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革命的性质问题。太平天国是不是农民战争？

(《中国近代史讲稿》1.1)

现在先讲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中心就是：太平天国革命是一个什么样的革命?是不是农民战争?有人说它是市民运动，这种意见对不对?说它是这种性质或那种性质的革命，究竟有什么意义?

理解太平天国革命的性质和理解中国近代有很密切的关系。我们要了解近代中国即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中国的面貌，了解它的发展过程，就必须了解对中国近代历史进程具有重大影响的太平天国革命是什么性质的革命，革命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社会条件下发生的。

我认为太平天国革命是一次农民革命运动，是一场农民战争。它的根据可以从几个方面来考察。

首先要从当时的社会经济状况来考察，因为一定时期的阶级斗争总是在一定的社会经济基础上产生的。那么，太平天国革命时期的社会经济生活中的根本矛盾是什么呢?当时的社会经济状况又是怎样的呢?

从鸦片战争结束到太平天国革命开始酝酿，实际相隔只有一年，这就是一八四二年到一八四三年。可以说，太平天国革命是紧接着鸦片战争之后就开始的。这次革命是在中国资本主义产生以前的一次大规模的革命运动。在那时的中国社会经济中，还没有出现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只存在着三种因素：

(一)广大农村中的自然经济在这一时期的社会经济生活中占统治地位。这是马克思讲过多次的，在《马克思恩格斯论中国》一书中，汇集了很多这方面的论述。西方传教士和商人在中国作了很多的调查，在他们的报告中也谈到了这一点。按照马克思的说法，就是农业与家庭手工业相结合的自然经济在这一时期的中国社会经济中占支配地位。

(二)在城市中，手工业生产和商品经济相当发展。

以上两种是旧式的中国社会固有的经济因素。

(三)外国资本主义的经济掠夺，这是新加入的、外来的因素。鸦片战争以后，五口通商，外国资本掠夺中国的原料，把中国作为他们推销商品的市场，对中国社会经济起了很大的破坏作用。

在这三种因素中，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封建土地所有制是基本的所有制。直到抗日战争时期，这种封建土地所有制还在农村中占着优势。

关于当时的土地占有状况，目前虽还没有完整的材料，但是可以看出一个轮廓。大致可分为三种状况：

土地比较分散的地区，以甘肃为例，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人口多少占有一些土地;完全没有土地的人口约有百分之二十至三十。

土地集中程度比较一般的地区，可以华中的湖南、湖北为代表。例如湖南，地主占有土地约百分之五十至六十，完全没有土地或只有很少土地的佃农约占人口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土地高度集中的地区，以江苏为代表。百分之十的人口占有土地的大部分;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人口失掉了土地，大地主占有土地几万亩甚至几十万亩。

以上的描述是根据零散材料凑起来的。时间是从乾隆到嘉庆、道光，即太平天国革命前几十年的状况。和我们土改时了解的情况对照起来，基本上差不多。当然，土改时的调查是经过了严格的阶级分析所得出的科学结论，而过去的材料只能大体说明土地占有的状况。解放后，占有十万亩土地的大地主已经不多了。有一个外国人曾经说琦善有二百万亩土地，据查对，并没有那么多，实际上琦善只有两万亩土地。

以上是封建土地所有制的基本状况。广西桂平金田起义地区周围的情况也是如此，地主占有土地相当多，每年收几十万斤或几百万斤租谷，这是很可观的了。这种情况确切地说明当时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以土地问题为中心的封建经济内部矛盾，太平天国革命运动就是在这个矛盾的基础上产生的。社会生活中最激烈的阶级斗争总是反映了最普遍的矛盾，封建土地所有制及其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就是当时涉及人数最多的最普遍的矛盾。

有人拿当时的土地集中来证明当时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说土地集中是资本主义发展的结果。这种说法的错误就在于没有分清两种不同性质的土地集中。

