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贝:从伊朗问题看民族主义的思想根源——兼论左翼内部的“民左”倾向

各位朋友,四年前,俄乌战争爆发的时候,在我们国内,面临“我们应该支持哪一方”这个问题,形成了两派意见。在左派内部,面临这个问题,同样形成了两派意见。
当时,刘继明老师及时抓住了左派内部的两派意见,并深挖形成这两派意见的思想根源,提出了对“民族主义左派”的批判。
我觉得,当时,提出对“民左”的批判,是非常及时的、完全必要的。可惜的是,四年以后的今天,面临伊朗问题,泛左翼队伍内部,仍然有人在鼓吹一些片面的观点。例如,有些人只允许别人说伊朗是受到美帝和以色列的侵略,我们理应支持伊朗反侵略。如果你说,伊朗现政权仍然有压迫人民的一面,应该用阶级观点去看待伊朗,应该站在人民的立场上去研究伊朗问题,那么,有些人就会给你扣各种帽子,例如说你是“极左”、是“纯左”。
我觉得,反对美国、以色列侵略伊朗,和研究伊朗人民的处境、思考伊朗人民应该怎样做,两者之间并不矛盾。我曾于今年1月份发过一个视频,讲到目前的伊朗神权政权,虽然于1979年推翻了之前的亲美政权,但神权政权执政之后,却继续压迫伊朗的广大劳动人民,伊朗底层人民的处境并没有重大改善。
而且,伊朗的经济,控制在教士集团手里,有点儿像旧中国的四大家族,伊朗的中下层资产阶级同样受到挤压。因此,今年年初在伊朗发起抗议活动的,就包括首都德黑兰的商人。当然,今年年初的抗议活动,不仅仅是商人的问题,直接原因是经济下滑、货币贬值、普遍失业。在今年年初的抗议活动中,有很多伊朗老百姓被打死、打伤。
我在今年1月份的视频中说过,如果伊朗的什叶派政权继续对伊朗的工人、贫民以及中下层资产阶级进行盘剥和压榨,并镇压群众的抗议,然后,企图单纯依靠这样一个政权来抵抗美帝和以色列,看来它是撑不住的。
我赞同阳和平老师今年7月8日在视频里讲的,乌克兰、伊朗的现政权既有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一面,也有压迫国内人民的一面。因此,乌克兰、伊朗的现政权,有点儿像旧中国的国民党反动派政权。
的确,当年的国民党反动政权中,既有坚决抗日的,也有像汪精卫那样公开投降的,同时也有动摇派,又想抗日、又想妥协。今天的伊朗政权里,不仅有大量暗中给以色列充当情报间谍的人,同时也有那种又想抵抗、又想妥协的动摇派。
那么,在当年日本帝国主义大举入侵中国的时候,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都联蒋抗日。但是,联蒋抗日的阵营中,也有两条路线。一条是毛主席的“独立自主的统一战线政策”,另一条是王明的“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
毛主席及时批判了王明的右倾路线。魏巍同志在《话说毛泽东》这本小册子里,提到毛主席抗日战争初期坚持“独立自主的统一战线政策”,说这是“毛泽东的大德”。我觉得,这其实是一名共产党人、一名无产阶级革命家最起码的思想觉悟。
毛主席在《矛盾论》中,论述主要矛盾问题时,说过这样一段话:半殖民地的国家如中国,其主要矛盾和非主要矛盾的关系呈现着复杂的情况。
当帝国主义向这种国家举行侵略战争的时候,这种国家的内部各阶级,除开一些叛国分子以外,能够暂时地团结起来举行民族战争去反对帝国主义。这时,帝国主义和这种国家之间的矛盾成为主要的矛盾,而这种国家内部各阶级的一切矛盾,便都暂时地降到次要和服从的地位。
然而在另一种情形之下,则矛盾的地位起了变化。当着帝国主义不是用战争压迫而是用政治、经济、文化等比较温和的形式进行压迫的时候,半殖民地国家的统治阶级就会向帝国主义投降,二者结成同盟,共同压迫人民大众。这种时候,人民大众往往采取国内战争的形式,去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阶级的同盟,而帝国主义则往往采取间接的方式去援助半殖民地国家的反动派压迫人民,而不采取直接行动,显出了内部矛盾的特别尖锐性。
毛主席这段话,是适用于旧中国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状态的。毛主席这段话中,提到两种可能的情况。当帝国主义举行侵略战争的时候,国内各阶级能够暂时团结起来去反对帝国主义。在这个时候,代表地主、官僚资产阶级的国民党反动派,虽然在狼狈不堪的时候,不得不团结共产党一起抗日,但是他们仍然不忘防共、限共,仍然要发动“反共高潮”。所以,我们共产党人必须坚持“独立自主的统一战线政策”。
我们拿毛主席的这一套思想,来分析伊朗这样的国家,我们就应该去观察,伊朗人民有没有觉悟起来、组织起来,伊朗的什叶派政权在抵抗美国、以色列的野蛮侵略时,对国内民众是一种什么态度。
