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遭遇

1946年3月,沈阳,“女孩”站在房间外。(美)拉克斯 摄
1912年,吉林省榆树县弓棚子(今榆树市弓棚镇),一户姓李的贫苦农民家里,生了个闺女,取名“雅芹”。
十二岁那年,当地闹瘟疫,父母相继去世。
临终前,母亲把雅芹托付给舅舅。
舅妈是续弦,为人阴险,雅芹跟着舅舅过,舅妈非打即骂,整天没个好脸子,她嫌弃雅芹“吃白饭”,总想把雅芹卖掉,这样才“亏本”!

“房间”外的“女孩”们。
“九·一八”那年,兵荒马乱,盗贼横行,雅芹已经是大姑娘了,舅妈趁机说服舅舅:“赶紧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本屯财主张万财有个远房侄子,叫张成斌。原来是东北军的逃兵,当过“班副(副班长)”,属于是老兵痞了。趁乱他带着几个拜把子的弟兄,拖抢开了小差,在辽阳一带,昼伏夜出,抢劫杀人,专干没本钱的“买卖”。因此迅速致富,张万财是张成斌的亲戚,更是窝主,负责窝藏销账,俩人一黑一白,互为表里。
日子久了,张万财建议张成斌在弓棚子成个家,有个“合法”身份。
就这样,说是“明媒正娶”,实际上20块“袁大头(银元)”,舅舅把雅芹卖给了张成斌。张成斌大雅芹18岁,整天喝大酒,耍大钱,稍不顺心,就对雅芹拳打脚踢,打得雅芹遍体鳞伤。

抱着热水袋的高级“女孩”。
结婚第六年,张成斌的不义之财,已经倒腾得干干干净净,出了名不正干的臭德行,也没人敢借钱给他。张成斌牙一咬,干脆把媳妇卖了吧?
有天,张成斌对雅芹说,我要出趟门,到五常县城的舅舅家,去借几个钱,做个小买卖。今后好好干,咱们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一去十几天,张成斌回来了,不仅带了不少钱,还给雅芹买了件漂亮的旗袍和胭脂水粉,说是做买卖赚钱买的。这几年没好好待雅芹,觉得亏欠,所以弥补一下,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过几天,我还要去舅舅那边,你好好捯饬捯饬,我带你逛逛县城,顺便给舅舅磕个头,感谢人家的好意。
雅芹也没多想,到日子就跟着张成斌,到五常县城串亲戚。

沈阳的“宝山胡同”,云集了各种“房间女孩”。
进了城,穿街走巷,来到宝山胡同的翠兰堂。
翠兰堂,别听名字雅致,实际上就是窑子,你懂的那种地方。在当时的五常县城,仅宝山胡同(今镇医院胡同)一处,就有窑子十几家,翠兰堂之外,还有什么素兰堂、双玲堂、合欢堂,鳞次栉比,这里也因此被叫做“窑子胡同”。
雅芹是农村姑娘,没进过城,到了这地方,她看到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打情骂俏,心里疑惑,就问张成斌:“舅舅家怎么这么多人?”
张成斌一瞪眼,说:“这是在办喜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别多言语,等会你就知道了!”

光复后,沈阳的日本“女孩”,以及她们的“潇湘馆”。
一看这架势,雅芹只能闭嘴。
没多会儿,出来个胖女人,一脸横肉,满脸白粉,嘴上跟吃了死孩子似的,血红血红的。
“哟,来了,走了累吧?快进去歇歇!”
雅芹跟着进了屋,张成斌却说要上街买盒烟,把雅芹留在了这里。
胖女人关上门,回过脸,换了副面孔,语气也硬了许多。

1942年,颠沛流离的河南灾民妇孺,她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我是开窑子的,你丈夫把你以500块钱卖给了我,我是这屋的‘掌班’的,往后,你就叫我‘妈妈’,来,先把文书签了。”
什么文书?卖身契!
雅芹没读过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卖身契是什么玩意,她还是知道的,但她还是不敢相信,“丈夫”会卖了她,她要赶紧出去,去找她的“丈夫”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一把拽住雅芹,冷笑一声,说:“好,你就等你男人来接你吧!”

