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录音：俄罗斯如何向“欧洲特朗普”输送百万资金？

秘密录音：俄罗斯如何向“欧洲特朗普”输送百万资金?

作者：阿尔贝托·纳尔代利(Alberto Nardelli)、坦妮娅·科兹列娃(Tanya Kozyreva)、米里亚姆·艾尔德(Miriam Elder)

译者：梁锐

法意导读

长期以来，意大利被认为是最亲俄的欧洲国家之一。意大利政界与莫斯科交往密切，关系匪浅。近年来，意大利右翼政党的兴起似乎将意俄的关系推至最高峰，关于俄罗斯操纵意大利选举的新闻也层出不穷。BuzzFeed News日前公布了一段秘密录音，内容直指意大利政党与俄罗斯之间的资金交易。本文详细介绍了这一段秘密录音的情况，也生动展示了俄罗斯如何通过所谓的贸易来往与意大利政界加强联系。

意大利副总理马泰奥·萨尔维尼(Matteo Salvini)的得力助手代表副总理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谈，将俄罗斯输送的资金注入总理领导的极右翼政党。BuzzFeed News掌握了相关录音。

一场秘密会谈

2018年10月18日早晨，莫斯科大都会酒店内人来人往，喧闹非常。六人在此进行会谈，谋划他们口中的“伟大的盟约”。

一个世纪以前，大都会酒店见证了一场伟大的变革，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面貌都因之而改变：1917年，在酒店内，沙皇军队试图阻止布尔什维克党人攻陷克里姆林宫。十月革命胜利后，布尔什维克人在酒店217套房里起草了第一部苏维埃宪法。

今日的大都会酒店一如当年繁华，而大堂里的六人也正见证着历史。会谈的六人中，三人来自俄罗斯，三人来自意大利。这场会谈以石油交易之名，却行着政治变革之实：他们试图颠覆自由民主政体，建立一个以民族主义为旗帜的新欧洲，而这个新欧洲，将与俄罗斯成为盟友。

BuzzFeed News获得的秘密录音揭露了这场大都会之谈的情况。录音中，欧洲著名右翼领导人意大利副总理马泰奥·萨尔维尼的得力助手和其他五人正在讨论一场石油交易的合同条款，企图将俄罗斯数百万美金的石油收入输送到萨尔维尼领导的北方联盟党（Lega Nord）手中。

尽管此前萨尔维尼和欧洲其他的右翼领导人已经展现出亲俄的一面，录音中双方仍在想方设法掩盖一个事实，即这场交易的真正受益方是萨尔维尼领导的政党。作为政治党派，北方联盟党接受外国资金捐助一举有违意大利选举法。

“我们希望改变欧洲，”萨尔维尼的长期助手Gianluca Savoini说道，上周的一次政府晚宴，他与访问罗马的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共进晚餐。“一个新欧洲应当是与俄罗斯联系紧密的欧洲，正如过去一样。我们都希望国家主权在自己手中。”

录音中，被俄罗斯人称为“欧洲特朗普”的萨尔维尼本人并未出席，但他当时身在莫斯科。会议的前一日，他在演讲中谴责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是一场“经济、社会和文化的闹剧”。随后，他被报道与俄罗斯副总理德米特里·科扎克(Dmitry Kozak)以及普京领导的统一俄罗斯党的核心成员弗拉基米尔·普利金(Vladimir Pligin)会面。

尽管录音中难以辨认俄方人员的身份，但谈话内容清楚表明俄罗斯政府高层对这场会谈知情，知情人也包括前日几个和萨尔维尼会面的官员。俄方人员提到“昨天的会议”但未指出与会人员，他们两次提到会将这次会谈的细节呈报“副总理”，并表达了希望下周能让“普利金先生”开个“绿灯”。

联盟党的领导人坚决否认曾接受任何外国资金资助。

但大都会酒店会谈的录音可以作为俄罗斯秘密资助欧洲民族主义运动的第一份有力证据，也能证明部分极右翼政客在这场政治交易中的共谋。

尽管目前尚不清楚大都会会谈达成的协议是否落实，联盟党是否接受过任何外国资助，但这份录音确实引发了一些严重的问题：联盟党是否违反选举法?俄罗斯与联盟党之间的联系如何?五月的欧洲大选是否能保持公正?