只有这样,才是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来看问题。只有这样,才不会做出一种简单化而且荒唐的结论,认为如果对伊朗什叶派政权做出各种分析,就是在支持美国、以色列。
四年前,面对俄乌战争,正是因为缺少“站在人民立场看问题”这样一个选项,所以,左派内部就“到底是支持俄罗斯、还是支持乌克兰”,吵得天昏地暗。这个争吵当中的其中一派,便是民族主义左派。这一派认为,中国与美西方是对立的,乌克兰是受美西方支持的,俄罗斯是与美西方对抗的,所以,我们应该支持俄罗斯。这一派,虽然也自称是左派,但是在他们的话语里,只有民族利益、国家利益,没有人民立场和阶级立场。所以,他们是“民族主义左派”,简称“民左”。
2022年,刘继明老师在接受滠水农夫和“赤浪青年”采访时指出,“民左”思潮,绝非只是左翼内部的话语权之争,而是中国社会矛盾以及中国与世界的矛盾的一次集中释放。也就是说,它是客观矛盾在人们头脑中的一种反映。
另一方面,刘继明老师同时指出,“民左”思潮之所以错误,缘于他们摒弃了马列毛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将民族矛盾置放到阶级矛盾之上。
这样,就指出了“民左”思潮出现的原因,一方面是客观矛盾提出了新问题,另一方面是有些人,虽然他们自称“左派”,但是他们的思想方法出现了偏差。
另外,刘继明老师还指出,旧中国曾经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民族的利益与广大无产阶级的利益是密不可分的,有些年纪大的人,亲身经历了那一段历史,因此,他们受“民左”思想影响,也是受历史的影响、受其个人经历的影响。当然,他们本来应该按照毛主席留给我们的思想方法,面临新问题,经过独立思考,做出新的分析。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做到这一步。
今天的中国,早已不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但是,毛主席留给我们的思想方法,我们是绝对应该继承的。然而,我们看到,“民左”们虽然自称“左派”,但他们根本丢掉了毛主席的思想方法,他们所遵循的,其实就是王明的“一切经过统一战线”的右倾思想方法。况且,他们脑子里的“统一战线”还是一张“大饼”,是他们自己画的一张“大饼”。
“民左”也有老祖宗,早在十五六年前,左派内部就有人极力叫嚣说,中美民族矛盾是中国社会面临的主要矛盾、国内阶级矛盾要退而次之。对于中国的“精英”集团呢?他们提出要“保”、要“救”。所以,“保救派”是“民左”的祖宗。
再往前一点,正如刘继明老师指出的那样,20世纪90年代,“新左派”崛起、与“自由派”对垒。但是,“新左派”后来转向了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这也是“民左”的一个老祖宗。
四年前,面对俄乌战争,正如刘继明老师当时描述的那样,两派意见激烈交锋,火爆程度不亚于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乌克兰战场。
我们今天的中国,早已不是积贫积弱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也没有面临帝国主义的大举入侵,可是,从二十多年前“新左派”转向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到十五六年前的“保救”思潮,再到四年前的“民左”,一直到目前面临怎样看待伊朗问题,国内思想舆论战线的斗争,确实是炮火连天、绵延不断呀!
那么,我们就要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中国目前处在和平环境之中,为什么思想舆论战线却炮火连天呢?“保救”、“民左”,民族主义、国家主义这些思想观点,他们虽自称“左派”,但是他们缺少什么东西呢?他们与真正的马列毛主义观点又有什么差别呢?
怎样才能教育广大群众,不受这些错误观点的欺骗呢?对于暂时受到错误思想影响的朋友,应该怎样做到又批评、又团结呢?
2022年,刘继明老师在接受“狂飙网”采访时指出,“民左”思潮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些人的问题,而是一个时代症候,不能简单、粗暴地一批了之,更不能互相攻击、恶意猜测或者扣大帽子,不能把严肃的思想论争庸俗化、污名化,但也不能搞“不争论”。
我想,我们今天仍然需要思考这一问题,思考怎样去做好这件事情。
注:本文系作者在第三届写作研修班上的讲课稿。
「 支持乌有之乡!」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注:本网站部分配图来自网络,侵删
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