《白毛女》中的“喜儿”,现实原型在旧社会有很多。
反手,就把雅芹所在这间屋里,走开了。
三天三夜,雅芹不吃不喝,大哭大闹,却根本无人理睬她。
第三天晚上,“妈妈”又来了,还带着一个五大三粗,手拎皮鞭的男人。
“都三天了,你男人为啥不来接你?明明是你们做下的扣,想骗我的钱,痛快给我换衣服,接客!”
雅芹赶紧给“妈妈”跪下,磕头如捣蒜,哭着说:“我是良家女子,咋能干这种事呢,快放我出去,我借钱加倍还您,变牛变马也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老电影《姊姊妹妹站起来》中饰“妈妈”的她,也曾是受害者
“妈妈”一脚踹倒雅芹,冷着脸说:“干我们这行的,不图报恩,就图赚钱。有一句俗话:‘良女进娼门,不干就丢魂’。”
说完,她使了个颜色,身后的男人窜上去,手握皮鞭,狠狠抽在雅芹的身上,打得雅芹在地上,疼痛得直打滚。
打够了,“妈妈”说:“敬酒不吃吃罚酒,臭女人,明天我听你回话。”
第二天,“妈妈”又来逼,雅芹仍然不从,“妈妈” 大怒。那个男人把雅芹绑起来,用东西反复夹雅芹的手指,疼得雅芹昏了过去。

血泪控诉,她们有些当年就是受害者之一,自己演自己的过往与新生。
不知什么时候,雅芹醒了,“妈妈”和那个男人也走了,她放声大哭,痛不欲生。
这时候,走进来两个姐妹,劝她吃点饭,劝她想开点。
一个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别太死心眼了,我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被拐骗到这里,也经历过你这关,最后不还是从了‘妈妈’?”
另一个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攒几个钱,遇到好心人,就赎身从良,跳出这个火坑。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要白受皮肉之苦,你听大姐的话,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电影《姊姊妹妹站起来》(1951年)海报
两姐妹走后,雅芹勉强吃了点东西。
晚上,“妈妈”又来了,还带了个“警察”,头戴大盖帽,挎着警刀,肩扛一杠两花的警尉牌子。
此人满脸络腮胡子,一脸凶相,进屋就说:“你丈夫已把你卖给翠兰堂,他把钱拿走了,你就是翠兰堂的人,这有你的卖身文书,‘私凭文书官凭印’,要打官司,到哪你也得输,你要放聪明点,免受皮肉之苦。”
警察来了,又走了,只剩雅芹零落一地,满心凄苦。

伪满警察。
先前劝她的一个姐妹,叫佩君的,又来了。
佩君四十上下的年纪,言谈举止,忠厚朴实,说起来也是苦出身。
事变那年,跟家人走失,被人贩子卖到这里,最初死活不干,软硬兼施之下,只好答应下来,为了求生,逆来顺受,在精神和肉体上受尽残酷的折磨。这种非人的生活,已有十年之久。
佩君给雅芹出了个主意,让她向“妈妈”提出三项要求:首先,卖笑不卖身,只接客不留客;其次,将来遇到合适的人,准许赎身从良;最后,休息一星期,恢复健康后,方能接客。

1910年代末,北京,著名的“八大胡同”。(美)甘博 摄
对此,“妈妈”满口答应。
七天后,“妈妈”又来了,给雅芹起名叫“雁月”,取“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意,还有就是立刻接客,不得耽搁!
从此,雅芹“死”了,这世上多了个“雁月”。
雁月心里百感交集,不禁黯然神伤。
“雁月姑娘见客咯!”

