维埃委员的老人——在2042年春天走完了他七十三岁的人生。
他去世的消息在柳别尔齐社区传开后,许多邻居自发地聚集在社区苏维埃的会议室里,为他举行了一场追思会。会上,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邻居们讲述了他们记忆中弗拉基米尔做过的那些“小事”:为独居的残疾退伍军人争取到了一台新轮椅;连续三个月督促市政部门修好了一段积水的人行道;在社区苏维埃的会议上为增加儿童游乐设施预算争得面红耳赤。这些事没有一件是惊天动地的。但正是这些小事,构成了一个普通人参与公共生活的一生,构成了无产阶级民主专政最具体、最真实的肌理。
弗拉基米尔的儿子在追思会上说:“我父亲这辈子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不相信。’他被骗了太多次。但在他最后这几年,我很少再听他说这句话了。他开始说另一句话:‘我看着呢。’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说‘我相信了’的人。但‘我看着呢’——对于一个曾经什么都不信的人来说,这也许就是他能给出的最高信任。他在看,他在监督,他在参与。这就是他最后十年留给我的记忆。”
追思会结束后,社区苏维埃决定:把他们办公所在的那条小路,命名为“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路”。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大人物,恰恰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一个曾经被社会遗忘的下岗者,一个在新制度中重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色和尊严的老人。这条路,以他的名字命名,是对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普通劳动者最高的敬意。
列别杰夫的晚年与思考
卸任总书记后,列别杰夫没有远离公共生活,但他刻意保持了一种克制的距离。他担任着“新苏维埃民主制度监督与促进委员会”的名誉主席,偶尔在重要场合发表讲话,偶尔接受一些深度访谈。但他不干预亚历山德罗娃和新的领导集体做出决策。有记者问他:“您看到新领导层的某些决策时,会不会有不同意见?”他回答:“当然会有。任何人都有不同意见。但我必须克制自己,不要把那些不同意见公开说出去。因为一个退休的领导人如果不停地对现任领导人指手画脚,那不是监督,那是干扰。监督应该通过制度化的渠道进行,而不是通过个人的威望。我把自己当作一个制度运行的观察者,而不是一个幕后操纵者。”
2040年代末,列别杰夫在莫斯科郊外的住所中开始撰写他的回忆录。书名是他自己定的:《我们仍在路上》。在书的前言中,他写道:
“人们常常问我:你们成功了吗?新苏联的复兴,成功了吗?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成功’的定义是什么。如果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否把新苏联变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理想社会——那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我们的社会仍然有矛盾,有不公,有官僚主义,有形式主义,有各种老问题以新面目卷土重来。如果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否彻底消灭了剥削、压迫和不平等——那答案同样是否定的。这些幽灵只是被大幅削弱了,但它们还没有被根除。”
“但如果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否证明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社会可以不以资本利润为最高目的,可以不以少数人的奢侈享受为发展的动力,可以让普通劳动者真正参与到对自己生活的掌控中来。那么,我会说:是的。我们证明了。我们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证明了社会主义不仅是一种理想,而且是一种可以付诸实践、可以取得真实成就的制度。不是完美的制度,但是一种比资本主义更公平、更民主、更可持续的制度。这就够了。余下的,是后来者的事。我们这一代人,不过是历史的铺路石。”
历史的回响
2051年秋,莫斯科红场,纪念十月革命133周年的活动正在举行。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纪念活动除了盛大的阅兵,更吸引人的是由全国数万个社区苏维埃、工厂苏维埃、学校苏维埃和合作社联合发起的“人民纪念日”:在同一天,全国各地的普通劳动者在自己的社区、工厂和学校里,以各种形式——讨论会、展览、文艺表演、志愿服务——来纪念那些在历史上为社会主义事业奉献了一切的先烈们,也纪念那些在新苏联复兴中付出辛劳和汗水的普通人。
在克里姆林宫墙外的列宁墓前,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观者依然排着长队。在队伍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队伍缓慢地移动着。列宁墓的红色大理石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沉静的光泽。
墓内的列宁遗容依然安详。他的上方,那面曾经蒙尘、后来被重新擦亮的红旗,在无声中舒卷。
人群中,一位年轻的母亲弯腰对她的孩子说:“你看,这位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他是一切的开始。”
孩子问:“那后来呢?”
母亲想了想,说:“后来——后来,有很多人,用了很多年,做成了很难很难的事。这些事,还没有做完。也许,永远也做不完。”
孩子又问:“那我能做什么?”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你可以在你的工厂里参加苏维埃会议,可以在你的社区里和邻居们一起决定公共事务,可以用你的双手和头脑去建设——也可以去批评、去监督、去改进。所有这一切,就是社会主义。它不是谁给你的礼物,是你自己每一天都在参与的事情。”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红场上,秋风吹过。远处,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在整点响起,声音悠远而绵长,像历史深处传来的回响,又像未来尚未展开的序章。
新苏联的复兴,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句号,永远不是。它是一个正在进行时——由千百万普通劳动者每一天的参与、争论、建设和反思所构成的无尽的过程。列宁和无数先烈的夙愿,在这个过程的每一分每一秒中,被践行、被检验、被赋予新的含义。
这一切,仍未有终章。
(故事里的故事到此结束,但并未终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而故事外的故事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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