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纪念安源路矿工运104周年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今天是2026年9月14日。
在整整104年前的今天,也就是1922年的9月14日,中国大地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足以载入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史册的伟大事件。
那就是由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亲自谋划、亲自布局,并由李立三、刘少奇等同志具体指挥的——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
这场罢工最让人震撼、最让人拍案叫绝的地方在哪里?
在于它一枪未发,一人未伤,未败一事,就能让那些手握重兵、杀人不眨眼的反动军阀,让那些背后有着帝国主义主子撑腰的无良买办资本家,乖乖地坐在谈判桌前签字画押,全盘接受了工人们的条件!
在那个军阀混战、视人命如草芥的黑暗年代,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
很多同志常常在后台问我:
“子珩墨,我们都知道毛主席打仗厉害,用兵如神。可是他早年是师范学校出来的知识分子,他到底是怎么把那些大字不识一个、被压迫得最深的底层工人组织起来的?他凭什么能让一万多名矿工如臂使指,迸发出如此庞大的力量?”
今天,我就带着大家穿越回104年前那个风起云涌的历史现场。
我们要把毛主席当年开展工人运动的底层逻辑、绝妙战术,以及早期共产党人如何打破“工学界限”、真正同无产阶级融为一体的伟大历程,给大家讲个明明白白!
这不仅仅是在讲历史,更是在给今天所有渴望改变世界、渴望寻找真理的年轻人们,上一堂最生动的“群众路线”大课!
一
要把安源罢工讲透,就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前推一点,回到1921年的秋天。
1921年10月,长沙入秋,天气渐凉。
毛主席在刚刚参加完中共一大、开办了自修大学之后,马不停蹄地干起了另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组建中共湖南党组织。
怎么建?当时的中国,没有现成的经验,没有可以直接套用的模板,一切都得在黑暗中自己摸索。
毛主席先找了两个人:何叔衡和易礼容。
三个人约在长沙城外一个叫“协操坪”的地方碰头。
协操坪是个什么地方?那是清朝军队以前练兵的操场,早就废弃了,荒草没膝,空旷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为什么选这么个破地方?因为要绝对保密,怕被反动军警发现。
三个人甚至都不敢停下来坐着开会。他们就这么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绕着这个长满荒草的操坪转了一圈又一圈。
同志们,这就是历史的迷人之处!
谁能想到,就在这几双布鞋踏倒的荒草之中,湖南的党组织就这么定下来了。书记是毛主席,成员是何叔衡、易礼容。
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连一张可以伏案的桌子都没有。但是,湖南乃至整个中国革命的一座坚不可摧的“司令部”,从这一天起,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组织有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场地吧?自修大学太公开,文化书社人来人往太杂,一师附小更是人多嘴杂,都不合适。
毛主席常常在饭后散步,从小吴门走出去,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城外走。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叫“清水塘”的地方。
这个地方妙在哪?妙在一个字:“偏”。
几片菜地,几间茅屋,周围三面是小山,长满了树。住的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种菜农民,平时根本没什么外人来。塘边种着柳树,风一吹,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清幽而隐蔽。
毛主席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
他找到菜园的主人唐姓兄弟,说要租几间房子,给一师附小的教职员工住。租约上签的名字叫“毛石三”,租期一口气签了七年。
就这样,清水塘二十二号,成了中共湖南支部、后来湘区委员会的秘密基地。
组织和场地都有了,下一步干什么?发展党员,积蓄革命力量。
往哪个方向发展?毛主席定下了两个方向:学生和工人。
学生这一块比较好办。
教室在一师、自修大学、岳云中学这些地方,毛主席凭借着渊博的学识和非凡的人格魅力,早就拥有了一大批“铁杆粉丝”。
夏明翰、蒋先云、毛泽民、郭亮、夏曦、陈昌……这些后来叱咤风云、让反动派闻风丧胆的名字,都是被毛主席一个个影响、教育,最终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革命队伍。
但是,工人这边呢?
