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40到1919(第37章):少年合伙人,太平天国才是真正的草台班子

接上文 从1840到1919(第36章):天父天兄,洪秀全的头上还有两个大神
石达开在整个太平天国史上算得上是少年英雄,无人能出其右。
石达开小名亚达,1831年出生于广西贵县北山里那帮村,今贵港奇石乡的一个客家农家。
父亲石昌辉除了种田,还做贩盐、贩牛的小生意,家道殷实。
昌辉看来是广西当地的惯用名字,也可能是客家人的习俗,将美好寓意都寄托在这两个字中,后面讲到的韦昌辉也是用“昌辉”做名字。
石达开从小就入私塾读书,但他不爱死背四书五经,反倒痴迷《孙子兵法》,酷爱练武打猎。他爹见他志不在此,也不强求。
不幸的是,石达开九岁那年,他爹去世了,身为家中唯一的男丁,石达开被迫营业,挑起养家重担。
他继承父业,跑马帮、走江湖,往来于横州、柳州、武宣之间。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过早地尝遍了人情冷暖和江湖险恶。
好在这份历练换来了回报,1840年石达开九岁那年,当地修建渡口,一块《鼎建渡船碑记》上赫然刻着他的名字,捐款一千文,数额与当地士绅相当。
此时的他,已凭借豪爽仗义、乐善好施的作风,赢得了“石相公”的美誉。在那个文盲遍地的山区,一个识文断字、仗义疏财的少年,就是乡亲们心中的“先生”。
小小年纪就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按理说石达开犯不着加入拜上帝会,那他为何也加入了呢?因为生存环境恶劣。
清代广西,“土客矛盾”极其尖锐。
“土人”指的是在当地生活了几百年的土著,“客人”指的是清朝前期从广东、福建等地迁来的客家人。两者之间为了争田地、争水源、争山头,世世代代打打杀杀,积怨极深。但官府往往偏袒土人,客家人有理无处说。
由此可见,民族关系融洽是保一方安宁的根基,像美国那种多种族混合的地方,很难达成共识。因为不是同根同源,更谈不上交情,而且黑奴当初是被贩卖过去的,而华工在那边也是受尽欺凌,这些历史问题很难湮灭。
回到石达开的事情上来,他家虽算富户,但在土著豪绅眼中仍是“外来的”。这种被排斥、被打压的无力感,让他感觉需要一把保护伞,更需要一股能改变规则的力量。

这时候洪教主来了。
1847年秋,洪教主再次来到广西。贵县的石达开进入了他的视野,洪教主为什么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感兴趣呢?因为他有钱、有人缘、在客家人中一呼百应。
清人张汝南的《金陵省难纪略》记载,洪教主“欲为乱,苦无资,闻翼贼富,与南贼密访之”。
关于两人的初见,最富戏剧性的版本是“粉摊偶遇”:洪教主在石龙圩粉摊遇见一少年,攀谈间得知对方正是石达开,大喜过望,彻夜长谈,赠以拜上帝会经卷。
不过,正史《天兄圣旨》中首次提及石达开是在1849年,因此“粉摊偶遇”可能是后人演绎。
更可靠的推测是,冯云山先行接触,因其同为客家人,沟通便利,最终成功将石达开拉入伙。
十六岁的石达开展现了惊人的组织天赋。
他在那帮村一带设立拜上帝会据点,为了凝聚人心,玩了一手漂亮的“神迹营销”。
他在蚂蝗冲这个地方搞了一个入会仪式,杀猪树旗,搭彩门,把犁头烧得通红,将水浇上去,让热气腾起,号称“解秽”。会众饮鸡血酒宣誓,场面不是一般震撼,那是相当震撼。
更绝的是,他在果榄山下开辟跑马场练兵,还演示“木炭粉撒圈,点火不燃”的戏法,宣称有“天父默佑”。
那时候的民众不开化,迷信的多,这些把戏可以很快征服众多信徒,于是短短时间之内,他便掌握了一支上千人的精锐力量。
1848年,拜上帝会遭遇灭顶之灾——冯云山被捕入狱,广西群龙无首。
十六岁的石达开站了出来。他遍历村镇,安抚人心,揭露官府陷害冯云山的真相。正是在这场危机中,杨秀清借“天父下凡”上位,萧朝贵借“天兄下凡”掌权,而石达开也在这场动荡中稳固了自己在贵县的核心地位。
可见危机来临时,往往把甜头给那些把“危”变成机的人。
1850年7月,洪教主发布“金田团营”令,要求各地会众变卖家产,于十月一日前集结金田。
石达开响应得最为彻底,“毁其家以助饷”。他变卖全部家产充作军费,率领贵县客家子弟四千余人,其中战斗人员千余,余者为家属及依附乡众,一起奔赴金田。
当时金田团营总人数约两万,石达开一人带来的队伍占比近五分之一,且多为能征惯战的青壮年。这支队伍的加入,充实了太平军的实力。
这就是后来石达开为什么能封翼王的原因,因为他给太平天国拉来了人,有人才能搞事情,所以他成为核心人物。
现在人有了,还缺什么呢?缺钱。谁有钱呢?金田村地主,太平天国的天使投资人——韦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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