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小生产复活了？一点思考

编者按

作者通过讨论马克思主义中“无产者”概念的含义，反驳了在今天的平台经济和零工经济中小生产者复活了的观点，并且得出一个观点：在今天的平台经济中，小生产者和无产者之间的界限正在逐渐消失，正如马克思的经典预测那样：社会正在趋向于两极分化。

零工经济中的政治经济学是一个很受关注的问题。让我们分析一下。

截至2024年底，中国灵活就业人员已突破2.65亿人，占总就业人口比例超过30%;其中平台型零工从业者达1.75亿人;体力零工(外卖、快递、网约车、建筑工人等)占57.53%。

在一线城市，50%左右的网约车司机使用自有车辆。外卖骑手和快递员对车辆所有权的态度呈现明显的职业阶段分化：短期过渡者接受租赁，长期从业者强烈偏好自有。这种选择并非源于对“所有权”本身的执念，而是基于成本收益计算和职业稳定性预期的理性选择，是工具理性支配下的产物。

让我们回忆回忆马克思吧。马克思指出：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这里的思考在于：马克思为什么提出生产资料所有权问题呢?在于界定资本主义生产的前提：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分离。他绝非意图构建一个超越历史的抽象标尺，而是基于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这一“人体”的深刻解剖。

经典场景中的“无产者”因一无所有而被迫出卖劳动力。但这并非唯一的图景。马克思进一步分析了“小生产者”的命运：他们虽然拥有生产资料，但在资本主义大生产的挤压下，要么直接破产沦为无产者，要么只在形式上保留所有权，实际上却不得不依附于资本，通过出卖劳动力维持生存。

在19世纪，资本主义大生产尚未完全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小生产者作为一个庞大的过渡群体依然存在。马克思虽进行了独立的阶级分析，但毫不留情地宣告了他们在历史发展中的终结。

现在回到2026。有观点认为，平台资本让小生产者的形式得以复活。我们说：恐怕不然。

在这些行业中，全部采用集约化的劳动是没有意义的，他不像是工厂，挤在一起就能效率翻倍。行业的特征需要资本采取一边集中(平台、算法研发)，一边分散(网约车、配送)的模式。这是否意味着小生产者的复活呢?绝非如此。分散端究竟是自有车辆、租赁车辆还是公司配车，对于大生产而言没有区别。对司机来说也只是成本的问题。

让我们回到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的原则上思考。1848年分析的无产者和小生产者的区别，是否在历史的发展、在资本主义的发展中，被抹去了呢?答案是肯定的。

因此，完全可以使用无产者代指目前的所有的受雇人员和隐形的受雇人员。这是以人体解剖为原则发展出的历史的结论。这里的无产者还是1848年的无产者吗?是的，他们不掌握社会化大生产所需要的劳动资料(中介)，只能出卖劳动力。

而拿着猴体解剖的成果理解人体解剖的人，是怎么想的呢?我们难以理解这种做派。作为马克思主义者，我们深知：范畴是历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