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和“少数民族南下”以及其他

7月26日晚九点钟前后，笔钺在刷知乎的时候，看到这样一个问题：　　

于是笔钺查了一下这条新闻。最初是25日下午至26日凌晨，微博用户“范雎”发出微博，称其即将出版的书稿当中的“五胡乱华”被认为是“旧史学观点”，相关部门要求修改为“少数民族南下”。随后这一事件在新浪微博、百度贴吧持续发酵。在知乎出现这个问题之后的五个小时内，平均每小时有至少十人回答该问题。(是的，笔钺每隔一个小时都会重新刷新一次……)　　

看到满屏的大汉族主义情绪，笔钺不能不出来说句话。

首先，搞清楚“五胡乱华”的具体史实，是很有必要的。

以下内容引自

http://www.360doc.com/content/15/0418/16/2495754_46414964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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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民族内迁后主要居住在今甘肃、陕西、山西以及河北、辽宁南部的广大地区。怎样看待这么多的少数民族进入黄河流域呢?从经济发展上看，少数民族进入中原，就要改变原来的生活方式，适应农耕生活，加速他们的汉化。汉人在与少数民族接触中，也可以向他们学习，各民族杂居，互相取长补短，有利于民族融合，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作为国家统治者，应该利用民族混杂的实际状况，推行有利于民族交往的政策，这样做，有益于民族的发展和政权的巩固。

然而，西晋接连不断的内乱已使统治者丧失了处理内迁民族问题的自信心，他们害怕少数民族内迁威胁他们的统治，所以对少数民族内迁的态度是坚决拒绝，而且要把他们赶出去。早在西晋灭东吴(280年)之后，大臣郭钦就向晋武帝上书，提出要解决少数民族内迁问题，说：“戎狄强犷，历古为患。魏初人寡，西北诸郡皆为戎居。今虽服从，若百年之后有风尘之警……宜及平吴之威，谋臣猛将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复上郡，实冯翊，于平阳已北诸县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见士四万家以充之。裔不乱华……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

郭钦的上书，杀气腾腾，把少数民族视为洪水猛兽。郭钦的建议虽然符合当时朝廷的意愿，但真正实施可就困难了。因为这些少数民族经历了很长时间才迁到内地的，人数众多，分散各地，与汉族杂处，不可能将他们再迁回。

由于西晋政府不能善待少数民族，实行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政策，激起少数民族的强烈反抗，他们不断起义，而且规模越来越大。比如匈奴人郝散、郝度元，氐人齐万年等都是带领少数民族起义的首领。

而晋王室内部由于爆发八王之乱，兵力分散，镇压少数民族起义没有取得成功，民族矛盾越发尖锐。元康九年(299年)，大臣江统写《徙戎论》，上书朝廷，再次呼吁朝廷把少数民族迁回故地。文章对少数民族持有强烈的偏见，竟然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还说：“关中之八百余万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称戎狄是“人面兽心”，建议摒除胡人，“今我迁之，传食而至，附其种族，自使相赡，而秦地之人得其半谷，此为济行者以廪粮，遗居者以积仓，宽关中之逼，去盗贼之原，除旦夕之损，建终年之益。若惮暂举之小劳，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烦苦，而遗累世之寇敌，非所谓能开物成务，创业垂统，崇基拓迹，谋及子孙者也”。

江统的主张和郭钦一样，代表了西晋朝廷中那些思想顽固的汉人官僚，他们自我膨胀，盲目自尊，用鄙视的态度看待少数民族，其实表现了他们内心很虚弱，很不自信。历史证明，西晋统治者对少数民族歧视、排斥的态度，无助于解决问题，反而使民族矛盾、社会矛盾激化，后果极为严重。

相比较而言，在历史上，处理民族关系比较好的是唐朝，唐统治者以比较开放的心胸看待民族关系，唐太宗说：“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他乐于与少数民族打交道，政府中有不少少数民族人做官。唐太宗不把少数民族看作异己力量，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唐朝自身力量强大，社会稳定，他的重要大臣魏征说“中国既安，远人自服”，就是这个道理。西晋由于自身不稳定，所以在处理与少数民族关系上显得很被动，很不自信，然而，当时少数民族的内迁和发展已成燎原之势，西晋政府想挡也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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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体为笔钺所加，下同)

