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虎头山下的两次相会——《陈永贵传》连载之43
第二部 陈永贵参政
十九、虎头山下的两次相会
当笔者对这一段故事进行再次修改的时候,远处送来这么一支流行歌:
年轻的朋友们,
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
暖风轻轻吹……
它表达青年们相会时的深情厚意,它却远远比不上发生在1977年5月17日,飘扬在中国领土上的两面红旗,在虎头山下的相会。那是一次久经沙场,久别重逢式的相会;是一次表达领袖的寄托,开拓未来的相会;也是一次加强工农联盟,共建社会大厦的相会!
不久前召开的全国工业学大庆会议为这次相会打了前哨,在那次全国性的工业会议上,大寨和昔阳派代表出席了会议。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进一步肯定了大庆大寨这两面红旗之后,大庆代表走出的第一步棋就是和大寨人进行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相会!
大庆代表从北京启程以后,大寨支委们一早就到阳泉火车站迎接大庆客人。这次光临大寨的大庆代表们有:当年在大庆担任前线指挥的领导人宋振明和陈烈民、韩荣华、郑跃舜、李虞庚;还有大庆的十大标兵屈清华、吴全清、蒋成龙、李景荣、李法兰等,“铁人”生前所在的一二〇二钻井队副指导员殷文著和一二〇五钻井队指导员吴向东也来了。他们带着万两黄金买不到的友好感情和大寨主人一起坐进了接待车。
大庆代表光临大寨,陈永贵也从北京专程赶回来,亲自接待大庆朋友。
20多年来,700多万内宾,2万多外宾在七沟八梁一面坡上踏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可陈永贵领着大庆代表上康家岭的时候,偏往一条陡峭、坎坷的羊肠小道上走。上坡的时候,两条腿踩不稳,还得伸出两只手去扒。随行的一位同志原以为陈永贵拐过去有什么事情要办,一见他扒坡,便提醒说:“老陈,那条路不好走!”
知情人谁都知道陈永贵的眼睛多厉害。他要瞅你一眼,就是不说话也够你受的了。这位同志在陈永贵瞅他一眼之后还有点精神紧张。可是陈永贵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了,又落在大庆代表们的身上,他的话又是那么意味深长:“我们就是要走这样的路。大庆、大寨都是从困难的路上走过来的嘛!”
不用再多的解释,大家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一个又一个脚印踏上了这条羊肠小道。
陈永贵的新招数也使在果园里劳动的一位大寨社员发生了误会。他拄着工具高声喊着:“慢一点啊,这条路可不好走。”陈永贵没有用眼睛瞅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参观的人没有走过这条路,今天咱们和大庆同志先走走。”
响锣不用重敲,大庆的代表一切都懂了: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大庆和大寨从五十年代起,不知走过多少条这样的路!这是一条具有深远意义的路。这条崎岖不平的路,为大庆人和大寨人勾起了许多不平静的联想:他们都是在中国的五十年代,跟着共产党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在最困难的时候走出了社会主义的工业化道路和社会主义的农业化道路。有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还留在他们的回忆和追思之中!大庆代表随陈永贵走进了果树园,看见梁上梁下,沟沟岔岔,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果树,大庆代表们的话不禁脱口而出:“好啊!这是实实在在的花果山。大寨人能把荒山秃岭的虎头山变成这么好的花果山,真是想象不到啊!”
身为副总理的陈永贵想在大庆代表的夸赞里发挥一下,以一个主人的口气说道:“这花果山里也有大庆人的功劳。‘铁人’不是有句家常话嘛: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我们就是在‘铁人’这种精神的鼓舞下,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把虎头山变成花果山的。王铁人同志告诉了我们一条真理,经过实践,就懂了:要变也不难,就看干不干。就看你是干呀,还是看呀?是靠自力更生呀,还是伸手要呀?讲起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干起来又要物资又要钱,哪里还有铁人精神?到现在还有人常爱打听,国家到底给了大寨多少投资?这些人总是不相信自力更生,眼里总是看不到群众啊!”
大庆代表也跟着说:“是啊!建设一个国家,使我们的国家尽快富强起来,没有艰苦奋斗精神怎么行?”