欧洲政治近些年来一直被传言笼罩，称俄罗斯与极右翼领导人的商业贸易有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法国国家集会领袖马琳娜·勒庞(Marine Le Pen)于2013年公开支持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2014年从俄罗斯的银行(包括克里姆林宫附近的一家银行)获得了1100万欧元的贷款。但其坚称这是一笔商业交易，而非政治交易。

2016年英国举行脱欧公投之前，英国金融界最大的脱欧支持者银行家阿隆·班克斯(Arron Banks)从俄罗斯驻伦敦大使馆获得一笔利润丰厚的黄金珠宝投资交易。班克斯目前正在接受英国国家犯罪局的调查，针对他在脱欧运动中捐助的八百万英镑资金的“真实来源”。他声称他拒绝了这笔交易，且无任何不当行为。

奥地利自由党(FPÖ party，极右翼政党)领导人亨氏·克里斯蒂安·斯特拉什(Heinz-Christian Strache)被镜头拍摄到讨论如何交换公共合同以获取俄罗斯竞选支持后，于5月被迫辞职。泄漏的视频来源于德国媒体SüddeutscheZeitung和Spiegel，目前尚不清楚拍摄者身份。

大都会会谈不像是个圈套，更像是一场双方合意的谈判。尽管尚不清楚此前俄罗斯与民族主义派别人士的经济往来的具体情况，但这个录音为理清俄罗斯政府与意大利联盟党党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清晰的指向，也说明了俄罗斯如何利用商业交易掩盖权钱交易。

萨沃尼(Savoini)的英语不太流利，但他对这场交易背后的政治野心直言不讳。萨沃尼在意大利媒体上被称为为萨尔维尼(Salvini)的“俄方协调人”，并用自己与普京握手的照片作为他的WhatsApp头像。

“萨尔维尼是第一个希望改变整个欧洲的人，”他说。接下来五月欧洲大选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萨沃尼与法国的勒庞、极右翼德国政党“德国另类选择党”（AfD）等一起被列为欧洲民族主义“盟友”。这位55岁的意大利人将自己描述为意大利和俄罗斯政治的“桥梁”。萨沃尼最后说：“我们真诚希望与亲俄政党一同建立强大的联盟”。

俄罗斯人似乎对萨沃尼的话表示赞同。萨尔维尼是意大利的内政部长，俄罗斯人同时将他称为欧洲极右民族主义复兴运动的“牵头人”。这场浩浩荡荡的运动已经从南欧的意大利发展到北欧的瑞典和芬兰。

这场谈判持续了一小时又十五分钟，谈话人的烟瘾偶尔打断对话，一口咖啡又能让他们激动地对话。双方确认了一家主要的俄罗斯石油公司在将来几年里将以十五亿美元的价格向意大利埃尼集团（Eni）出售至少三百万吨石油。交易会通过中介公司进行，卖方会给买方提供折扣。

根据行业分析师提供给BuzzFeed News的数据，这个折扣折价约六千五百万美元。这笔钱将通过中介公司秘密汇入联盟党账户。

参与谈判的人都清楚，这笔钱主要用于支持联盟党，特别是它在欧洲大选的竞选活动。

“很简单，”另外两个意大利人在谈判二十五分钟左右时说，“我们的计划是卖家给我们4%折扣，每月二十五万美元，支持竞选活动。”

在谈判当时，意大利选举法存在法律漏洞，因此意大利政党接受外国资助者资金是合法的。但是，每个党派至多可以接受十万欧元的资助。而这只是联盟党所接受的俄方资助的一点零头。