虽然毛主席之前在师范学校期间也办过工人夜校,接触过一些手工业者,但真正深入到成千上万的现代产业工人群体中去,去领导大规模的阶级斗争,这对于书生出身的毛主席来说,还是头一回。
怎么破局?怎么把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播撒到那些满身油污、大字不识的劳苦大众心里?
毛主席做出了一个震动历史的决定:脱下长衫,穿上草鞋,走出书斋,下基层!
二
当时的湖南,其实已经有了工人组织。
最大的一家叫“湖南劳工会”,足足有七千多号人。创始人是两个热血青年:黄爱和庞人铨。
这俩哥们儿都是五四运动里冲锋陷阵的猛将,为人正直仗义,在工人中威望很高。但是,他们信奉的是当时很流行的一种思潮——“无政府工团主义”。
啥意思呢?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主张咱们工人只搞罢工,只为了涨工资和改善待遇而斗争;绝对不谈政治,不要政党领导,不要国家机器,更不要什么革命领袖。
这种理论听起来是不是很“纯粹”、很“美好”?似乎完全没有权力的争斗。
但在残酷的阶级斗争实际操作中,这简直就是找死!
因为没有一个坚强的、用先进理论武装的政党来领导,这个几千人的劳工会就是一盘散沙。职员太多,部门太多,权力太分散,遇到事情谁都做不了主。
他们搞搞经济斗争、要点小恩小惠还可以,但根本没有远大的政治目标,更不知道如何推翻压在头上的大山。
这就好比一匹野马,浑身是力气,但被蒙住了眼睛,不知道往哪里跑,随时会被悬崖吞噬。
毛主席用马克思主义的望远镜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行。
单纯的经济斗争,永远无法让无产阶级获得真正的解放,这是列宁在《怎么办?》里早就论证过的铁律!
工人阶级如果不掌握政权,今天资本家迫于压力给你涨了十块钱工资,明天他勾结军阀通货膨胀,就能把你口袋里的二十块钱抢走。
但是,毛主席没有端起“读书人”或者“理论家”的架子去高高在上地教训人家,他选择了“交朋友”。
他发现黄爱、庞人铨虽然深受无政府主义影响,但本质上是纯洁正直、真心为工人谋福利的,是完全可以争取到马克思主义阵营里来的好同志。
于是,毛主席经常约两人喝茶聊天,彻夜长谈。
一开始,黄爱还挺抵触,坚持说:“咱们只搞经济斗争,不沾政治,政治太肮脏!”
毛主席一点也不急,他循循善诱,一针见血地指出:“正品兄,你仔细想想,资本家为什么敢那么嚣张?资本家背后站着的是谁?是军阀,是反动政府,是帝国主义!他们手里有枪杆子!
你们光闹涨工资,人家派兵把你一抓,甚至直接开枪镇压,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政治上的革命,没有属于无产阶级自己的武装和政权,经济斗争的成果就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打过来就全没了!”
几番深入灵魂的长谈,黄、庞二人如梦初醒,茅塞顿开。
1921年11月,在毛主席的悉心指导下,湖南劳工会进行了大改组,从一个松散的旧式行会,变成了一个有着严密组织纪律的现代工会。
黄爱和庞人铨,也双双抛弃了无政府主义,光荣地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后转为中共党员)。
然而,历史的教训往往是用鲜血写成的。
仅仅两个月后,1922年1月,黄爱和庞人铨因为领导湖南第一纱厂的罢工,触怒了买办资本家。资本家直接给湖南军阀赵恒惕塞了钱,赵恒惕连夜派兵将两人逮捕。
第二天凌晨,在没有经过任何审判的情况下,两人被五花大绑押到长沙浏阳门外秘密杀害。黄爱被刽子手砍了三刀,血流满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然拼尽全部力气高喊:“大牺牲,大成功!”然后壮烈倒下。
两位亲密战友的惨烈牺牲,让毛主席悲痛万分。
这淋漓的鲜血,用最残酷的方式证明了毛主席之前的论断:军阀的刀子是带血的!资产阶级在维护自己利益时是毫无底线的!