历史上有两种土地集中：一种是封建的土地集中，另一种是资本主义的土地集中。十八世纪英国圈地法颁布以后，村社土地集中在资本家手中，变为牧场，把分散的封建土地所有制变为资本主义土地所有制，那是由于毛纺织业的发展引起来的，是资本主义性质的土地集中。一八六一年俄国废除农奴制，把土地分为份地以后，农村中发生了阶级分化，很多人失去了土地，土地集中在另一些人的手里，这也是资本主义性质的土地集中。资本主义农业是大农业，土地是集中使用的。农民要摆脱封建的土地束缚有两条道路，不是组织到社会主义的大农业里面，便是被资本主义的大农业所兼并，不这样就不能使工业发展起来。资本主义大农业集中使用土地，生产的目的是向市场提供产品，而不是自给自足。资本主义土地集中带来的阶级分化，是农业企业主与农业工人的分化，也就是资产阶级与工人的分化。

中国在太平天国革命以前的土地集中和上述的情况完全相反，地主占有土地不是为了集中起来搞大农业，而是分散经营，土地所有权是集中的，土地的使用则分散给很多个体农民去经营;剥削形式不是生产商品，对工人进行剩余劳动的剥削，而是进行地租剥削。因此我们必须把土地集中的两种情况分清楚，笼统地认为土地集中就是资本主义的发展是错误的。有人从这种错误见解出发，把当时的社会经济的内部矛盾说成是封建所有制与资本主义所有制的矛盾，这种说法是毫无根据的。

其次，太平天国革命斗争是谁发起的?谁参加的?谁领导的?

在中国历史上，历来的农民战争的参加者主要是贫苦农民，小部分是手工业工人和城市贫民。因为在封建社会中，与农民联合的不可能是贵族、地主、官僚和商人，只有贫苦的手工业工人以及贫民，他们和贫苦农民一样，遭受着封建贵族、官僚、地主的剥削和压迫。

太平天国革命和历次农民革命一样，主要的参加者也是贫苦农民和手工业工人，虽然在进入城市以后发生了变化，但是在最初，正如《李秀成自述》中所说的：拜上帝会“从者俱是农夫之家，寒苦之家”，“自道光二十七八年上下，广西盗贼四起，扰乱城镇，各居户多有团练。团练与拜上帝之人两有分别。拜上帝人与拜上帝人一伙，团练与团练一伙，各自争气，各自逞强，因而逼起”。

在这里，李秀成把三种势力分开了：一种是盗贼，如后来降清的张国梁，中法战争中的老将冯子材，他们都是盗贼出身。他们单纯地抱着经济目的，打家劫舍，带有很大的破坏性，他们的阶级成分多是游民无产者，这些人在一定情况下，可以和统治阶级结合起来，所以后来多投靠了清朝。中法战争中的黑旗军刘永福也属于这一流人物。一种是团练，即地主武装，代表地主阶级势力。另一种就是拜上帝会，他们不是游民，也不是地主，而是贫苦农民，当然，其中也有比较富裕的，如石达开、韦昌辉等人。

后来，太平天国革命得到很大的发展，参加的群众也比较广泛了，其中有矿工、水手、小商贩，还有少数地主阶级分子也混进革命队伍中来了。革命斗争愈益蓬勃发展，参加的群众就愈加广泛，成分也就越来越复杂了。

