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动之反动,革命之革命——库恩贝拉( 006 )
*匈牙利革命史话人物传记第一系列

匈牙利共产党中央在维谢格拉德街15号,那里就是匈牙利革命的中心。库恩贝拉早上离开家时不说“去党中央”。而是说“去维谢格拉德街”,一呆就是一天。他每次在工厂矿山活动完之后,回到家里,招待几个同志,带他们睡下之后还要继续构思第二天的《红色报》内容。
在匈牙利共产党如火如荼的宣传中,工厂和苏维埃政权中,越来越多的群众开始脱离领导的指挥,自发的开始思考共产党人提出的问题:去夺得工厂的所有权;使得工人苏维埃和士兵苏维埃变成革命的机构。
在面对群众运动愈发高涨的情况下,社民党人当然坐不安稳。里面的一些老同志:基什·阿道夫和加尔巴伊这些人,在战前就认识库恩贝拉,试图借着老朋友的交情说:不要再分裂党啦,党在政府里很难办了(谁让他们自己把部长的位置又出卖给资产阶级呢?),你可不能抛弃我们这些久经考验的社民主义老战士啊。革命前这群社民党人也是满口赞扬布尔什维克革命的道路,等到了夺取政权之后就说“匈牙利是西方国家,要用西方民主制度”。
库恩贝拉不为所动,那帮老家伙终于破防了。造谣诽谤,无所不用其极的污蔑和攻击以库恩贝拉为代表的共产党人,比资产阶级有过之而无不及。《人民之声报》说库恩贝拉是收了“俄国卢布”的俄罗斯间谍之类的话语。揆诸当下的“5毛”,只能说古已有之。
但是与此同时,匈牙利的工人士兵在目睹了紫苑革命堕落之后,就都聚集到库恩贝拉身边,听俄国和布尔什维克的事情,听列宁的言论,听匈牙利战俘在伏尔加河畔战斗的故事。他的演讲不似社会民主党一般高谈阔论,辞藻浮夸,而是脚踏实地,掷地有声的。这种列宁似的演讲为他博得了许许多多的听众,在工厂,就夺取工厂控制权,在军营,就赶走反动军官。
现在卡罗伊和社民党政府算是内外交困:在内部是汹涌的革命浪潮,工人士兵在城市里的的运动不得不影响到农村。虽然共产党制定的“革命征收”政策有一些教条主义的毛病,但是对于根本没有迟到资产阶级政府任何土地改革政策的贫农来说,目前是十分受欢迎的;在外西方列强虎视眈眈,美国派柯立芝搭建间谍网,喀尔巴阡鲁塞尼亚正实行自治苏维埃,对领土完整的臆想换来的是南斯拉夫,捷克和罗马尼亚的敌对。
在阶级力量变化巨大的情况下,社民党在2月9日召开代表大会,宣布要向“左和右的反革命作斗争”(俨然自以为是最革命的分子)。对共产党人的迫害开始了,维谢格拉德街到处都是警察和暗探。库恩贝拉不敢久留,经常只能呆在妻子的疗养所里。革命集会和“机枪秩序”在针锋相对的发展,海军民族卫队和2000名海军已经公然宣布自己是共产党,陆军也同情起社会主义运动来。
2月20日,共产党举行集会,在率领失业群众向《人民之声报》编辑部游行的过程中,遭到了警察阻拦。警察自己走火打伤了社民党的武装人员,但是这件事件却成了逮捕共产党人的依据。
就在当天晚上十点,躲在经纪人街住所的库恩贝拉被叛徒纳纳西久尔吉出卖了。纳纳西带着他的警察叔叔骗开了房门。库恩的女儿阿格奈斯被惊醒,贝拉娜和她说是“爸爸的同志们”来了,阿格奈子就说“房东太太是地主”。不过房东是不会把四岁小孩的话放在心上的,当纳纳西试图盘问房东,找出不利于贝拉的证据时候,房东还在坚定维护这位可爱的革命者。
纳纳西说:“由于又要流血,人们的心都要碎了”。换句话说,库恩应该“好好吃饭”。库恩回答:
“如果您的心肠那么好,那么它不应该是现在才碎,早在打世界大战的时候就该碎了。”
警察无话可说,直接就把库恩贝拉带走了。到了2月24日,已经有77名共产党领导人被逮捕,几乎是匈共中央委员的全部他们被集中关押到临时监狱里。而作为共产党的领导人,库恩贝拉收到了军警宪特最集中的怒火。在他抓进去没几天,《晚报》号外“库恩贝拉被打死了!”记者陶尔扬·维尔什莫以观察者的身份目睹了共产党员被警察毒打的状态:
“......警察们站在院里通向牢房的台阶上。库恩·贝拉象个演讲者一样站在台阶的最高一层。一个警察在一片刺耳的叫骂声中,用枪托击库恩·贝拉的头。另外十来个警察也一拥而上。
后来他被送到医疗室。
雅各布长官带着库恩·贝拉。他只穿着鞋和裤子,赤裸的上身到处流血。脑袋也被打破,头发在抹药时被剪掉。血从他身上滴到地板上慢慢流开去,......外面传来气势汹汹的喊叫声、皮靴声和武器碰撞声。医疗室外面的狭窄走廊上站着六十名警察。
‘那个流氓在哪里?凶手在哪里?不能让他活着出来,打死他!’有人这样叫喊。
警察们从肩上取下枪,把门砸开,涌进屋里。有个警察举起枪托,朝着在床上疼得翻来翻去的那个共产党人的脸打去,就象用锤子往墙上砸钉子一样。别人也从四周打他的肩膀、面孔和肚子。库恩·贝拉一声不响地忍受着殴打。床上的枕头被血浸透......他也许是个器官格外健全的人,如果是别人早被打死....."
库恩贝拉娜急死了,坐着电车飞驰向了监狱,但是不被允许进去。回去之后,文采山多尔带了一张条子:库恩贝拉还没死。监狱外的同志们义愤填膺,甚至一些资产阶级记者都在谴责这种暴行。
反观“革命的”社会民主党报《人民之声报》还在言之凿凿的说:《晚报》对于库恩贝拉遭受殴打情况是夸大其词,对“父兄和同伴们感到悲伤”的警察们想为无辜被害的同志们报仇表达理解和支持。还有许多人因为参加革命活动直接被宪兵和别动队杀害。21日上午,几万名受骗的工人被要求游行保卫政府和《人民之声报》。为了营造恐怖氛围,那些在屠宰场的工人被要求穿着沾着血迹的衣服出来游行。
这件事情让共产党的工人们感到警觉:“他们是想用谢德曼对付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更简单的方法。”库恩贝拉好歹是挺住了,勉强存活了下来。当库恩贝拉娜好不容易钻进监狱里探望他,看到的是仅仅露出泪汪汪眼睛和嘴巴的棉花团。泪汪汪,泪汪汪……
反革命的白色恐怖已经遍布匈牙利的四处,从蒂萨河到佩奇,从德布勒森到多瑙河畔。在赛克什白堡,反动分子公开鄙视共和制,要求恢复“旧制度”;在多瑙河西岸,主教们呼唤哈布斯堡的复辟,仿佛革命的火焰就要随着资产阶级和叛徒们的爪牙挥舞而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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