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中杂论》(节选十五)：关于“左”和“右”的联想

《域中杂论》(节选)

作者 刘雪峰

自序

粉碎“四人帮”后不久我就被拘捕了，在省看守所关押了五年。在被关押期间的最初一两年心情浮躁，无心阅读与思考。而在最后两三年的时间里，“问题”基本搞清楚了，看书、看报、思考一些问题也就成了日常的一项主要内容。

这期间，我除了写“值得思考研究的一些理论问题” 外，还写了不少学习笔记，其中有一部分被保留下来了。 近来得闲整理一下，选些篇章汇成这部《域中杂论》。

所谓“域中”， 意在谐音“狱中”。 因为看守所并非监狱，用“域中”也许能给人更多的想象空间;所谓“杂 论”，也正是因为内容杂、谈的杂 ， 所以取名为《 域中杂论》。

今天回过头来看当时写的这些东西，明显看出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引经据典言必马列：这既受“文革”文风的影响， 也因为文章主要面对的就是马列的问题。当时“邓小平理论”还没有成型，还说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新发展”，所以要辨别是否真是这样，也只好引用马列的原话来回答了。

二、另类见解留有余地：面对改革开放的新事物，难免要有不同的见解、甚至是相反的观点。可是当时我还是一个被剥夺话语权的“在押犯”，写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被查出或没收，也只好留有余地。

三、评论现实点到为止：这次整理时，在大部分篇章后又都写了[述评]，意在谈谈我现时的观点和见解。可是，一是有些看法一时还拿不准;二是有些观点不宜展开谈，也只好点到为止。

我的知识浅薄，当时又无资料可查询，纯属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错误之处实在难免，望各位朋友指正。

2005 年 5 月 22 日

关于“左”和“右”的联想

《红旗》第八期《清理“左”的思想，增强党的团结》一文中说：“人们习以为常地认为‘左’比右好，宁‘左’ 勿右，越‘左’越革命，就是因为接受了这样一些错误观点：‘左’是方法问题，右是立场问题;‘左’是教条主 义，右是修正主义;‘左’是小资产阶级思想，右是资产 阶级思想。”

为什么一提“左”就和小资产阶级联系起来，一提右就和资产阶级联系起来，似乎真正的无产阶级是不会犯 “左”的和右的错误的。就是犯了这种错误，也要在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影响上找原因，这种解释符合实际情况吗?

[述评]：有关左、右的问题，我已经谈得够多的了。这里想谈谈改革开放后，邓小平又几次提到：“左是最主要的危险”。有些人就想：“四人帮”垮台了，文化大革命被“彻底否定”了，造反派也都遭到了惩处，怎么还说左是最主要的危险呢?

其实这时所指的左，已经不是指“文革”思潮和造反派了。而是指因循守旧的保守思想和那些固守毛泽东思想、抵制改革开放的人，有的正是前不久还被称之为“走资派”的人们!

这些人大都信仰正宗的马列主义和社会主义理论，面对这一百八十度的急转他们也想不通。这时的造反派就像当年的走资派一样，已经被剥夺了话语权，谁敢说个不字会随时被打成反革命的。而这些老干部不在乎，历史上他们有功劳，“文革”期间又受过触动和批判，所以敢说。 比如我省的省委书记杨易辰，不就因为说了一些实话被斥为“顶门杠”吗?

有一年王景维和韩守德从香港回来，到广州去看望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任仲夷。任书记打听这个打听那个，问原来这些造反派都在干啥，当听说他们基本都做买卖了，感慨地说：“看来你们这些造反派，比我们这些老同志转得还快……”

事实就是这样，老革命遇上新问题，更容易左右为难!这里既有思想僵化、保守的一面，也有对是否还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认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