1910年代末,北京,著名的“八大胡同”。
门外一声吆喝,接着说噼里啪啦,一长串鞭炮响起,彻底打断了雁月的思绪,在姐妹的簇拥下,她换好衣服,梳头敷粉,来到厅堂。
早听说翠兰堂来了“新姑娘”,满城的票客如过江之鲫,纷至沓来,络绎不绝。翠兰堂内外,挤满了这些人,他们各怀鬼胎,满眼欲望。
看到这么多人,以及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炽热眼神,雁月吓呆了,仿佛待宰的羔羊,几乎昏厥过去。
“新姑娘”见客,当天大酬宾,每人两块“绵羊票(伪满‘国币’)”,就能一睹芳容,进门嬉戏片刻。

伪满“国币”,因百元后面的绵羊和各面值的“老头”,民间俗称绵羊票、老头票。
小官吏、富家子弟、地痞流氓,还有小商小贩,扛大个(搬运工)的,各色人等,川流不息,仿佛眼前不是个人,而是只动物,抑或是个玩意儿?
头一天,雁月一句话也没说,引起票客的不满,有的出言不逊,甚至要揍她!
好在佩君替雁月打圆场,才糊弄过去。
抽空,佩君告诉雁月,这些人啥人都有,三教九流,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得罪不起,挨打、受骂、遭受凌辱是家常便饭,今后你得学会迁就应付,逢场作戏就是了,既别得罪,也千万不要轻信甜言蜜语。

1942年,河南难民中的小姑娘。
仅此一天,翠兰堂的收入,就超过平常收入三倍。
晚上,“妈妈”叫了一桌好饭菜,送到雁月房里,又请来大胡子警尉,一起吃喝,说是给雁月庆祝。雁月对此毫无兴趣,简单吃几口,就不吃了,“妈妈”和警尉感到无趣,也走了。
第二天,“妈妈”不让佩君来陪,要求雁月独立接客。
三三两两,票客来了一拨又一拨,但也只能“打茶围”,喝会茶,聊会天,每客一块钱。

“见客了!”
雁月仍然没有笑脸,话也不多说,票客嫌她“端架子”,寻不开心,渐渐地便门庭冷落,来人稀少。
“妈妈”不乐意了,对雁月破口大骂:“你是窑姐,不是千斤小姐,人家花钱来买笑,谁愿看你寡妇脸,把客人都给我得罪了,以后再这样,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才怪呢!”
几天后,“妈妈”给雁月下了迷药,请来了大胡子警尉。
惨遭侮辱不说,还被一顿毒打,临走警尉威胁雁月:“臭表子,今后乖乖接客好了,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任凭打骂,概无年数,打死勿论!”(影片中的《卖身契》)
从此,雁月认命了,那颗纯真的心,就这样被罪恶的社会吞没了。
即便这时候,雁月依旧有自己的底线,尽管她恨透了“妈妈”和警尉,恨透了翠兰堂,更恨透了造就这一切的社会,但她不甘下流,每次有年轻人来,都要规劝几句,劝他们不要堕落下去,沉沦烟花柳巷,否则倾家荡产,家庭破碎,还要染上不治之症,毁坏身体,断子绝孙……
当然不是所有票客都听劝,雁月只能做到尽量劝人为善,她也因此经常遭到“妈妈”的谩骂,还不断遭受警尉的侮辱和损害。
多年来,雁月没有攒下多少私房钱,因为她不想诱惑、欺骗、勒索票客,想自赎身子是办不到了,也没有合适人选。

如此“治病”?却是事实!
有天,来了个年轻人,点名要见雁月。
自称是五常国民高等学校的学生,叫孙玉堂。
小孙家里有钱,哥哥又是伪满的中尉宪兵,在哈尔滨第四军管区宪兵团任职,再有一年,他就该毕业了,家里准备继续供下去,只要愿意努力。
一个人住在五常县城,小孙实在寂寞无聊,听说有位很有骨气的窑姐,就想到翠兰堂看“稀罕”,“增长见闻”。

