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持续下行时期的劳资图景——《超威工人被强制服排铅药,健鼎白血病工人维权遭起诉》读后感

作者:屠富全 来源:平民角度A微信公众号 2026-05-10

近期,一份记录某国劳工处境的小报汇聚了来自制造业、服务业、交通运输和新业态等多个领域的事件,这些看似分散的个案拼凑出一幅令人震撼的图景:在市场经济持续下行的背景下,不同行业的劳动者正共同承受着基本健康与安全风险的系统性侵蚀,而劳资之间的张力也以更直接、更激烈的方式暴露出来。

在该国东南沿海某市,一家汽车零部件工厂的数百名工人连续罢工,以抗拒厂方在毫无赔偿、无正式通知的情况下将设备搬往他处的决定。几乎同时,西北部某大城市的数百名出租车司机聚集在管理机构门前,高呼“我们要生存”,要求降低承包费用并打击非法营运。中部某城市,一家连锁超市在十余家门店突然关闭后,数千员工、供货商和会员堵路讨薪,老板却早已连夜失联。而在北部某镇,一家快递站点的两姐妹因公司采取十倍罚款、派送费骤降及强行派送包裹等手段,被逼至经营末路,愤怒的居民围堵公司的运输车,拒绝接受它自行派送的包裹,以最朴素的方式表达声援。这些事件有一个共同的源头:劳动者的基本生存空间遭到急剧压缩,他们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用集体行动替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资本为守住利润,正以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压榨劳动者,从用机器取代人到强制服用排铅药物,从无休止的加班到直接的法律追杀,剥夺的强度和烈度都在升级。

然而比起生存空间被压缩,更令人忧心的是,一部分劳动者已经陷入连最基本的健康权都在被主动剥夺的境地。该国西南部一家蓄电池工厂被曝强制工人服用排铅药物,只为在职业健康检查中制造指标正常的假象,从而避开可能产生的工伤赔偿和监管处罚。另一边,东部一家电子厂工人因长期接触苯和甲醛罹患白血病,家属维权半年有余,等来的不是公道,而是企业联合地方卫生机构出具“假报告”导致工伤无法认定,随后公司竟起诉家属,意图追回之前支付的三十五万元医药费。资本不仅拒绝为制造的伤害负责,甚至反过来动用法律武器向受害者索取赔偿。而在南部某市,一名空调安装工在高空作业时突然晕厥,因缺乏基本防护设施,全靠工友托举才未坠落丧命。另一名三十九岁的女装带货主播,在春节后首场直播中突发不适,送医抢救无效离世,其死前长期处于选品、拍摄、直播和售后的高强度循环之中,工作与作息严重紊乱。这些案例揭示出一个残酷的逻辑:在资本力量面前,劳动者的健康和生命正被视作可以精算、可以抛弃的成本。

面对这种逼迫,劳动者本应赖以自保的制度设计,却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失效甚至反向发力。该国中部某县,一名六十二岁农民工在清理垃圾时猝死,家属申请工伤认定时,当地人社部门以超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法院亦不支持,直至检察机关介入,才在“视同工伤”的弹性空间下为其争取到八十七万元赔款。另一个典型案例是,一名包工头因参与项目时未能通过“入库”审核,只得以口头方式挂靠第三方,垫付了近两百万元工资和材料款后,结果不仅数百万元工程款被拖欠,自己反被总包公司起诉超付工程款,最终身患重病,靠工人接济度日。制度的缺陷如此之大,以至于当劳动者试图在框架内寻求公道时,常常发现那扇门原本就是虚掩的,甚至会被门后伸出的手推入更寒凉的境地。

透过这些事件,能清晰地看到不同阶级在下行周期中的位置。产业工人和体力劳动者首当其冲,成为资本“用完即弃”逻辑的牺牲品。从强制服药以避免赔偿,到白血病工人反成被告,一条“榨取劳动价值—制造职业病患—拒绝承担责任—反向法律追杀”的链条已经成形。而长期在矿场、建筑工地等场所罹患尘肺病的工人,则因教育水平低、家庭困难、工伤认定程序繁琐、地方利益勾连等因素,至今仍依靠最低保障勉强维持,沉默地承担着本不该由个人承担的医疗费用与收入损失。他们的遭遇既是对健康权的剥夺,也是对社会底线的考验。

资本为守住利润,正以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压榨劳动者,从用机器取代人到强制服用排铅药物,从无休止的加班到直接的法律追杀,剥夺的强度和烈度都在升级。

服务业和新业态的劳动者则面临着另一种形态的剥夺。在算法与规训系统编织的牢笼中,无数工作在连锁餐饮、零售便利店与网约车平台上的劳动者,被精确计算的工时、监控探头、举报文化和强制站立要求所包围,肉体与尊严被持续磨损。某大品牌火锅店用监控和员工间的举报构成密不透风的规训网,后厨员工常被百余度高温的蒸箱烫伤却没有药箱可用;便利店要求员工日复一日站立十几个小时,连片刻坐下休息都被禁止。网约车司机在平台抽成、运价走低和强制离线规则的夹击下,时薪逼近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而他们却无法像一个雇员那样获得基本的劳动保障。那个在直播中倒下的女主播,正是这种“原子化耗材”逻辑的极致呈现:平台将劳动强度全部转移给个体,劳动关系被刻意模糊,一切风险由劳动者独自承担,而在她倒下之后,甚至连一个可以去讨要说法的“老板”都模糊难寻。

在产业工人和青壮年劳动者之外,还有一个群体在制度的缺陷中无声滑落——超龄劳动者与因病致弱的就业者。由于没有退休保障或家庭负担沉重,许多老年人被迫在基建、保洁等行业继续出卖体力,却因身份被划为“劳务关系”,几乎没有工伤保险,欠薪举证也异常困难。一些患癌的年轻人,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得以幸存,却被生活压力逼回职场,带着巨大的身体副作用从事高强度工作,忍受无处不在的职场歧视,而现有的工伤与职业病制度对他们完全无能为力。他们想通过劳动维持尊严,却发现尊严的前提即健康的工作环境与公平的制度保障早已与他们无关。

由此矛盾正在从隐秘走向公开,从温和走向激烈。经济下行期,企业为转移成本而主动、系统地损害劳动者健康和补偿权利,这在强制服药和反向起诉的案例中达到令人寒心的顶点,这已经不再是劳资利益之争,而是生死存亡的直接对抗。同时现有保障体系在面对超龄、患癌、非标准就业等现实时大面积失效,当这张安全网已经无法兜底,却还被资本反向利用来攻击劳动者时,制度本身存在的合法性也在不断流失。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劳动者放弃了常规的仲裁、调解和工会途径,转而采取聚众堵路、围堵车辆等自力救济的方式。这不是他们生而热衷激进,而是制度化的协商渠道在实际生活中已经不被他们信赖。与此同时底层劳动者的声音也在被系统地遮蔽:尘肺矿工在熟人社会里羞于公开索赔,服务业员工在无处不在的监控下不敢发声,他们的痛苦缺少被讲述的渠道,也缺少愿意倾听的制度耳朵。

市场经济/资本主义下行之下,一个个工人在制度的破洞中无声倒下,折射出的是一种阶层固化的趋势和矛盾激化的现实。资本为守住利润,正以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压榨劳动者,从用机器取代人到强制服用排铅药物,从无休止的加班到直接的法律追杀,剥夺的强度和烈度都在升级。而底层劳动者从曾经还能分享点滴增长红利的相对被剥夺,滑向绝对失去健康、尊严乃至生命的绝对受损,这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尖锐化,已经成为这个时期难以回避的沉重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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