工人的斗争,仅仅靠一腔热血和单纯的涨工资诉求是绝对不够的。必须更加隐蔽、更加严密、更加讲究斗争策略,必须拥有一个如钢铁般坚强的先锋队来领导!
带着这种深刻的痛楚和无比清醒的战略眼光,毛主席把目光,投向了湖南和江西交界处的一个地方——安源。
三
安源在哪?在江西萍乡。
那里有一家巨大的煤矿企业,聚集了一万七千多名矿工。
这里产的煤,是汉阳铁厂的命脉,是整个中国近代重工业的血液。而这里的资本家,背后站着德国和日本的帝国主义势力,可谓根深蒂固。
这个地方名义上属于江西,但因为有株萍铁路跟湖南紧密相连,矿上的工人又大半是破产的湖南农民,实际上完全可以由湖南的党组织来领导。
1921年秋天,毛主席穿着一身旧蓝布长衫,打着一把雨伞,悄悄地来到了安源。
第二天一早,他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他换上了粗布短褂,提着微弱的矿灯,要求亲自下矿井!
领路的工人都吓坏了,死命劝阻:“毛先生,您是个读书人,下面太黑太危险了,随时会塌方、瓦斯爆炸,您就别去了!”
毛主席看着他们,温和但无比坚定地笑了笑:“你们成年累月在下面干活都不怕,我下去一次怕什么?我不下去,怎么知道你们吃的是什么苦?”
到了井下几百米深的“掌子面”(采煤的最前线),毛主席看到的场景,让他这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一辈子都无法忘怀,那种震撼直击灵魂。
矿井里闷热潮湿得像个大蒸笼。
因为巷道低矮狭窄,矿工们根本无法直立,只能弯着腰、甚至像狗一样趴在污水里挖煤。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熬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其余全是墨黑。井下温度极高,汗水像下雨一样吧嗒吧嗒地滴在煤块上。
更让人不忍直视的是,工人们几乎全是赤身裸体!每个人身上仅仅裹了三尺粗布,下井的时候缠在头上当安全帽挡落石,上井的时候围在腰上当遮羞布。
一天干十二三个小时,累得吐血,赚的那点可怜的工钱,还要被包工头层层克扣,连两斤劣质的大米都买不起。矿井里没有任何通风和安全设施,塌方、透水简直是家常便饭。
最令人发指的是,一旦井下发生火灾,资本家和矿局为了保住矿井,往往救井重于救人,经常直接强行堵死井口灭火,活生生地看着工人们在井下窒息惨死。死了一个矿工,矿主就扔下区区16块钱的安葬费了事。
而当时在市场上买一匹马,都要花费60块钱!
在资本家的眼里,这一万七千名矿工的命,连畜生都不如!这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毛主席走到工人们中间,不顾地上又脏又湿的煤渣,直接席地而坐。他没有讲什么深奥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而是从地上捡起了一粒小石子。
他指着这粒石子,对周围喘着粗气的工人们说:
“老乡们,你们看,这一粒小石子,老板一脚就能把它踢开。但是,如果我们把一万颗、十万颗石子,掺上沙子、加上石灰,用水凝成一块巨大的石头,老板再踢一脚试试?他不仅踢不动,还会把他的脚骨头给踢断!”
“这就叫团结就是力量!”
那天,毛主席从早上八点下井,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出来。出来以后,他没有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洗煤台、修理处、翻砂房、水泵房、工人宿舍、食堂……
在如同地牢一般的工人宿舍里,他看到丈余宽的房间竟然密密麻麻地挤了五六十人,上下三层铺板,工人们轮班倒着睡,臭虫成群结队地从上铺掉到下铺。毛主席毫不介意,亲自爬到最高层的三层铺上去看,伸手摸了摸工人单薄破烂的铺盖。
在食堂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工人碗里的菜。又馊又苦,那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毛主席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烈火。
回到长沙后,毛主席做了一个极其坚定的战略决定:安源,这个被帝国主义和官僚资本压榨得最惨烈的火药桶,必须拿下!