今年一月，新立法填补了选举法的漏洞，意大利政党接受任何外国政府或实体的资助都视为违法。

萨沃尼对另外两个意大利人说，他觉得这笔交易“就快成功了”。

三个意大利人一再跟俄方强调，“速度很重要，因为大选近在眼前。”他们希望十一月就能完成第一次交付。

萨沃尼还对他的同伴说，一定要对彼此的关系守口如瓶。他们三个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必须万分谨慎”。

意方说，他们“并不希望获取利润”，也并不意在“贸易发展”，“这是个政治问题”。其中一人说，“我们希望意俄两方能发展互惠互利的政治合作。”

对于俄罗斯人收取“回扣”的要求(他们后来委婉地描述为向俄罗斯“返还一笔款项”)，萨沃尼明确表示没有异议。他跟同伴说，“他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这没什么关系。算是一种保证，说明他们愿意一直跟我们交易。”

当事人回应

这次谈判的录音中展现的内容与萨尔维尼和萨沃尼后来所发表的一些言论有很大出入。录音内容最初在今年二月被两位意大利记者(Stefano Vergine and Giovanni Tizian)报道，刊登在意大利的《咖啡》报(L’Espresso)上。

当时，萨尔维尼的发言人拒绝对这次谈判发表评论，称记者的报道为“幻想”。萨沃尼则对俄罗斯支持的媒体Sputnik表示，他没有参与任何谈判。BuzzFeed News当时获得的消息称，萨沃尼说这是“科幻小说的情节”。

但在录音中，萨沃尼对他的同伴说，他是意俄的“全面联络人”，其他两位意大利人是他的搭档。他说，这是“亚历山大”对他说的。萨沃尼指的可能是著名的俄罗斯极右翼思想家和政治分析家亚历山大·杜金（Aleksandr Dugin），此人前日被抓拍到与萨沃尼会面。

周一，BuzzFeed News向萨沃尼去信询问这场谈判。萨沃尼回复，“抱歉，我没有时间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他还说到，如有必要，律师会作公开声明。但目前他本人与律师都尚无回应。

普京与意大利领导人的渊源

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多年来一直支持坚定不移地支持萨尔维尼。

这位联盟党的领导人一再呼吁欧盟(European Union)取消对俄制裁。他称俄罗斯占领克里米亚是合法的，甚至在2016年访问了非法占领区。

他还批评北约(NATO)和欧盟对于2018年俄罗斯情报人员在英国制造的“索尔兹伯里”神经毒剂事件的反应。

不过，在最近18个月里，萨尔维尼才日益显现出他作为普京盟友的价值所在。在他的带领下，联盟党从意大利北部一个小政党成长为全国性的极右翼反移民政党，并在2018年3月的意大利大选中赢得超过17%的选票。三个月后，当联盟党和民粹政党五星运动（Five Star Movement）成立联合政府，萨尔维尼成为副总理兼内政部长。

此后，联盟党成为意大利的主要政治力量。在今年五月的欧盟议会选举中，它获得的选票翻了一倍，达到34.5%，成为全球第八大经济体最受欢迎的政党。这次选举也确保了萨尔维尼在欧洲民族主义极右派运动先锋阵营中的地位。

萨尔维尼其人

上周，在俄罗斯总统对罗马进行正式访问期间，媒体公开报道了普京和萨尔维尼相互表达欣赏的言论。普京赞赏联盟党领导人对俄罗斯的热烈欢迎。晚宴过后，萨尔维尼称普京“将会在历史上留下光辉一笔”。萨沃尼也在出席了晚宴，他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萨尔维尼正站在普京旁边。

多年来，萨尔维尼经常飞到莫斯科。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间，他连续三次到莫斯科，2017年1月又再次前往莫斯科，这次旅行后过了两个月又再访俄罗斯。自一年前上任以来，他已经两次访问到俄罗斯。每次出访，他的非官方克里姆林宫导游萨沃尼都陪同左右。

