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40到1919(第2章):鸦片贸易,英国因为贸易逆差使出了一条毒计 | 百科阅览

鸦片并非近代才传入中国。
这玩意儿原产于西亚,早在唐代就随着阿拉伯商人进了中原,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药铺里,当麻醉剂和止泻药使唤,用量不大,没人当回事。
谁也没想到,一千多年后,这味不起眼的药材会把一个帝国搅得天翻地覆。
工业革命让英国的政客们也有了闲暇时间,而他们用这些闲暇时间滋生罪恶。
有人提出了一个邪恶的点子:既然中国人不买我们的正经商品,那我们就卖一种能让他们上瘾的坏东西。
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印度,找到了他们心目中的坏东西——罂粟。
东印度公司在孟加拉已经营多年,掌控着大片土地。
他们在印度孟加拉地区大规模推广罂粟种植,手段极其强硬。
当地农民本来种粮食种得好好的,东印度公司直接派兵逼着他们改种罂粟,不种就挨打,种了给点微薄的收购价。
孟加拉的罂粟田一眼望不到边,肥沃的土地上开满了妖艳的罂粟花,他们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鸦片生产体系。
从种植、收割、提炼到包装运输,每个环节都有专业人员操作,效率堪比后世的工业生产流水线。工业革命的技术和管理,头一回被用来大规模制造毒品。
这里每年能产出两万箱以上的鸦片,每箱重约一百二十斤,合计一千二百吨。这些黑色的膏状物,被码得整整齐齐,装上了东印度公司的商船。
货有了,接下来是怎么把它卖进中国。
正常贸易渠道想都别想,大清的律法写得明明白白,鸦片是违禁品,海关根本过不去。
英国人也有自知之明,他们根本不走海关,他们搞的是走私。
这套走私体系的运转极其精妙,而其中最关键的环节,就是收买中国这边的人。
从朝廷命官到沿海渔民,从口岸胥吏到内地商贩,英国人用银子编织了一张庞大而严密的腐败网络,将大清的海防蛀得千疮百孔。
最外一层是广东沿海的水师。
这些本该缉私的官兵,被英国人用白花花的银子喂饱了。
英国商船到了珠江口外的伶仃洋,并不靠岸,而是把鸦片卸到停泊在那里的趸船上,然后按“规矩”办事。
什么规矩?
每条船按月给水师官员送去一笔“保护费”,换来的是水师巡逻船永远在鸦片交易的时间段绕道而行。
有时候,水师的兵船甚至亲自为鸦片贩子护航,把载满鸦片的快船护送到安全水域。英国人不必露面,只需在趸船上等着中国买主驾着小船来取货。
偶尔碰到风声紧,或者有新官上任要烧三把火,英国人就会提前得到通风报信,把货挪个地方,等风头过去再继续交易。
官兵靠走私发财,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当时有民谣唱道:“大船小船装鸦片,水师提督收银钱。”
往里一层是内地的分销网络。
鸦片从伶仃洋上岸后,靠的不是洋人自己,而是遍地开花的中国鸦片贩子。
这些贩子成分复杂,有地方上的地痞流氓,有商会里的投机商人,甚至有致仕官员的亲属子弟。英国人培养这批代理人,手段简单直接,给足利润空间,让中间人赚大头。
一箱鸦片在印度成本不过几百两银子,运到伶仃洋的趸船上,卖给中国二道贩子时已经翻了好几倍,等到了内地烟馆,价格又翻几番。每个环节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自然死心塌地替这条黑色产业链卖命。
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家族式鸦片生意,父传子、子传孙,几代人靠贩毒积累起巨额财富,在当地盖大宅、捐功名,摇身一变成了体面乡绅。
最隐蔽的一层是衙门内部的保护伞。
从督抚衙门到州县班房,不少官吏暗中收了鸦片贩子的好处费,对眼皮底下的烟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的县太爷表面上张贴告示严禁鸦片,背地里每月从当地烟馆收取定额供奉,烟馆只要按月上供,就可照常营业。
甚至有地方官员亲自入干股,直接投资鸦片生意,官商一体,黑白两道通吃。
朝廷三令五申要禁烟,但公文到了地方官手里就石沉大海,无人执行。
为什么?因为执行禁烟的官员和需要被禁的烟贩,往往是同一条利益链条上的蚂蚱。
整个过程,不经过海关,不交一文钱的税,不走任何正规贸易渠道。
货从印度出,船在伶仃洋停,银子在夜幕下交接,从头到尾,大清的律法被踩得粉碎。
但英国人不在乎,他们是来做生意的,只要能赚钱,合不合法,那是你们中国自己的事。
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在伦敦数着分红,议会的政治家们看着逆差逆转的财政报表长出一口气。
至于这些黑色膏状物在中国的土地上毁了多少人、多少家庭,他们连想都不会去想。
这一招走私鸦片的“商业效益”,立竿见影。
1820年,输入中国的鸦片大约是五千箱。到了1838年,这个数字已经暴涨到四万箱,十八年间翻了整整八倍。
鸦片的消费群体从最初少数纨绔子弟和富商,迅速向社会的各个角落蔓延:衙门里的师爷靠在烟榻上批公文,驻防的八旗兵吞云吐雾后连弓都拉不开,京城的轿夫、运河的纤夫也染上了瘾,辛苦一天挣的几个铜钱全送进了烟馆。
与此同时,白银的流向彻底逆转。
从1830年到1838年,中国外流的白银超过六千万两。
六千万两白银,就这么被鸦片一口一口吸走了。这不是打仗打没的,不是天灾耗光的,而是被鸦片活活吸走的。
每流出一两白银,就意味着一个中国烟民在烟榻上多躺了一天。六千万两白银的背后,是两百多万烟民被掏空的身体和无数破碎的家庭。
道光看着户部呈上来的奏折,那上面逐年减少的国库银数,像一道不断下滑的催命符。
他知道这银子是因为鸦片流出去的,他也不是没想过禁烟。但这背后的对手是大英帝国。
十几年前英国军舰就曾闯入珠江、炮击虎门,如入无人之境。如果动了英国人的利益,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不会善罢甘休”具体意味着什么,道光不知道,也想象不到。在整个大清朝,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英国海军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就在道光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份奏折递了进来。
这份奏折,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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