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富全：评大学生兼职注册账号沦为“电诈工具人”

近日警方打掉一个以“高薪兼职”为诱饵的犯罪团伙，该团伙以信息咨询公司为伪装，诱骗大学生实名注册网络账号并高价转卖，致使自己沦为“电诈工具”。大学生以为自己动动手指日赚120元，结果手指一动，身份就上了诈骗流水线。

一、谁在餐桌上，谁在菜单上?

先看看这出闹剧里各色演员的吃相。

犯罪团伙，是资本界的“拼夕夕”，砍一刀砍的是别人的身份。他们自称“信息咨询公司”，咨询什么?咨询如何把一张身份证变成一台印钞机，只不过印出来的是别人的噩梦。他们不生产价值，只做“价值”的搬运工，把学生的实名账号从廉价劳动力市场搬到高价诈骗市场。这是资本谱系里最不挑食的那一类——连手指和人脸都不放过。

上游电诈资本，则是黑灰产链上的“大客户”。他们需要大量实名账号作为诈骗的“弹药”，自己注册?风险太高。买账号?风险转嫁。这就像租车去抢劫，车是别人的，牌照是别人的，只有手铐是自己的。他们坐在境外，喝着咖啡，看着账户里的数字跳动，而国内的大学生正对着镜头眨眼、张嘴，完成人脸识别，浑然不知自己正在给诈骗集团递刀子。

大学生呢?劳动力后备军，不掌握生产资料，口袋比脸还干净。他们想兼职，想社会实践，想赚点生活费，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份成了别人眼中的“生产资料”。他们出卖的不仅是劳动力，还有生物特征一一人脸识别，那可是连整容都改不了的“硬通货”。在资本眼里，这比搬砖划算多了：砖头不会自己走进工地，但学生会自己走进“信息咨询公司”。

平台资本，实名制是他们的要求，风控是他们的责任，但漏洞是他们的特色。他们像小区保安，要求每个人刷卡进门，但门禁卡可以随便复制，复制了也不管。出了事，他们一脸无辜：我们也是受害者啊。可问题是，谁让你们把门禁卡做得跟纸片一样薄?

国家执法机关，像消防队，哪里起“火”扑哪里。但市场经济下的“火源”太多，而且犯罪分子学会了“纵火”后换个地方重新开张。今天打掉一个“信息咨询公司”，明天可能冒出“科技服务工作室”。

二、当“高薪"遇上“高风险”

这些群体之间的冲突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资本与大学生之间是利润最大化与生存脆弱性之间的对立。犯罪团伙要的是低成本、高回报，学生要的是零花钱、小确幸。学生以为自己在赚奶茶钱，实际上在给诈骗集团当“人肉盾牌”。这就好比你去兼职发传单，结果发现传单是假钞，你成了假钞运输链的一环——区别是，假钞还能烧，身份信息烧都烧不掉。

就业压力与剥削之间的撕扯则更辛辣。市场经济持续低迷，就业岗位减少，大学生找兼职比找对象还难。犯罪团伙精准定位：他们知道学生缺钱、单纯、不敢报警——因为怕影响前途。于是“高薪兼职”成了鱼饵，学生成了鱼，而鱼钩上写着“日赚 120元”。120元大概够买多杯奶茶，但代价是整个人生被标价出售。这不是兼职，这是卖身，只不过卖的是数字身份。

黑灰产与监管之间的抵触是猫鼠游戏的升级版。在广大民众被诈骗损失严重后的严打之后，直接诈骗风险高了，怎么办?曲线救国——不，曲线救业。犯罪团伙不直接骗钱了，改骗身份。骗身份比骗钱安全，因为身份可以反复卖，钱只能骗一次。这叫产业升级，从粗放型诈骗转向集约型身份盗窃。监管在追，黑灰产在跑，跑着跑着还学会了变形。

上游诈骗资本与普通民众之间的悖论是风险转嫁的经典案例。诈骗资本把成本转嫁给社会，自己躲在境外，用买来的账号行骗。受害者被骗了，报警追查，查到的是大学生。大学生说：我不知道啊。警察说：那你也是受害者。可真正的骗子在境外数钱，数得手抽筋。普通民众呢?接到诈骗电话，被骗了养老钱，找谁哭去?

平台责任与个人信息保护之间的博弈更是讽刺。平台要求实名，但保护实名信息的能力约等于零。实名制成了“实明制”——你的身份明明白白，但平台看不见风险。个人信息保护法出台了一部又一部，可信息泄露还是一茬又一茬。平台说：我们也很努力。努力什么?努力让用户签协议，努力让用户点“同意”，努力让用户自己承担风险。

国家执法与犯罪资本之间的对抗是持久战。打击与反打击，治理与规避。今天抓了顿某、马某，明天还会有某某。市场经济下的犯罪资本像蟑螂，踩死一只，还有一窝，毕竟“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三、结论

说到底，这起案件不是孤立的。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持续低迷，就业岗位减少，大学生毕业即失业，兼职即入坑。资本为了利润最大化，不惜违法犯罪，诈骗层出不穷。在被严打之后，犯罪团伙不再直接搞诈骗，而是利用大学生社会实践和经验不足，搞起了“曲线救业”一—救的是他们自己的黑色产业。他们用“高薪兼职”的幌子，把大学生变成“电诈工具”，这本质上就是资本对青年劳动力后备军的变相吸纳和剥削。大学生以为自己站在就业的起跑线上，实际上站在了犯罪链条的传送带上。

要想根治，除非出清资本，否则今天抓了顿某、马某，明天还会有某某，继续用“动动手指”的童话，把年轻人的身份和未来打包出售。毕竟在利润面前，资本从不挑食，连手指和人脸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