大庆代表莅临大寨以后,大寨和昔阳为他们举行了晚会、座谈,记者们还进行了广泛的报道。为报道大庆代表和大寨人在大寨相会这一消息,一些报纸采取了别开生面的写法,引起了读者的注意。其中有一篇报道的题目叫《英雄握住英雄的手》,它这样写道:
“大庆人握住大寨人的手,一股股暖流涌心头;千言万语说不尽,英雄们就爱这样的手。
“大庆人握住郭凤莲的手,手心里有老茧,手指上有疮伤,但这是一双创造未来的手。
“大庆人握住梁便良的手,手掌石头一样硬,手背泥土一样粗,但这是一双大干社会主义的手。
“大庆人握住宋立英的手,又是泥来又是土,但这是一双为社会主义创业,为共产主义奠基的手。
“大庆油田十大标兵中的李景荣和李法兰,坐在了大寨贫协主任贾进才的炕头上。贾进才同志高兴地说:‘我们早就盼着你们来哩,这回可要多住几天,要把大庆经验留给咱大寨。’两位大庆英雄紧紧握住了这位老贫农那双长满老茧,手指既不能弯曲,又不能伸直的手,说:‘我们是来取经来啦。你是老英雄,要好好向你学习。’
“贾进才的手握住了大庆英雄的手,真心实意说:‘大庆才是真正的英雄哩。大庆给咱们国家争了光,长了志,对社会主义贡献大。要是不生产那么多石油,咱们的社会主义就不能高速度。’
“李法兰紧紧握着贾进才的手:‘还是你们这个榜样好。就靠这双手,改变了山,改变了村,还培养了一批大寨人,我们是实实在在地向你们学习来了。’”
报纸对这两种手加以渲染以后,又报道了老英雄这双手在旧社会经历过什么样的艰辛,引导读者要细心注意这一双手的深层意义。它在当时的环境下对“英雄握住英雄的手”加以描绘和刻画,似乎使人觉得有夸大之感,但也能反映出当时大庆和大寨在中国和世界的影响。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主席为了在中国打开社会主义工业和社会主义农业的局面,常常采取树立典型,以点带面的做法,也是党的一种老传统。
大庆代表来大寨以后,大寨大队和中共昔阳县委于当天举行了欢迎大会,郭凤莲、李喜慎和宋振明在会上讲了话,大庆和大寨互赠具有象征意义的纪念册。大庆代表由陈永贵陪同,参观了大寨、南垴和昔阳县的重点工程。1977年5月31日,陈永贵陪大庆代表到刚刚兴建的黄岩酒厂参观,根据陈永贵的提议,昔阳县革命委员会决定把黄岩酒厂改名为“创业厂”。6月初,陈永贵陪大庆代表到西水东调工地参观,中途经过昔阳县大寨氮肥厂。因为这个厂是周恩来总理亲自批示的,工人们也盼望着陈永贵和大庆代表到厂里光临。当陈永贵和大庆代表从西水东调返回来的时候,工人们都聚集在厂门口敲锣打鼓欢迎。陈永贵停下车,和宋振明、陈烈民从车上跳下来以后,刚刚参加了全国工业学大庆会议的厂总书记赵兴元迎上前去和陈永贵握手。陈永贵问赵兴元:“你们氮肥厂建成大庆式企业了没有?”
赵兴元说:“我们正在努力。”
陈永贵说:“好,你们建成大庆式企业,我再领上他们去参观你们!”
陈永贵和赵兴元,以及夹道欢送的工人们握手以后,向他们挥手告别。
大庆代表结束了访问大寨的旅程,含着热泪向虎头山告别了,他们胜利地完成了这次的友好相会。
真正的友谊是长存的。他们在虎头山下相离之后,大庆对大寨也十分留恋。就在大寨一落千丈之后,大庆工人阶级仍然对大寨人处于同情。1989年间,昔阳因购买石油困难,想借助大寨的影响到大庆买油,便请求郭凤莲前往大庆。当县石油部门的负责人陪郭凤莲到达大庆以后,大庆领导一听来意,很直率地回答道:“你们昔阳批大寨时想没想他们还有关系购买石油?要是大寨来买油,我们给!要是昔阳,我们有也不给!我们大庆就不是这样。纠正左的错误不搞扩大化。”这些话无疑表达了大庆对昔阳在批左时落井下石的人是一种愤慨。
1977年6月17日,两只相隔千里之遥的手在虎头山下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一方是大寨的主人,一方是来自北京军区和南京军区的人民解放军。南京部队带着闻名全国的“硬骨头六连”,在大寨的山村要谱写一曲军民合奏曲。
大寨大队、大寨公社、县级机关干部职工1500人要在大寨举行大会,听取“硬骨头六连”的经验介绍。
“硬骨头六连”在当时已经是影响了神州大地的名字。全国各地诸多的报纸电台,常常在显著的位置上宣传他们的先进经验,发表了不少有关消息,引起了中央军委的重视。叶剑英副主席和其他中央首长也曾为六连题过词。他们经过长途跋涉来到大寨和昔阳,带着战士们的激情;带着朋友间的挚意;也带着……
早在几天之前,大寨和昔阳便接到“硬骨头六连”要来的消息,进行了许多方面的准备工作。6月10日,六连战士刚下火车,大寨党支部书记郭凤莲、山西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史怀壁、省军区政委郑效峰、大寨大队党支部委员贾存锁、昔阳县人武部部长贾火林、中共昔阳县委常委郭富艮迎上前去,和他们互相握手,问候。双方认识之后,大寨人才知道,为“硬骨头六连”带队的是南京部队的政委廖汉生。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的目光刚刚捕捉到郭凤莲的时候,目指她那两条熟悉的小辫子,高兴地说道:“认得!认得!你是凤莲!”