有人说太平天国不是农民战争，而是市民运动，理由是有市民参加这个运动，这是出于一种误解。持这种意见的人对于太平天国革命参加者的阶级成分，特别是个别领导成员的阶级成分有误解，在理论上也有误解。他们说杨秀清是市民阶级，因为杨秀清是“种山烧炭为业”。实际上杨秀清、萧朝贵等人就是最贫苦的农民，他们没有土地，只好到紫荆山里开荒。但是紫荆山上的可耕地很少，土质很坏，仅靠种田维持不住生活，于是砍木柴烧炭，作为副业。把烧炭说成是工人的职业，说明他们对于农村的情况缺乏深入的了解。最早把杨秀清说成是烧炭工人的是简又文。据地主阶级的记载说，杨秀清参加过三元里平英团的斗争，这是钱江在吹牛，他说他能够招降太平天国，因为杨秀清是他在广东抗英时的部下，等等，并没有什么根据。从理论上讲，也不能把市民看得比农民还高，好像只有市民才能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斗争，农民就不可能。这种说法势必引导到这样一个结论，就是说在农民阶级之后，资产阶级产生以前还有一个先进阶级，这就是市民阶级。实际上市民不成为一个阶级，而是一个广泛的集团，其中还包括了剥削阶级分子，关于这个问题可以参看恩格斯的《德国农民战争》。

如果说太平天国革命是农民战争，那么就会有人提出问题说：太平天国革命的参加者有很多不是农民，这又该怎样解释呢?

根据资料记载，在最初参加太平天国革命的二百多人中，能够查出本人出身的有五十人。其中不属于地主、富农的农村知识分子，包括秀才、塾师、医生等小知识分子，粗通文墨者，共十二人，其中包括洪秀全、冯云山等。会党活动分子(主要是三合会，可参看谢兴尧的《太平天国前后广西的反清运动》一书)与江湖术士共八人，中农、贫农、雇农共七人，推车、驾船、贩木材和卖绸缎、贩烟土的小商贩共七人，城市商店伙计、农村帮工、江湖艺人、理发师共六人，地主、富农四人，当铺老板四人，木匠、铁匠各一人。

从以上的五十人中来看，中农、贫农、雇农只有七人，约占百分之十四，少得很。从来历史上的农民战争就有这种特色。中国的农民战争向来不是首先由农民发起的。历代农民战争的领袖人物如刘邦(亭长)、张角、张保、张梁(会道门领袖)、李密(封建贵族)、宝建德(下级军官)、黄巢(私盐贩)、郭子兴(商人)、朱元璋(游方僧)、李自成(屠户)等人都不是农民出身，但是从来也没有人把他们所领导的农民战争当作市民运动。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老实农民被束缚在小块土地上，限界狭窄，一辈子不出三十里，连县城都没有到过的人多得很，只有那些当兵的、下级官吏、小商人等等，他们的见识广，有闯荡江湖、亡命敢死的勇气，才能把斗争领导起来。这些人领导斗争也不是自觉的，而是尖锐的阶级斗争摆在他们的面前，推动了他们。开始时他们是没有想到要搞出多大事业来的。就是曾国藩在最初成立湘军时，也没有消灭太平天国而把持清朝大权的“雄心”。他在晚年回忆最初办团练的动机时说，有一次因为绿营兵闹乱子，自己几乎被杀，这时他才认识到绿营兵是靠不住的，因而下定决心另搞一支军队。所以，很难说他有什么自觉的目的。有文化的地主阶级尚且如此，何况下层没有文化的广大贫苦群众呢?所以历来的农民战争为首的就是当兵的、下级军官……这些人，他们有胆有识，有号召力。应当把这一点看作中国历史上的农民战争的特色，而不能因为领导集团里农民占少数，就否认它是农民战争。

第三，从太平天国的土地纲领上来看。《天朝田亩制度》是伟大的农民革命的纲领，它的内容就是平均土地，具有彻底的废除封建土地制度的革命意义。农民渴望得到土地的要求在纲领中得到了鲜明、强烈的反映。但是，这只是一个农民的革命纲领，纲领规定了农民除耕种分到的土地以外，还可以从事养猪、养鸡、养蚕、缝衣等家庭副业和手工业。纲领中没有商业的地位，更没有独立手工业的地位。这反映了农民的经济要求，他们希望分到土地以后，过自给自足的原始公社式的生活，不需要商业和独立的手工业，有家庭手工业就能生活下去了。他们还希望摆脱商人、高利贷的剥削。这是农民的纲领，而不可能是资产阶级的。资本主义是建立在商品生产基础上的，没有商业，还搞什么资本主义?至于平分土地是农民最迫切的要求，这是列宁、斯大林和毛主席都讲过的，同志们都很熟悉，这里就不多谈了。