引文的内容是否属实还有待验证，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笔钺还没有看到对此有理有据的反驳，暂时姑且认为内容属实。按此文所述，则是汉族排斥以致压迫少数民族在先，少数民族反抗、屠杀汉族在后。

在笔钺目前查到的资料当中，还有以下的说法：

3连年战乱让人口锐减，帝国臃肿的上层结构需要足够的底层劳动力来支撑。西晋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大规模奴役和迫害其他民族的朝代。王朝的统治者和管理边疆封地的亲王们强行将胡人迁入关中，使其沦为奴隶。有些地区甚至强迫胡人角斗为贵族取乐。八王之乱后，帝国的军事力量被削弱，而庞大的异族奴隶大军变的无法被驾驭，从而爆发了五胡乱华，五胡中最残暴的羯族，也是被迫害最严重的民族，将北方的汉族男子屠杀殆尽，掳走20万汉族年轻女子，夜晚奸淫娶乐，白天作为军粮烹煮食用，开启了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五胡乱华，羯族的军队失败逃亡之前，在易水边将还没来得及吃掉的数万汉族女子全数杀掉，尸体阻塞了河道，易水为之断流。

作者：水脏离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1432488/answer/195009461

如果按这种说法属实，那么晋朝的贵族，就完全没有什么好同情的了。当然，笔钺之后还是要查证一下的。

相比之下，有很多其他的资料，只说胡人对汉人的压迫，却不提及、同时也不反驳此前汉人对胡人的压迫，笔钺觉得，这样做是不合适的。

至此，我们可以讨论“五胡乱华”和“少数民族南下”这两种说法的优劣了。

首先，笔钺要说，笔钺不喜欢“五胡乱华”这种说法，原因如下：其一，这是一种站在汉族立场、带有极端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的说法，而且显然是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至少可能存在的汉族对少数民族的歧视、排斥、以致压迫，而这正是“五胡乱华”的起因。其二，“乱”这个字，贬义太强，可能会让人无意中忽视了这一事件促进民族融合的积极意义，另外这种说法也会煽动起新的民族主义情绪来。

最初笔钺是觉得“少数民族南下”的说法要好一些，尽管仍然是站在汉族立场上叙述历史，但是情绪没有那么强，字面上也没有贬义。后来，笔钺看到了下面这段文字：

可能我对历史的理解有问题吧，“五胡乱华”和“少数民族南下”不在一个时间点啊喂!

“少数民族南下”应该是说本来在北方(实际五胡并不全来自北方)的民族进入汉民区域，应该是这样理解吧?可这事发生在三国啊……叫少数民族内迁，实际就是三家耗到后来都扛不住了花钱找雇佣兵并解决户口问题(._.)

而五胡乱华呢，都知道是西晋八王之乱后的事情，那时人家民族在汉地已经住了几十年，都开始农耕了好不好(比如羯族、匈奴)!这时候还让人家南迁，去越南么?

当然，五胡中“南下”还是能适用于鲜卑的，这是正儿八经从东北南下的(预感以后满清、日本可以套用南下)。但!谁能说出鲜卑是哪个少数民族的祖先?人家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不是56个民族里的任何一个，怎么能说是“少数民族南下”?

可能是把姓高的，姓杨的，姓李的，姓段的等到都算做鲜卑后裔了吧……

作者：Issan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2998457/answer/204268873

笔钺不得不承认，这一段话是有道理的。概括一点来说，当时能称之为“少数民族”的，是原地造反，称不上南下，而真正南下的，汉族不算，是正经的境外势力，因而也称不上“少数民族”。换句话说，“少数民族南下”是完全不符合历史事实的。

那么，在一个带有民族主义情绪的称呼和一个不符合历史事实的称呼之间，笔钺应该选择哪一个呢?对于笔钺来说，不符合历史事实是更加致命的，因为它动摇的是这一段历史的基础，而民族主义情绪这种东西，或者是其他什么存在问题的历史观，后人可以慢慢改掉，毕竟真实的史料是摆在那里的，后人可以拿来分析。

当然，笔钺还是要再一次指出，笔钺反对“少数民族南下”的说法，并不意味着笔钺支持“五胡乱华”的说法，后者的问题依然很严重。笔钺个人认为，不如还按照原来的方法，继续称这一段历史为“十六国”或者“五胡十六国”吧。

然而，现在称呼的问题，不是最关键的。最为关键的，是这满屏的大汉族主义情绪。这里随便举一例。

//引文

刚在龙空看到的

男儿何不当走狗，卖掉中华五十州。

请君且看教科书，几个英雄威名留?