有钱就是大奶奶,有钱就是爷,这“理论”早已有之。
雁月破例把小孙留下,向他倾述了自己的苦难身世,说得小孙直掉眼泪,接着就诚恳规劝他:“应当有志向,走正路,不该来这里,白白断送大好青春。”
听完这话,小孙大受感动,感激之余,认雁月当干姐姐,而且表示:“今后谁敢欺负你,就找我,我想办法替你出气,再不许坏蛋作践你!”
临走,小孙把“妈妈”叫来,非常豪气地掏出一叠“绵羊票”,表示这间屋,今后我长包,不许接外客。

影片中的伪警形象,暴力机器的介及性。
言下之意,你们以后别再烦我姐了!
雁月对小孙感激不尽,视若姐弟,时常劝小孙努力学习,立身清白,不要辜负父母和兄长的期望。
有个星期天,小孙又来看望雁月,俩人照例促膝谈心。
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大胡子警尉气势汹汹进来了。

压迫者的“礼义廉耻”,所谓“穷生歹毒,富长良心”,真的吗?
“小兔崽子,就是你跟老子挡横,知不知道,老子是‘大满洲国’的‘乙种委任官’?弄死你,就像弄死只蚂蚁,赶紧滚!”
这话还真不夸张,伪满时期有句民谚:“家有警尉补,赛过作知府。”伪满警衔中,有警正、警佐、警尉、警尉补、警长、警士的区别,警尉补的阶级在伪警中是小官,就有随便扣帽子,弄死人的“权力”,警尉高于警尉补,一般担任分驻所(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所长,权力更大,作恶更方便。
这家伙冲进来,劈头盖脸,把小孙痛打了一顿,打得小孙遍体鳞伤。撵走小孙,又欺负雁月,欺负完还“邀好”,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非给这小子扣个“反‘满’抗日”的帽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解放多少年了,还有人想拉历史倒车,给压迫者唱赞歌,骑在人民头上吗?
小孙挨了打,第二天一早,坐最早一班火车,跑到哈尔滨,找哥哥搬救兵。一听情况,哥哥大怒,带着弟弟,叫上几个兄弟,马上坐火车,杀回五常,直奔翠兰堂。
旧社会的中国,不管北洋、国民党,还是伪满、汪伪,都是军权大于一切的存在,伪警在伪军,特别是宪兵面前,完全是老鼠见到猫,更别说窑子里的“妈妈”了。
小孙的哥哥,带着人到翠兰堂,见到“妈妈”,让她叫警尉过来答话。“妈妈”哪敢不从,警尉更是战战兢兢,赶紧跑来,进来就立正敬礼,看到小孙,知道大事不好,却也不敢跑,因为“规矩”在,搞大了,命都可能丢在这里,县政府、警察局也不敢跟宪兵呲牙。

老电影的好处就是来源于生活的真实,不遮掩,不回避,血粼粼的刺眼!
有哥哥撑腰,小孙上去拳打脚踢,警尉站着挨打,纹丝不动。
弟弟打够了,哥哥继续打,衣服扯了,帽子踩了,警刀断了,警尉被打得鼻青脸肿,屋里的东西也给砸了,翠兰堂的票客吓得纷纷溜之大吉。
“妈妈”怕事闹大,神仙打架,她这个小鬼得吃挂捞,硬着头皮,上去苦苦哀求,希望孙家兄弟高抬贵手,翠兰堂愿意包赔小孙的全部损失。趁空,警尉跪倒在地,赔礼道歉,乞求宽恕,表示所有损失,都由他来,而且此后再不敢招惹雁月。

“斗争!”
有态度就好办了,第二天警尉做东,在味美斋摆了一桌酒席,请所有相关人等吃饭,警察署(相当于现在的分局)署长作陪,雁月也在场,三方照面,确保警尉的承诺今后不走样。
至此,雁月的生活暂归平静。
小孙也去上学了,原本说帮着雁月赎身,从家里要钱的计划,泡汤了。
好在,从此以后,“妈妈”不敢虐待雁月,警尉消停了,票客也没人来闹事了。只是没了人气,收入锐减,除了份子钱要交,想有点积蓄,将来赎身,就只能破例接客。
某天,来了位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点名找雁月。