萨沃尼与萨尔维尼共事已经二十年。1991年以来，萨沃尼一直是联盟党成员，也是萨尔维尼的发言人。他筹办了联盟党领导人所有的莫斯科之行，也是促进2017年3月意大利政党与普京领导的政党签订合作伙伴关系协议的关键人物。

他也是伦巴第-俄罗斯文化协会(Lombardy-Russia Cultural Association)主席。这一协会于2014年成立，致力于推动俄罗斯文化宣传。他们的官方网站称，协会的目标是普及普京个人关于个体、主权和传统的世界观。协会活动包括与驻俄罗斯、克里米亚和乌克兰顿涅茨克地区(该地区被俄罗斯支持的分裂主义分子所控制)的贸易代表团和官员等进行接触。此外，协会还开展公共活动和游说活动，以推广对俄罗斯有利的政策并反对对俄制裁。

萨沃尼在访俄活动中的地位和角色尚不清楚。BuzzFeed News于去年7月报道，尽管萨沃尼不在萨尔维尼的部长代表名单中，但他参加了与俄罗斯部长和官员的正式会晤。萨沃尼没有正式的政府职位，他以“部长工作人员”自居，并称他永远了解“萨尔维尼”。

萨尔维尼的十月俄罗斯之行

官方公布称，萨尔维尼去年十月份出访俄罗斯是为了在意大利工业集团组织的一次会议上发表演讲。萨沃尼也出席了这次在乐天酒店举行的会议。萨尔维尼在会上表示反对对俄制裁。除了这场会议，萨尔维尼的日程表上并没有其他官方会议。但据《咖啡》报报道，当晚他和俄罗斯副总理科扎克在普利金的办公室见面。

萨尔维尼次日的行程则没有对外公开。但莫斯科时间的午后，他在推特和Instagram上发了在谢列梅捷沃机场享用啤酒和汉堡包的自拍，这是他在返回意大利之前唯一公布的动态。

但是，BuzzFeed News所掌握的录音则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萨尔维尼正准备离开莫斯科时他最可信赖的助手之一的行踪。

秘密会谈的细节

会谈中，萨沃尼和其他人详细讨论了这次资金输送计划，从所需的燃料类型、可供选择的交货港到“支付佣金”、交易货币，到如何避开政府监管进行沟通和交易。

双方之间的谈判主要用英语开展，但各自的沟通以意大利语或俄语为主。

一个意大利人被称为“卢卡”(Luca)，他多数在谈技术问题。他称自己是律师，似乎在英国居住，为一家英国投资银行工作。

另一人叫“弗朗切斯科”(Francesco)，只讲意大利语。他讨论的是利用中介机构或基金会输送资金等等问题。

俄方有一人不讲英语，多数通过翻译交流。萨沃尼称其中一人为“伊利亚”(Ilya)。也听到有人称呼“尤里”(Yuri)和“安德烈”(Andrey)。

俄方代表背后显然有更高层的决策者。他们提及需要和“副总统”讨论具体细节，也听到他们提及“普利金”、“同志”、“上级”(verkhniy，俄语为“上位”，在这里指高级官员)等。

从录音看，这六人并非第一次见面讨论，他们有时候提到了以前的对话或会谈，包括在罗马的会谈。

意方说，“谈判到此为止吧。”

“好的”，俄罗斯人说。

对于石油买卖背后的计划，双方则显得严肃认真。

萨沃尼谈了一番改变欧洲的话后，将话语权交给了他的“技术合伙人”。

一位俄罗斯人说，“我们的技术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交给副总统。”他又补充说，“但是我们可能要马上讨论新的内容”。

随后的大部分讨论集中于具体安排，如石油公司、中介机构、交货港、产品类型、付款条款、时间表等。

拟定的交易围绕四家公司展开：意大利的埃尼集团和一家俄罗斯大型石油公司（有人提议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以及两家中介机构。

一位俄罗斯人说，“埃尼集团代表意大利，一家俄罗斯公司代表我们，中间有两家中介机构。”

