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政危机:美国社会危机关头的宪政时刻

作者:观澜 来源:论据与事实 2020-05-15

宪政危机

美国社会危机关头的宪政时刻

作者: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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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据与事实》综合部

截至2020年5月12日,美国新冠肺炎累计确证136万人,死亡人数达到8万。伴随着疫情在美国的肆虐,美国现有联邦制度暴露出来一个巨大的问题,即中央协调各个州政府的能力较弱,联邦和州政府在疫情问题上的协调出现了巨大偏差。

美国宪法的序言写到: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人民,为了组织一个更完善的联邦,树立正义,保障国内的安宁,建立共同的国防……(We,the people of Unite States,in order to form a more prefect Union establish justice ,insure domestic tranquility, provide for the common defense,

promote the general welfare……)。联邦制建立的初衷就是建立统一的联邦的政府来联合个州,协调各州之间的利益,以保障整体利益的最大化。然而在如今的新冠疫情之下,美国的联邦政府却出现和州政府争抢物资的局面,联邦并没有发挥应有的统一调度和协调各州政府的抗疫资源的职能,其行政属性在本次疫情之中的表现远远低于其宪法的预期值。在某些特殊时刻,社会面对宪政秩序的考验:学者常用的名词是“宪政时刻”。

美国社会当今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疫情下的联邦与州政府的对抗,大量的失业人口,社会秩序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混乱。这是对于美国宪政秩序的一个巨大挑战。从本文从三个方面来探讨当今的美国宪政危机。

美国宪政起源以及文化危机

在美国建国初期,其理论界对于采取洛克和孟德斯鸠的学说还是卢梭的学说产生过巨大的争议。最终主流理论界接受了洛克和孟德斯鸠所代表的学说,其背后所蕴含的是自由主义的价值取向,这点也深刻体现在美国的宪法之中。在分权学说之中,政府是必要的恶,而为了防止政府权利的滥用因此需要采取分权制度来防止政府必要的恶侵犯了个人和集体的权利。而在洛克的分权理论的基础上,麦迪逊提出了政治多元主义(political pluralism),这构成了美国宪政理论的基础,并且影响美国至今。而政治多元主义当今美国宪政危机的一个思想基础,麦迪逊遇见到了派系斗争的,同时也认为其是有存在思想基础和必要性。人必然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对于不同问题产生不同的理解,并且产生各种利益的分化,基于不同的利益和理解,不同人之间的对立和斗争是天然的。

最初的《邦联条款》建立的松散的邦联政府行政权利十分有限,这也是联邦党人要召开修宪大会的主要原因之一,或许最初的修宪会议是出于经济因素,但收获的绝不仅仅是经济因素。回顾当今美国的局势,不难看出,美国的联邦制在发展了这么多年之后遭遇了巨大的宪政危机。4月13日,根据美媒报道,东海岸纽约州、康涅狄格州、新泽西州等七个州绕过联邦政府试图联合进行制度经济重启计划。州政府与联邦政府在疫情应对政策上也越来越多的出现错位,各州都制度了各自的疫情应对计划,而联邦政府应有的行政职能却并未发挥出来。加州等州甚至开始有寻求独立的趋势,美国宪法仅仅是规定了可以加入联邦,而没有规定相关退出的条款。当下美国的宪政危机不仅仅是中央政府行政权的缺位,更是面临巨大分裂的危机。宪法的制定的最初目的是促进贸易和防止各州的保护主义,为了协调各方利益联邦政府必须做出相关行动。

从这点来看,当下的美国的社会秩序已近到一个非常危险的边缘,而美国宪法面对当下美国社会的危机也到了一个重要的宪政时刻。联邦政府能否在当下的情况下紧急加强联邦政府的行政权利以及重塑联邦政府的信誉已近是迫在眉睫的等待当下的美国政府去处理的,同时发挥出宪法真正的秩序方面的作用,再一次实现美国社会的统合,是克服本次美国宪政危机的关键。当下的特朗普政府对于危机的处理能力通过美国感染人数就已近可见一斑。

美国宪政的历史已经有两百多年,其中产生过重大影响的时刻也非常多,就近代而言,对于美国影响最大的宪政时刻莫过于尼克松的水门事件。之所以将尼克松的水门事件单独列出来和当下美国的宪政危机进行比较,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两种的不相似性而非相似性。

1972年美国总统大选,为了获得民主党内部竞选策略的相关消息情报,尼克松的竞选班子铤而走险,1972年6月17日,以美国共和党尼克松竞选班子的首席安全问题顾问詹姆斯·麦科德(James W. McCord, Jr.)为首的5人潜入位于华盛顿水门大厦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办公室,在窃取机密,进行相关活动时,当初被发现。这次事件表面上来看,和宪法好似没有关系,然而确实美国近代以来影响力最大的几次宪政危机之一。