真心推荐没看过这部老电影的朋友,都去看看!
他明显与翠兰堂的票客,有点格格不入,粗布衣服,满脸憨厚,看起来老实巴交,进门后坐立不安,连句囫囵话都不会说,磕磕巴巴的。
雁月问了半天,才知道这位叫刘万海,是个剃头匠,穷苦人出身。白天在城里城外,流动理发,晚上住最便宜的大车店里的大通铺,舍不得吃喝,攒了个点积蓄,听人说翠兰堂有位很正直的窑姐,就想来看看。
同时天涯沦落人,雁月和老刘,聊得很投机,雁月还请老刘吃个夜宵,并且劝他今后不要来了,得了病就惨了!
此后,老刘每个三五天,就来看看雁月,也不留宿,就是聊聊天。

旧社会的压迫是制度化的,是全面性的。
这一聊就聊了大半年,雁月觉得老刘这个人为人善良,是个实在人,就想跟他从良,老刘也愿意。
老刘手头有300多块,自己凑凑,卖身契上写着500块,差不多够了。
俩人去找“妈妈”,说老刘想给雁月赎身。
“妈妈”问:“你们有多少钱?”
“差不多500块,还有您的100块‘喜事钱’。”
“500块就想赎身?”

敢于斗争,团结起来,才有希望!
“卖身契上明明写着500块,为什么不能赎呢?何况这些年,我给您也挣了不少钱……”
“帐不能这么算啊!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穿的用的戴的,都是我供养你,当年的500块,本加息,息加利,恐怕一两千块,也打不住。看在这几年,你对我孝顺的份上,拿出1200块,我就允许你从良。”
1200块,对两个苦命人来说,那得不吃不喝,多少年?死也挣出来这么多钱啊!
从此,赎身的事便成为泡影,这对苦命鸳鸯,能做的仅仅是隔段时间相聚一下,抱头痛哭,直到天明……

解放后,无数的“雁月”被解放了,走向光明,自食其力。
1946年1月,五常解放。
新成立的民主政府,明令解散伎院,解放伎女。
罪大恶极的掌班和“妈妈”,遭到了最严厉的惩罚,那些欺负伎女的伪警、特务,或早或晚,都落入法网。
这些社会渣泽,旧社会的“人上人”,最终被人民——那些当年曾经侮辱和损害的人们,所审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1951年,北京,诉苦坦白大会,斗争“妈妈”和掌班。
至此,五常县城的伎院完全解体。
雁月“死”了,雅芹又活过来了,她跟着老刘,一起回到了老刘的老家腰贡村(今属五常市兴盛乡)务农。
此时的东北农村,一场浩浩荡荡的土改运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乡亲们分田分地正忙。
雅芹和老刘也分到了一间半房,一垧(15亩)旱田,四亩水田和一头耕牛,这让他们发自肺腑地感谢党和政府。

庆祝翻身胜利大会。
在土改工作队女干部冯珍的启发下,雅芹不断提高介及觉悟,积极参加土改斗争,奋勇当先,一手拿锄,一手拿枪,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懦弱受害者。
诉苦大会上,台上台下,男女老少,哭成一片。
雅芹愤怒地控诉了旧社会在妓院里的非人生活,以及反动派对她和她的姐妹们的种种戕害,声泪俱下,泣不成声,几次昏厥过去。

党的妇女干部和被解放的她们。钱嗣杰 摄
后来,雅芹入了党,被群众选为妇女会长,又上了扫盲班,领导乡亲们干起了合作社。
再后来,雅芹和老刘还有了孩子,他们收养的孤儿。
1985年,雅芹病逝,终年74岁。

解放初期,被解放的她们,高高兴兴扭秧歌。
又:一不小心,又小七千字了,不拆分了,就这样吧?文中有些字,为了大家能看到这篇,做了技术处理,懂得都懂,不解释了。
好了,不再多说了,累死了,终于搞完了,明早大家就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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