人说历史后人写，后人不记祖先仇。

只说英雄违天命，阻碍融合逆潮流。

岳飞功高非英雄，冉闵屠胡万事休。

天祥成功张煌言，不及施琅一走狗。

满夷胡虏成兄弟，民族融合是主流。

五胡乱华无人记，扬州十日血白流。

清宫大戏连台唱，康熙雍正人心收。

汉人皆成胡人狗，可喜之辈也风流。

秦桧三桂弹冠庆，我辈如今能出头。

他朝日寇来融合，中华家庭添新口。

开门焚香来庆祝，民族突破五十六。

作者：匿名用户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2987848/answer/204136784

笔钺还不敢自称老网民，然而看贴吧逛论坛，也有一些时间了。大汉族主义者，还是比较常见的：他们主张元朝、清朝是殖民统治，不能算是中国的朝代;常常满嘴念叨着“崖山之后”之类的话，对于少数民族带有一种中世纪式的排斥，尤其是历史上结过怨的;同时也为汉族历史上的扩张拍手叫好。更有甚者，主张东北的满族应该独立出去，大有不共戴天之意。

看中血统的纯正，反对民族融合，估计他们是不知道，汉族本身也是民族融合的产物。(笔钺进入讲故事模式)

按照笔钺之前看到的一些资料，早在夏商时期，汉族的先民，当时应该自称是华夏族，与旁边的东夷打了一场仗，断断续续地，拢共大概有一千年，打到周代才算拉倒。在史记的鲁周公世家，有这么一段记载：周天子分封天下，姜太公封到了齐，周公分到了鲁。周公还要在镐京伺候周天子，所以派自己的儿子去了封地。姜太公五个月就回来了，周公问他：你咋那么快呢?姜太公说：我按照他们当地的风俗来，简化了礼仪制度。周公自己的儿子过来三年才回来，周公问他：你咋那么慢呢?他儿子说：我要变革他们的礼仪习俗，正经花了不少时间呢!周公说：啊呀，估计以后鲁国是要脸朝北，伺候齐国了!

周公卒，子伯禽固已前受封，是为鲁公。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俗，革其礼，丧三年然後除之，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为也。”及后闻伯禽报政迟，乃叹曰：“呜呼，鲁後世其北面事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

有的说法认为，这个齐国的原住民，礼仪风俗和周有些区别，大概就是东夷。然而后来东夷和华夏逐渐融合了，因而即使是在史记里面，也不大容易找得到东夷的踪迹。现在，我们也没有人专门记得东夷跟华夏彼此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

后来的秦人，也被中原列为蛮夷。秦人之前连诸侯都不是，直到周平王的时候，才因为护驾有功，被列为诸侯，可是中原人仍然不认，春秋五霸的两种说法当中，有一种列出了吴王阖庐和越王勾践，而没有算秦穆公，孔子周游列国，也没有到秦国去过。秦始皇一统中国，焚了书，坑了儒，倒是常常被翻出来说一说，但也没人因为秦坑了关东六国多少人而对秦人有什么意见，没有人觉得秦对于关东六国应该算殖民统治。

至于楚，干脆以蛮夷自居：

三十五年，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随人为之周，请尊楚，王室不听，还报楚。三十七年，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蚤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盟而去。於是始开濮地而有之。

楚国也跟中原打了几百年的仗，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同样也没有人专门记得，楚国人后来也逐渐与中原融合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邦也是楚人，尽管不是楚国的什么王公贵族。

汉民族本身就是民族融合的产物，还要为了“血统的纯正”，敌视一切民族融合的进程，笔钺确实无话可说。

而对于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毛主席说得好：

对于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我们的政策是比较稳当的，是比较得到少数民族赞成的。我们着重反对大汉族主义。地方民族主义也要反对，但是那一般地不是重点。