四
毛主席做事有个非常突出的特点,也是他后来领导中国革命不断走向胜利的法宝:从来不蛮干,绝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深知,要组织这一万七千名工人,光靠喊几句热血的口号是没用的。他讲究策略,讲究步骤,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把群众基础夯实。
第一步:办夜校,启蒙思想。
毛主席立刻派了刚从法国勤工俭学回来的李立三去安源开辟工作。李立三有文化,有胆量,执行力爆表。毛主席给他的指示非常明确:先取得合法地位,再在暗中展开组织工作。
李立三到了安源,怎么取得合法地位呢?他打听到萍乡县知事是个举人出身,非常喜欢古文骈体,极度讨厌新文化运动的白话文。
于是,李立三用“湖南平民教育促进会”的名义,施展了自己的才华,用华丽辞藻、对仗工整的“四六骈文”(就是那种《滕王阁序》的调调),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长长的《呈文》,向县知事申请办“平民教育”。
那个封建做派的县知事一看,哎呀,这文章文采飞扬,写得太好了!大为赞赏之下,不但盖章批准了,还把呈文加了个头尾,当作官府的布告张贴了出去。
就这样,在县知事无意中的“保驾护航”下,安源工人补习夜校堂而皇之地开张了。
白天,教工人们认字识数;晚上,就在课堂上讲马克思主义,讲剥削的根源,讲为什么工人这么苦而资本家那么富。有了夜校这个阵地,工人们的阶级觉悟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提高。
第二步:建俱乐部,凝聚核心。
1922年5月1日,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正式成立,李立三任主任,第一批会员有300多人。
为什么叫“俱乐部”而不叫“工会”?这也是毛主席的高明之处。
“工会”这个词在当时太敏感了,容易引起反动当局和资本家的警觉。叫“俱乐部”,听起来就像是工人们下班后聚在一起喝茶、听书、下棋的休闲场所,不那么扎眼。
这又是一招妙棋:披着合法的外衣,包裹着革命的内核。
第三步:壮大队伍,深扎根基。
到了五月,毛主席从长沙又派了一批精兵强将到安源:刘少奇、蒋先云、毛泽民等。
当毛主席第四次到安源考察时,听说工人们在“五一”游行时激动地喊出了“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口号。毛主席立刻严肃地告诫大家:
“一下子把共产党公开出去,反动派问你要共产党怎么办?有的人就会害怕。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工人组织起来!”
这话说得太精准、太深刻了!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革命也绝不是逞匹夫之勇。你口号喊得再响亮,如果在群众中没有扎下根,人家军阀派几百个兵一镇压,队伍就散了,那有什么用?要把根系深深地扎进工人的土壤里,革命的枝叶才能抗住狂风骤雨。
第四步:搞消费合作社,解决生计。
这是最接地气、也最能拉拢人心的一招。
工人俱乐部成立后,毛主席指导他们搞了一个消费合作社。工人们拿到的工钱本来就少,街上的奸商还经常哄抬物价。合作社统一去外面进货,以低于市场价的便宜价格卖给俱乐部会员。
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它把宏大的政治组织活动,直接跟工人们每天的柴米油盐挂上了钩。你只要加入俱乐部,买米买盐就能省钱,就能养活老婆孩子。谁不愿意加入?
会员人数瞬间蹭蹭地往上涨。从年初的区区三百人,到罢工前夕,已经发展到了一万三千多人!
这就叫步步为营!这就叫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群众路线!