他从来没有见过郭凤莲,但是他在电影里、报纸上听惯和看惯了这位年轻的女支部书记的名字和容貌:两根羊角小辫,一身农村姑娘打扮,挑起担子来也是轻捷如燕……他在收音机里听过郭凤莲那带着浓重的昔阳口音的讲话:“我们大寨人……”
今天他们见面了,这在廖汉生的一生中也是难忘的一次。
廖汉生在八年抗战期间曾经和山西的老百姓浴血奋战过多年。此情此景怎能使人不心潮澎湃!他连声说道:“我吃过山西的小米,金黄、喷香,吃在嘴里,香煞你!”惹得人们畅酣大笑。
6月17日下午3时,当坐在礼堂的1500人用热烈的鼓掌声欢迎廖汉生政委、张建国连长走上主席台的时候,主席台上又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他就是北京军区政委秦基伟。提起秦基伟的名字来,昔阳老一辈的农民还能回忆起三十年前秦将军那股英俊、年轻的帅劲儿来。在与侵略者浴血奋战的日日月月里,昔阳老区皋落留下了他的足迹,昔东昔西的深山老林里有秦基伟留下的子弹壳,黄岩川回荡过老将军铿锵有力的口令声……当山西省委书记王大任介绍:“这是三十年前太行山区的‘秦司令’的时候,掌声像炒豆一般轰鸣起来,老根据地的掌声拍出了历史的激情。秦政委摸摸自己的头发,一面叹息自己老了,一面还感慨地发出肺腑之言:“是大寨把我吸引回来了!”一句话又把台下千百号人的情绪调动起来,会场的气氛由严肃变得活跃了。秦政委几句话勾起了他的往事,他讲到了战争年代的历史,又讲到前几天重返皋落看望往日旧友时的心情。一直讲到大寨,对叶剑英在全国工业学大庆会议上的讲话作了高度评价。讲话之中,还时而同廖汉生政委交头接耳,相互间免不了逗几句玩笑。
郭凤莲宣布“硬骨头六连”连长张建国介绍经验以后,一个威武英俊的年轻军人走到麦克风前。他以军人的风度向与会者们行了一个军礼,便开始进行滔滔不绝的讲演。他从“硬骨头六连”的建连讲到现在,从“硬骨头六连”的作风讲到党的优良传统,令听者动容,如食橄榄之果。
当时的党中央曾经把“硬骨头六连”摆在了同大庆、大寨同等的地位。“硬骨头六连”的事迹也人人皆知。为了加强解放军同大寨之间的友谊,“硬骨头六连”的战士们在教育沟搭起帐篷,日夜帮助大寨人打坝、造地,建设小平原。大寨人没有忘记,人民解放军在大寨的土地上撒过同甘共苦的汗珠,踏下了无数个“军民鱼水情”的脚印。从“军民渠”、“支农池”到搭帐篷,人民解放军在“农业学大寨”这条长河里也扬过自己的帆船!
社会不否认人民解放军对大寨的友谊和支援。但在纠正极左错误的时期,有人借解放军支援来否定大寨的自力更生,未免太偏激了吧!把一种政治上的友谊交往也用经济眼光来看待,留给历史的只是他的认识水平太浅、太低,是一种庸俗的认识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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