我国少数民族人数少，占的地方大。论人口，汉族占百分之九十四，是压倒优势。如果汉人搞大汉族主义，歧视少数民族，那就很不好。而土地谁多呢?土地是少数民族多，占百分之五十到六十。我们说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实际上是汉族“人口众多”，少数民族“地大物博”，至少地下资源很可能是少数民族“物博”。

各个少数民族对中国的历史都作过贡献。汉族人口多，也是长时期内许多民族混血形成的。历史上的反动统治者，主要是汉族的反动统治者，曾经在我们各民族中间制造种种隔阂，欺负少数民族。这种情况所造成的影响，就在劳动人民中间也不容易很快消除。所以我们无论对干部和人民群众，都要广泛地持久地进行无产阶级的民族政策教育，并且要对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经常注意检查。早两年已经作过一次检查，现在应当再来一次。如果关系不正常，就必须认真处理，不要只口里讲。

在少数民族地区，经济管理体制和财政体制，究竟怎样才适合，要好好研究一下。

我们要诚心诚意地积极帮助少数民族发展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在苏联，俄罗斯民族同少数民族的关系很不正常，我们应当接受这个教训。天上的空气，地上的森林地下的宝藏，都是建设社会主义所需要的重要因素，而一切物质因素只有通过人的因素，才能加以开发利用。我们必须搞好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巩固各民族的团结，来共同努力于建设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

——《论十大关系》

具体到“五胡乱华”这件事情上，不也是汉族的统治阶级对少数民族的压迫在先吗?这分明是一次反抗民族压迫的运动!当然，少数民族把仇恨指向了全体汉人，后来少数民族自己分化出的统治阶级也这样压迫汉族的被统治阶级，这是不对的，但是如果天天光记着这点仇，咱也甭干别的了。

咱们生活在新的时代，应该意识到民族矛盾的本质正是阶级矛盾，而不再用中世纪的方式思考问题;各个民族的被统治阶级应当联合起来消灭各自的统治者，消灭旧有的社会制度，而不是窝里斗。至于不同的生活习惯，就像有的人不吃大蒜、另一些人不吃辣椒一样，相互尊重一下就好了。

当然，笔钺也应当指出，当前呈现出的这种大汉族主义思想，不是毫无原因，也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事实上，大汉族主义和一些少数民族的民族主义甚至分裂主义，是同步产生和发展的，因此不得不把后者也一并说清楚。

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胡耀邦和万里“闯下一个乱子”(邓力群语)开始，少数民族的民族认同就取代了阶级认同。以西藏为例，为“纠正××期间‘左’的错误”，大批的农奴主、僧侣、旧贵族被释放出来，把原来分给农奴的住宅还给他们，还要赔偿他们的损失，而原来的农奴得不到任何好处。西藏的群众和一些干部不能理解，他们说，“上层人士的石头和狗都落实了政策，而老百姓呢？退休的工人、干部？没有钱，没有房子住。”当他们发现，连共产党都不支持他们的时候，此前的阶级认同，也就无从谈起了。而同时，闯下乱子的人鼓励西藏大搞宗教活动，“对于西藏的历史、语言和文学艺术中的一切优良东西，一定要尊重、保护，并且认真扶植。”境外的分裂主义势力借机涌入，将寺庙作为他们的据点，用宗教麻醉藏族人民，并且灌输民族主义思想，之前几乎被淡忘(也许根本不曾存在)的民族认同就这么代替了阶级认同。

“一切民族矛盾本质上都是阶级矛盾”，此话不假。

这一点也许在新疆体现得还要更明显一些。改革开放之后，少数民族的资本与汉族资本之间不可避免地要存在竞争，而少数民族资本往往落败，情况就变成了“汉族人在剥削新疆”。然而不止如此：流动的不只是资本，还有劳动力。对于汉族资本家来说，雇佣汉族工人显然比雇佣少数民族(比如维吾尔族)的工人要好一些，因为无法保证少数民族的工人能够听得懂汉族资本家说的话。这样一来，少数民族劳动力在与汉族劳动力的竞争中同样落败。在阶级认同已经被消除的状态下，少数民族无产者被少数民族资本家带着搞分裂，也是自然的了。读者也许知道，搞分裂的头头，热比娅，本质上就是一个不算小的资本家。更何况，与西藏类似，新疆也修了许多清真寺，大搞宗教活动。(尤其对于八十年代之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他们没有经历过六七十年代，也不曾在解放前生活，因此称不上有什么阶级认同。在他们身上建立起民族认同，是最容易的。)