五
1922年9月初,毛主席第五次来到安源。这次他不是来“参观”的,他是来做最后决战部署的。
形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临界点。
路矿当局不仅拖欠工人工资好几个月不发,还企图勾结地方政府,强行解散工人俱乐部。工人们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跟资本家拼个鱼死网破。
有人甚至红着眼睛喊出:“拿炸药把矿井炸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毛主席听了,沉重地摇了摇头。
面对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提出了四个字的总策略:“哀兵必胜”。
什么意思?毛主席深入浅出地解释道:
“安源一万七千人罢工,这不是小事,肯定会震动全国。社会舆论是偏向我们的,还是偏向资本家的,决定了我们能不能赢。我们绝不能表现出一副气势汹汹、要杀人放火的暴徒样子,那样正中了反动派的下怀,他们就有充足的借口派正规军来血腥镇压。我们要把姿态放低,要让全社会看到,我们是被逼无奈、是活不下去了才罢工的!我们要把‘哀’字做足,争取所有社会各界人士的支持和同情!”
在这个总方针的指导下,毛主席确定了具体的操作细节,简直堪称组织行为学的教科书:
确定口号:绝不要喊那些空洞难懂的政治口号,要喊出工人们心底最朴素、最能引起共鸣的诉求——“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
纪律严明:罢工期间,绝对不许打砸抢!绝对不许进赌场、烟馆!哪怕被反动军警挑衅,也绝不能先动手!我们要向全社会证明,工人是有素质、有组织的阶级力量!
保护核心:实行双重指挥系统。李立三性格刚烈,在明处当总指挥,吸引敌人的全部火力;刘少奇心思缜密,在暗处当全权代表,随时准备接替指挥。哪怕立三同志被抓了,甚至牺牲了,罢工也绝对不能停!这样才能保证核心领导层的延续。
留有余地:提出的谈判条件要有理有据,不要提那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要求。要让资本家觉得“虽然肉疼,但也能接受,比停产损失小”。
布置完这一切,毛主席连夜返回长沙。
作为湘区委书记,他不能轻易暴露。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安源的干部已经完全成熟了。一个卓越的指挥官,就是能把对的人放到对的位置上。
9月9日,工人俱乐部向路矿当局递交了要求,限两天答复。当局傲慢地拒绝了补发工资的要求。
谈判破裂。
9月13日深夜,安源陷入了一片死寂。往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消失了,矿井的灯光全部熄灭。
突然,一声长长的汽笛“呜”的一声,尖锐地划破了夜空。这是总罢工的信号!
接着,工人切断了动力电线。一万七千名矿工,如同一台巨大的精密机器,一齐停工。
第二天一早,大街小巷贴满了标语。“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这十个大字,每一个字都像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心上。
路矿局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向萍乡镇守使求援,调来了大批全副武装的军警。军警们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长枪,杀气腾腾地冲进矿区,准备大开杀戒。他们以为会遇到暴徒激烈的抵抗。
但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没有暴动,没有打砸抢,没有惊慌失措的人群。几千名矿工组成的纠察队员,胳膊上戴着统一的袖标,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在街上威严地巡逻。整个安源镇,秩序井然。
没有一家店铺遭到抢劫,没有一个赌场敢开门营业,连平时横行霸道的流氓地痞,都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无产阶级正气吓得躲在床底不敢出门!
社会上的人全看傻了。这帮矿工,以前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粗鄙的苦力、莽汉。怎么突然之间变了个样?这种纪律,这种风貌,比正规军队还要严明百倍!
这就是组织的力量!这就是马克思主义武装起来的工人阶级的恐怖威慑力!
反动资本家急了,他们想使阴招,想暗杀总指挥李立三。但是工人们早有准备,几百名纠察队员日夜换班守在俱乐部周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资本家看着外面一万七千名众志成城、纪律严明如同铁桶一般的工人,再回头看看办公桌上快要停产的汉阳铁厂发来的一封封十万火急的催货电报。他们绝望地知道,这回是真的碰上硬茬了。
罢工坚持到第五天,资本家终于彻底扛不住了。
9月18日,路矿当局乖乖地在罢工条件上签了字。工人们的要求,基本全部得到满足!