但太平天国的这个纲领并没有实现，因为社会经济不可能倒退几千年，回到没有商业的原始社会。所以太平军到南京以后虽然禁止商业，而南京城外则到处都是摊贩。

有人说，不管怎样，太平天国的纲领打击了封建制度，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开辟了道路。这种说法也是不正确的。打击封建制度不一定就是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开辟了道路。哪一次农民战争不打击封建制度呢?至于它是否为资本主义开辟道路，就要看当时的社会条件如何。当生产力没有发展到一定水平的时候，农民战争就不能为资本主义开辟道路，只能推动封建制度向前发展;必须具备一定的客观条件，才能为资本主义开辟道路。列宁说过，俄国一九〇五年革命“是资本主义在全世界达到很高的发展程度并在俄国达到相当高的发展程度的时期的农民资产阶级革命。”[ 《列宁全集》第16卷，第322页。]可见，必须具有“相当高的发展程度”的资本主义，农民革命才能为资本主义的发展起着扫清道路的作用。

太平天国的革命纲领所发动的革命斗争严重地打击了封建制度。但是，它提出的平分土地在当时并没有实行。即使实行了，也不可能产生资本主义。在太平军所到之处，大概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地主逃跑了，土地谁种归谁;第二种情况是地主不敢收租，农民少交一些，地主少要一些，地主的威风减少了。如范城《质言》中所说的：“去冬向佃户收租如乞丐状，善者给数斗，点者不理或有全家避去者。”[ 《近代史资料》1955年第3期，第78页。]就是这种情况。第三种情况是农民不给地主交地租，而给太平天国交税，在武昌时就是这样。实际上，平分土地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使要实行也行不通，这是带有空想色彩的口号。但是太平天国打击了地主的威风，给农民以利益，这是现实的。退一步说，即使纲领都实现了，平分土地，家家有鸡有猪，但是没有商业和手工业，也不过是巩固农村公社而已，又怎能发展资本主义呢?

从这些问题可以看出，太平天国是农民革命。理由是：

太平天国革命期间，封建经济占统治地位，社会生活中最普遍、最突出的矛盾是地主与农民的矛盾。

参加太平天国革命的群众仍然是旧式农民战争的群众。手工业者和城市贫民向来是农民的同盟军，是农民战争的成员。并不是非要有资本主义萌芽和市民运动才有这些人参加。

平分土地是农民的要求，而不是市民的要求。市民与土地的关系是间接的，没有直接的切身利害关系。

太平天国革命客观上有利于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是由于它以广阔的群众运动，打击了封建统治和抵制了外国资本主义的侵略的结果，而不是实行纲领的结果。归结起来，正如马克思所说的：太平天国是停滞的社会生活之产物[ 《马克思恩格斯论中国》，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140页。]，而不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大变动时期的产物。

关于太平天国内部分裂的问题，有人提出：到底反映了什么阶级矛盾?是不是市民与农民的分裂(他们认为杨秀清是市民)?

让我们先来看看：太平天国内部的分裂意义是什么?反映了什么问题?