当少数民族出现了民族主义甚至分裂主义，汉族人当然心里觉得不爽，但又说不出来。说“少数民族跟着共产党混才有饭吃”吧，似乎自己也不太信，毕竟自己的日子也未必好过。说“国家主权”?偏偏国家主权也不是一个容易搞清楚的概念，笔钺自己就不大搞得清楚：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工具，最根本的特征是军队、警察、监狱这些暴力机关，所以主权是神马能吃吗?搞大汉族主义，这个方法稳妥，不容易出纰漏，把古久先生的陈年流水簿子翻出来抄几句话，就是可靠的论据了。

当然，大汉族主义的产生还有其他一些原因，至少包括以下几点：

帝王将相的问题可以重新讨论，同时唯物史观基本上是被人瞧不起的，所以要分析帝王将相，就要把封建时代的那一大套说法重新搬出来。孔子重新变成圣人，秦始皇重新变成暴君，曹操重新变成奸臣，武则天重新变成“牝鸡司晨”。少数民族重新变成“蛮夷”，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计划生育的政策引起不满，因为据说少数民族不存在计划生育的问题。国家不针对少数民族搞计划生育，主要是不敢。在汉族的村子里刷几个恐吓式的计生标语，啥事没有;在少数民族聚居区这么干，没准少数民族真就造反了。说穿了，还是国家觉得汉族好欺负，柿子先挑软的捏。而且这样一来，老百姓的仇恨就转移到少数民族身上了，又能体现彻底“纠正××期间的‘左’倾路线”，又能把马寅初老爷子举得高一点以示重视知识分子，可谓一箭好几雕。

高考少数民族可以加分。事实上，少数民族不但要学习自己本民族的语言，还要学习汉语，(还要在周围汉族人的歧视中艰难地成长，)确实是很不容易的，想要通过加分予以一定的补偿，实现公平，倒也没毛病。问题在于，这个加分的政策，不管是少数民族的家长还是汉族的家长，都很难参与到决策当中;又有一些汉族人通过各种手段，把自己户口本上的民族改换掉。然而，当汉族家长将矛头指向少数民族的时候，这是抽刃向更弱者了。有的人托关系走后门，有的人干脆花钱让孩子去留学甚至让孩子直接生在国外，为什么不把矛头指向他们，不把矛头指向不合理的制度呢?

大汉族主义和少数民族的(在一定范围内的)民族主义和分裂主义，对统治阶级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可以转移视线，让老百姓忽视阶级矛盾，从而为他们的统治续命。

昨天，笔钺发出的上半篇，有读者留言说：“我们是汉族，应当站在汉族立场看问题。”那么，我们是无产者，是不是也应当站在无产者的立场看问题呢?因为统治者的错误，而把自己和其他民族对立起来，这对于各族无产者的团结有什么好处呢?何况，少数民族的无产者的苦难，恐怕还要更深一些，而且少数民族语言的《资本论》恐怕也没那么好找。

另有一位读者说：“所谓的民族融合，是以血腥的民族屠杀为基础的。 改开后胡耀邦的两少一宽，导致边彊始乱。政府对少民的政策偏袒，造成少民欺压多数人口汉人的奇观。 比如，汉人和回民争执，你见过几次汉人占便宜了? 广州黑人的社会问题，你不会装聋作哑吧? 在当今中国，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人，你还在抨击大汉族主义? 圣母婊太多了，你们还是为处于弱势地位的汉族多呼吸一下吧。”这位兄弟，你说，如果四等人和三等人掐起来了，谁最高兴呢?自然是统治阶级和外国资本家。全世界的剥削者已经联合起来了，难道被剥削者还要内斗吗?统治阶级在其中挑拨离间，但是咱们不能上当。

笔钺这次引用了一些未经查证的材料，主要集中在西晋史。现在笔钺自己查证这些资料不太方便，已经委托朋友去查了，一旦证实或者证伪，即把相关的资料补充上来。如果有读者朋友手头有可靠的资料，可以在下面评论或者在读者群交流。想要加读者群的朋友，请先识别下方的二维码，加豌豆君为好友，豌豆君会把你们拉进读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