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亿灵活就业者,7057万人交了社保:剩下的两亿多人,去哪了?》
1988年出生的李亮,是福州的一名外卖骑手,他的社保已经断缴一年了。
两年前创业失败后,李亮开始跑外卖。问他为什么不按灵活就业身份自主缴纳社保,他的回答很直接:“每个月赚的工资除去家庭日常开销、孩子上学费用后,几乎没有剩余。”
李亮不是一个人。

2025年,中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达到2.8亿人,预计2026年将增至3.2亿人,占城镇就业比例超过四成。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自由职业者、个体小商贩、主播、家政阿姨——每两个打工人里,就有一个是灵活就业者。
然而另一组数据,揭开了这个群体最扎心的真相:在2.8亿灵活就业大军中,真正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只有7057万人。超两亿人,长期漂浮在社会保障体系之外。
灵活就业人员职工养老保险参保率仅29.5%——超七成的人,没有职工养老保障。
更令人心惊的是,即便在这7057万已经参保的人里,也有38%中途断缴。2026年一季度,全国社保断缴人数突破5800万,其中20至35岁青年占比超过六成,灵活就业从业者断缴率飙升至38%。
这不是短视,是无奈。
为什么交了的人越来越少?
答案就一个字:贵。
在单位上班的人,社保由单位和个人共同承担。职工养老整体缴费比例24%,公司承担16%,个人只承担8%。
但灵活就业者,没有任何单位分担,所有费用全额自掏腰包。
2026年的缴费标准摆在那里:多数地区最低缴费基数约4500元/月,养老保险按20%比例缴纳,每月最低缴费约900元;再加上医疗保险,全年下来至少要拿出1.35万元左右,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这笔钱甚至接近2万元。
以上海为例,按最低基数计算,灵活就业人员每月仅养老和医疗保险就需缴纳2238元。
一年1.35万是什么概念?对于月入3000到5000元的普通灵活就业者来说,社保支出占了收入的30%到40%。相当于每个月先给社保打半个月工。
而且这笔钱是刚性支出,不会因为淡季失业、收入下滑、家庭变故而减免。
比“贵”更残酷的是“不稳定”
灵活就业最大的特点,就是收入像过山车——这个月月入过万,下个月可能零订单。
房租要交、孩子学费要交、老人的药费要买,哪一样都拖不得。每月雷打不动拿出一两千块去交一个二十年后才兑现的东西,不如先把下个月的房租攒出来。
一个网约车司机说得直白:“我一天跑十几个小时,腰都直不起来,挣的都是辛苦钱。”
在“先活下去”与“为未来保障”之间,大多数人只能选择前者。看似暂时停缴,实则是用未来的养老权益,换取当下的喘息空间。
更扎心的,是制度本身也没给他们留好位置
职工社保的制度设计,从一开始就是围绕“稳定就业”来的。有固定单位、固定工资、单位替你交大头。这套机制运转了几十年,确实没问题。
但问题是,现在全国已经有3亿多灵活就业人员了。他们的特点是收入不稳定、工作地点流动、劳动关系模糊。把原本为固定工作设计的制度直接套到这群人身上,必然水土不服。
2021年,饿了么骑手韩某在送单途中猝死。平台最初称,出于人道主义只能赔偿2000元。因为骑手是以个体户或外包形式注册的,跟平台没有传统劳动关系,自然就没有工伤、社保这些保障。
这套体系里,很多人连个“名分”都没有。他们不是“放弃”社保,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交、交给谁、交了以后能不能兑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降级”
面对一年1.35万起步的职工社保,越来越多灵活就业者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停掉职工社保,转投居民社保。
居民社保最低缴费档一年只要几百元。虽然养老金待遇低得多——全国月均只有287元,连低保标准的一半都不到——但至少交得起、不会断。
这不是“不想多领养老金”,而是很多人反复算账之后发现:只有一直交下去,社保才有意义。中途断断续续,再好的待遇也享受不到。
交不起职工社保的人转去交居民社保,交不起任何社保的人直接断缴——这不是选择,是没得选。
两亿多人的未来,往哪走?
好消息是,政策正在改变。2026年3月1日起,全国取消了灵活就业人员参保的户籍限制,凭身份证加居住证或平台接单记录就能在就业地参保。这是一大步。
但光有“能交”还不够,关键得让更多人“交得起”。
对于月入三千、时有时无的灵活就业者来说,一年1.35万的社保费依然是天文数字。社保补贴、降低缴费门槛、探索更适合灵活就业的参保方式——这些,才是真正能留住那两亿多人的办法。
2.8亿灵活就业者建了城市的楼、送了万家的餐、跑了深夜的车。他们撑起了GDP的增长,撑起了平台经济的繁荣,撑起了城市生活的便利。
他们不该在老了之后,被这套体系彻底遗忘。
让更多人看到2.8亿灵活就业者的真实处境。
「 支持乌有之乡!」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注:本网站部分配图来自网络,侵删
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