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富全：公有制一旦引入私有制必然反客为主

关于“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并存”，我总想起那个笑话：一个人请了条狼来看守羊圈，起初只允许狼在篱笆外巡逻，后来觉得狼太辛苦，便开了个小门让它进来喝口水。再后来，羊没了，狼胖了，那人还在认真写论文论证“引入机制需完善监管”。

别笑，这不是段子，这是政治经济学的某种“行为艺术”。得承认私有制这东西，骨子里带着一种“金鱼属性”——你把它养在多大的缸里，它就敢长成多大的鱼，而且绝不介意把缸撑破。而公有制呢，像个体操运动员，需要每天绷紧肌肉、苦练定力，稍一松懈，动作就走形了。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生物关进同一个笼子，结局大概不需要请算命先生——只要看看历史上的“模范生”苏联是怎么把芭蕾舞步跳成自由落体的，就全明白了。

先说说经济这个“基本面”。私有制有个信仰，叫作“钱不能闲着”。资本像打了鸡血的探险家，今天钻石油，明天炒元宇宙，后天可能连你家门口的煎饼摊都想搞个连锁加盟。它灵活、凶猛、不计后果，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牛，但偏偏所有顾客都觉得野牛比瓷器更有“活力”。公有制呢?它像个老实巴交的账房先生，每一笔开销都要问“合不合理”，每一项投资都要想“惠及谁家”。在“利润至上”的角斗场里，账房先生怎么可能跑得过野牛?结果必然是：优质人才被高薪挖走，银行信贷追着私营项目跑，政策优惠像秋天的落叶全飘向“效率高地”。最后公有部门灰头土脸，亏损、补贴、再亏损，活脱脱一个被富亲戚同情穷亲戚——而公众耐心耗尽，一拍大腿：“搞什么公有，还是私有灵光!”于是经济基础不动声色地完成了“权力交接”，比宫廷政变还干净利落。

但这只是前菜。真正的“正剧”发生在政治这层楼。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老调，但调老得有理。私有制一旦长成胖子，必然要雇保镖——这个保镖就叫“利益集团”。他们拿着金灿灿的名片，出入各种论坛、智库和茶话会，温文尔雅地“建言献策”。今天建议“国企退出竞争领域”，明天呼吁“产权保护是普世价值”，后天可能递上一份精心计算的“国有资产流失评估报告”——当然，报告是倒着写的，教你怎么流失得既合法又体面。更要命的是，体制内有些“聪明人”发现了财富密码：与其在公家单位里熬资历，不如与私人资本跳一支贴面舞。你帮我搞定批文，我帮你完成“MBO”(管理层收购)，皆大欢喜。苏联那场“500天私有化”大戏演得多么流畅，数万亿国有家当在纸面上跳来跳去，最后集体失踪，出现在伦敦、塞浦路斯和某个寡头游艇的洗手间里。国家机器还在轰鸣，但油箱里装的已经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汽油，而是“为资本增值”的柴油了。政治权力反客为主，悄无声息，比谍战片还精彩。

再往下是文化这块“软豆腐”。私有制要长治久安，光有钱有枪不行，还得有“理”。它最擅长的就是把“自私”打扮成“自由”，把“贪婪”包装成“动力”，把“赢家通吃”美化成“自然选择”。于是社会话语体系渐渐从“我们劳动致富”转向“我投资我光荣”，从“按劳分配”转向“按资分配”。当街边小孩都能脱口而出“不想当老板的员工不是好员工”，当丈母娘挑女婿先问“有没有期权”，当大学教授在课堂上把“市场万能”讲得像宗教经文，公有制的思想地基就已经被白蚁蛀空了。这时候即使宪法里还写着“公有制为主体”，也像老宅门楣上的匾额，风吹日晒，只剩个“公”字的半边。意识形态的“二向箔”一展开，集体主义精神就被降维打击成精致利己主义，再想恢复，比戒烟还难。

说到历史，苏联绝对是“满分反面教材”。他们起初只是想把市场这只“小猫咪”抱进社会主义的暖被窝里暖暖脚，结果小猫咪一夜之间长成了西伯利亚虎，连被窝带房子全吞了。那些影子经济、地下工厂、官商勾结的“红色资本家”，早就在计划经济的铁幕下挖好了隧道，只等戈尔巴乔夫把门牌从“禁止入内”换成“欢迎光临”，便潮水般涌出，把国有财产像自助餐一样分而食之。整个过程充满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昨天还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今天就变成“全世界寡头把酒言欢”;昨天工人还是工厂的主人，今天就变成被主人辞退的吉祥物。这哪是改革，这简直是给资本主义办了张“速成班”VIP卡。

所以公有制和私有制之间不存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只有“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因为私有制的基因里刻着“无限增殖”，而公有制的存续全靠“高度自觉”——一个靠本能冲刺，一个靠意志慢跑，赛道还是同一条。只要开了个“小口子”请狼进来“试点”，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连三流编剧都不好意思这么写：资本以利润为名义吞噬资源，以效率为借口收编权力，以自由为武器改写观念，最终在数量、权势和灵魂三个维度全面“反杀”。

这不是预言，这是“社会物理学”。就像你不可能让水往高处流，不可能让猫不爱吃鱼，也不可能让私有制学会“适度膨胀”。它一旦落地，就自带“反客为主”的DNA，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