太平天国革命是和地主阶级相对立的。但是反对地主、和地主阶级对立并不是就能够完全摆脱封建主义的影响。农民战争是封建社会内部爆发起来的，它本身不可能不受封建主义的影响。我们和资产阶级作斗争，往往还受资产阶级的影响。马克思主义者尚且如此，农民就更差得多了。在太平军进入南京以后，太平天国的领导人物渐渐改变了原有的朴素作风，发展了脱离群众的作风，封建性很突出。从天王到各级官员及其子女亲属都规定了极其烦琐的礼节和等级称号。例如诸王的女儿称金，丞相女称玉，师帅女称雪……等等。享受、排场更不用说了，东王出巡，有两千人的仪仗队，前面还有龙灯、旗鼓、提灯等等。其他人出巡，仪仗队又有不同规定。各王的王府门上，也画有龙、凤、虎、豹等不同的画像，封建性很浓厚。早期的朴素平等思想，逐渐被封建等级观念所代替。一些领导人的腐化享乐、铺张豪华的生活和广大士兵以及人民群众在战争时期的艰苦生活相对比，表明他们已经严重地脱离群众。不少地主、富商、剥削阶级分子也被卷入革命队伍中来，地主阶级中的高级知识分子，有些还是很有名望的，如包世臣、梅曾亮等人也跑进来了，甚至魏源也来过。还有奸细、投降的清朝的官吏、脚踏两只船的投机分子、野心家、阶级异己分子，他们都力图用剥削阶级的思想作风来腐蚀太平军，或故意制造矛盾，伺机破坏革命。这些正反映了地主和农民之间的阶级斗争在太平天国内部日益尖锐化。

这时太平天国内部并没有什么新的力量加入，进入城市后，也没有什么新的同盟军。这时还没有资产阶级，也没有无产阶级。虽然有一部分手工业者和农民参加，但是他们不能改变太平天国的状况。另方面，有些游民无产者参加了太平军，反而起了败坏纪律的作用。也有些清军战败后投降，参加了太平军。太平军的领导人只是每周对他们讲“道理”，进行宗教宣传，而不是进行阶级教育，启发他们的阶级觉悟。

少数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抱着投机的心理参加了太平军，很快又走了。例如汪士铎在太平军攻克南京后，留居城内九个月，在太平天国中还不到一年，他的女儿在杨秀清部下当了秘书，但是他并没有给太平天国出什么主意，后来跑到曾国藩幕中，大为曾国藩所赏识，说他“胸有千秋”。又如容闳、王韬，他们不算地主阶级分子，但封建性也不小，容闳到太平军境内收买蚕丝，太平军给他官职，他不干，只是到处做买卖;王韬给太平天国上过条陈，他们都对太平天国无所帮助，又都先后叛离了太平军。

农民本身是个体生产者，他们的生产是以个人为中心的，在太平军内部，一切活动又是以个人为中心的，这样就产生了以个别英雄人物为中心的个人崇拜。在太平天国领导集团里，本来就有韦昌辉这样不是劳动人民出身的人物，再加上个人崇拜和封建阶级的影响，领导人物思想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变化，特别是农民和地主阶级的剧烈斗争反映到太平军内部来，必然引起领导集团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杨秀清权力增长，和洪秀全发生了矛盾，太平天国中有了两个“万岁”，这样当然是不行的，终于爆发了“杨韦事变”。

这就是太平天国内部分裂的阶级根源和阶级基础。太平天国内部的分裂，也是农民与地主的阶级斗争在太平天国内部的反映。

我们说太平天国是农民战争，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目的不在于争论它的性质问题，而在于说明它的历史意义。它的意义大致有这样两点：

第一，说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中国农民不仅是反封建的主力军，而且也是反帝的主力军。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里，反帝不依靠农民就没有力量。从鸦片战争开始，中国人民和统治阶级在对待外国资本主义侵略上存在着两条不同的路线，到太平天国革命时期，这两条路线就更加发展了。太平军英勇地直接抗击了侵略者，它的灭亡又是本国地主阶级和外国侵略者联合起来绞杀的。当然，由于农民对帝国主义没有清楚的认识，缺乏经验，因而太平军曾受过外国资本主义的欺骗，但是他们的反帝立场是鲜明的。

第二，太平天国革命是单纯农民战争，它不可能阻止中国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所谓单纯的农民战争就是说没有新的阶级领导的农民革命斗争。所谓单纯，是指阶级关系而言。要使中国不陷入半殖民地而变成独立富强的国家，就必须要有先进的阶级来领导。

以上是一种说法，一人之鸣。是否正确，有待于同志们的批评和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