罢工,胜利了!
消息传出,整个安源沸腾了!工人在俱乐部广场上集会,那欢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未伤一人,未败一事。在那个军阀动辄屠杀罢工工人的黑暗年代,安源罢工,就像是一道刺破苍穹的闪电,照亮了整个中国工人运动漫长的夜空!
六
罢工胜利后,毛主席第六次来到了安源。
他在给夜校工人讲课的时候,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工”字。
然后,他用洪亮的声音对台下的矿工们说:
“你们看这个字。上面这一横,是天;下面这一横,是地;中间这一竖,就是我们工人!这个字的意思就是,我们工人,顶天立地!”
同志们,读懂了安源罢工,我们就读懂了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赢。
在那个年代,不止是毛主席在湖南这样做。放眼全国,早期的共产党人都在进行着同样伟大而艰辛的探索。
五四运动之后,一大批初步具有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认识到了工人阶级的力量。但是,当时的社会存在着极为森严的“工学界限”。知识分子穿着长衫,满嘴的新词汇;工人穿着破衣烂衫,只关心下一顿吃什么。
两者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在北京的长辛店,罗章龙、邓中夏、张国焘等同志接触铁路工人时,起初,工人们对这些大学生既不亲近,也不信任。
怎么办?这群北大的天之骄子做出了和毛主席一样的选择:“生活工人化”!
他们脱下学生装,换上工人的粗布衣服,南方来的同志拼命学习北方工人的方言俚语。他们办补习学校,办《工人周刊》,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短剑火花一般犀利地给工人讲革命的道理。
慢慢地,感情深了,防备卸下了,长辛店工人俱乐部也就建立起来了,最终爆发了震撼北方的二七大罢工。
到了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在白色恐怖笼罩的上海,地下党组织更是把这种群众工作发展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们针对广大店员、职员,成立了“益友社”。
不喊激进的口号,而是以“提倡正当娱乐,改善业余生活”为名,组织唱歌、打乒乓球、办图书阅览室。党组织在这个过程中,坚持“公开工作与秘密工作相结合”,党员实行“三勤”(勤学、勤业、勤交友)。
利用一切合法的社会习惯,去广泛接触群众,在潜移默化中宣传抗日救国和党的思想。他们甚至善于开展统一战线,争取到了关炯之等社会上层名流的支持,给组织披上了合法的护身符。
正是靠着这种把身段放低、深深扎根于群众之中的工作方法,上海地下党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硬是发展出了一万五千多名社员,为上海的解放和新中国的建设输送了大量骨干。
无论是安源的矿工,长辛店的铁路工人,还是上海的店员。这些历史事实都在反复证明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知识分子要想真正改变世界,绝不是坐在舒适的书房里写几篇酸腐的文章,也绝不是站在高高的讲台上空喊几句口号。
而是必须脱下长衫,深入一线!
是必须蹲下身子,去和世界上最苦、最累的劳动者坐在一起,呼吸同样的空气,感受同样的痛苦!
尾声
104年过去了。
今天,我们生活在物质相对丰裕的时代。
但是,当我们在网络上看到有些年轻人自嘲为“打工人”,甚至半开玩笑半无奈地自称为“牛马”的时候;当我们看到某些脱离群众的精英高高在上地指点江山,觉得底层人的苦难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的时候。
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回味一下104年前,安源夜空下那句震聋发聩的口号:
“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
毛主席在短短一年时间里,靠着一双走在群众一线的脚板,靠着一个运筹帷幄的大脑,靠着一颗全心全意为人民争取利益的滚烫的心,创造了安源的奇迹。
“同志们,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什么力量也打不破的,完全打不破的。”
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只要我们这代人,不忘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阶级分析法;只要我们不忘记“工”字那顶天立地的含义;只要我们敢于同一切剥削和压迫作不妥协的斗争。那个吃人的旧世界,就无法永远在我们身上重演!
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去学习,去和最广大的劳动群众站在一起!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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