在任何一个国家政治制度都与文化制度有着密切的关联,同样,美国的宪政也是有其相应的宪政文化基础。缺失了宪政文化,宪政必然是无稽之谈。例如日本在明治维新后,走上宪政道路,伊藤作为宪政的只要设计者,其巧妙的的利用了日本的文化的中对于国家的忠诚理念,结合原有的君主制度,创设出日本特色的宪政文化,而美国建国之时其所采取的洛克孟德斯鸠等资产阶级思想家的价值理念也是构建其最初宪政文化的基础。宪政文化是建立宪政制度不可或缺的部分。换而言之,既宪政文化是宪政能否成功或者失败的最关键的因素之一。同样,美国水门事件冲击的不仅仅是宪政本身,同样还有宪政文化。文化制度对于政治的影响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要求全体民众思维的完全一致,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政治利益相同,必然会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在美国的宪政制度之下,最直接表面的就是党派之争,但党派之的实质却是资产阶级既得利益集团之间的利益争夺与分配。美国的政治精英本身就是因为各种利益分裂的,但无论如何,这些斗争最终都是为了资产阶级的利益。任何的斗争都是在一定规则之下,这不仅仅是精英的共识,也是美国民众的共识,更是资产阶级之间的共识。在这样的共识之下的斗争是局限在一定范围幅度之下的,一旦有人做出超越规则的事情,这时候就是文化制度其巨大影响具现化的时刻。文化制度就是迫使所有的政治精英能够遵守所有人共识下的权利斗争的规则。

而尼克松的水门事件却是结结实实的超越了这个规则,也是超越了精英共识的底线,因而,为了维护这样一种共识,文化的巨大影响会让破会制度的人受到巨大舆论的谴责,受到来自规则内遵守共识的踢处出局。

特朗普政府当今行为的实质,已经超出了原本政治精英们所恪守的权利游戏的规则,美国的深层政府(deep state)对于特朗普的厌恶是非常高,因为这样一位总统的出现极大的影响了他们的利益。美国国家战略也因而受到了巨大影响。而在疫情之后,联邦政府政策失灵,总统并未发挥其应有功能,反而进一步加剧社会分裂,失业潮来袭。特朗普破坏的政治规则并非表面的政策,而是深层的社会撕裂,这样一位美国总统在历史上是前所未有了,他打破了很多美国惯例,然而这一切却并非被绝大部分美国民众所谴责,甚至舆论上,特朗普的推特发挥出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因而不难看出,美国原有的宪政文化在当下的美国面临巨大的危机,这样的危机来自各种方面,原有自由主义价值秩序的逐渐暴露弊端,传统盎格鲁撒克逊文化面临来自墨西哥移民的拉美文化以及其他文化的竞争和挑战。来自其他文化的挑战也是未来潜在的,对于美国宪政文化最大的挑战。对于美国这样一个国家,在其政治经济军事方面想要直接与之抗衡甚至超越是极为困难的,当今的中国也是和其存在一定距离,但文化方面对于美国的,则是釜底抽薪式的威胁。宪政文化同样是被严重威胁的一部分,失去了文化基础的支持,美国的宪政会遭遇巨大的危机。

宪政危机的政治结构性

宪政在美国的实践是深刻的,渗透到美国社会方方面面的。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与完善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宪政不是万能的,社会的细枝末节的具体调整是在其框架内,却又超越其框架本身,时时刻刻受到其影响的。

美国这样一个资产阶级国家,社会化大生产与生产资料私有制之间的矛盾这样的根本矛盾是其现有社会形态不可能解决的,只能通过各种类似的方式转嫁矛盾,进而缓解其国内矛盾。但转移矛盾的方式并不能从跟不上解决其根本矛盾。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的不断发生也印证了矛盾的存在,而盎格鲁撒克逊文化原初是一种海盗文化,一种掠夺文化,美国当今的强大也在建立在其对于全世界资源的掠夺和矛盾的转嫁。这样一种方式是难以为继的,同时存在巨大局限性的。矛盾的积累是一步步的,一次次的,也是越来越严重的。

当今的美国社会处在一个巨大分裂的边缘,贫富差距,文化冲突,种族冲突充斥着当下的美国社会。这些社会矛盾本质是依然是阶级问题,是美国的结构性问题。实质性结构问题和形式性结构问题都相当程度的存在。

联邦宪法是高度稳定的,只经历过两次主要的修正案,并且宪法中各项内容的含义往往都是通过司法判例来进行调解的,但这样一种司法判例式的该更内涵却又是极具有滞后性的,宪法的属性决定了其稳定性的必然,但也导致了其对于国家制度建构中不适应的部分难以做出相关改变。不适应的国家建构进而行成一个不断积累的矛盾结构性问题。而这样的建构随着发展也是越来越多。

并且由于其特殊的修改制度,修改是极为困难,难以实现的,这样的制度加上伴随着的社会政治化,以及被政治舆论民意完全裹挟的两党之争,进一步导致宪法修正案的难以通过,两党今年来的分歧也是是逐渐拉大,这不仅是背后资本的就利益问题的纠纷,也是之前提到宪政文化遭到打击的另外一个后果。

宪政是建立在宪法上政治制度,但美国的结构性危机却是真实的影响到了美国宪政。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的对立,联邦内部两党的对立,州和州之间的矛盾对立,这都是从内部在瓦解美国宪政制度的存在的政治基础。纵观人类历史,任何一个大帝国的瓦解都是先从内部出现危机,进而被攻破这样一个过程。因此,美国实际上已经到了一个必须进行改革的宪政时刻。政治建构实体化了宪政,实体制度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也是对宪政制度的空心化,就如同美国产业结构空心化一样,没有实体的美国经济是危险的,不能解决政治制度建构矛盾的美国宪政也是空心的。宪政的目的是国家统合,但当下美国却是走向了内部对立,这和宪政的目标背离,也和最初美国国家建构的愿景背离。这样一种背离就是美国的结构性的宪政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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