埃尼集团的发言人在一封邮件中回应BuzzFeed News，“埃尼集团声明，我们并没有参与政党间的资金交易。也没有发生过所谓的供应交易。”

录音中两人讨论了如何选择第二家中介机构，以避免被欧洲当局通过客户信息披露程序和反洗钱法掌握这场交易的信息。

卢卡建议选择一家知名机构。俄罗斯人问应该选择俄罗斯还是欧洲公司，他回答：“肯定是欧洲。”

技术问题的讨论包括交货港的选择，如鹿特丹、黑海的新罗西斯克和波罗的海航线。俄罗斯人指出，波罗的海航线可能运力有限。

他们还讨论了出售的燃料类型，俄罗斯人请意大利人提供清单，包括航空燃料和柴油。俄方说会将清单交给副总统决定。

BuzzFeed News与石油分析师沟通了该交易如果选择超低硫柴油(ULSD)，估值如何。从去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根据石油公司使用的行业标准(普氏能源基准)，运送到鹿特丹的超低硫柴油的批发价在每吨556.25美元至693.25美元之间。

这意味着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批250,000公吨ULSD在11月1日的价值为1.73亿美元，在11月30日的价值为1.39亿美元，因此，联盟党当月抽取的4%的价值至少为550万美元。在12个月的时间里，假设价格变化不大，该党将获得约6,500万美元。

会谈中，俄方反复提到他们需要等待普利金的指示。据报道，普利金前一天晚上主持了萨尔维尼和俄罗斯副总统之间的会面。

俄方告诉意方，他们在等待普利金先生的指示才能进一步讨论。

意大利方的律师说，他已经确认过普利金先生可以访问意大利，他“并非国际刑警组织警戒名单上的人”。普利金目前被列入欧盟制裁名单。

其中一名俄罗斯人用俄语对他的同伴说，普利金并不想去意大利。我们要跟他们解释清楚。但他们没有对意方提出这一点。

俄罗斯人希望能够获得“佣金”，这能够让这笔交易持续更久。

意大利律师强调，这笔交易的目的是为竞选提供资金，他们只需要4%的份额，其余的利润可以由俄罗斯获取。他说，“我们只需要抽取4%的份额，如果你们说这笔交易有10%的折扣，那剩下的6%就是你们的。”

整个会谈中，意方更关注的是钱能够及时在5月的竞选中到账。弗拉切斯科对同伴说，“十二月前能否完成第一批交付很关键，后面的交付即使延迟两三个月，我们也不在乎。”

意方用英语向俄方强调了这一点，“如果动作快的话，我们十一月就会完成第一次交付。”

俄罗斯人回答：“我同意你的意见，我们要迅速行动。”

萨沃尼也表达了对货币的担心。他认为，俄罗斯的货币管制可能导致交易无法用美元进行。但俄罗斯人说，“我们可以用任何货币进行交易。”只有双方为俄罗斯公司时，交易可能会受货币管制的影响。意大利律师说，交易也可以用欧元进行，再转换为美元。

萨沃尼仍有些怀疑，他建议第一次交付可以减少数量，降低风险。

意大利律师说，“萨沃尼希望对于货币问题多加关注，避免产生风险。”

俄罗斯人回复：“如果我们用一家银行交易，例如圣保罗银行(Intesa)，就不会产生问题。”

谈话中，萨沃尼再次提到交易是一个民族主义政治计划。“我们正在改变欧洲的状况。这场变革已经不可能停下，历史正在前进。这是一笔全新的交易，一个新的阶段，一个新的未来。我们都处于这场变革的中心。”

“但是我们面临着众多敌人。我们情况危急，因为我们的政府外临欧盟和像奥巴马一样的全球主义者的攻击，内陷国内的侵蚀。我们处境危急，但我们仍希望战斗，因为我们是真理的一方。”

最后，双方对于交易顺利进行都很乐观。“对于将来的合同，我想我们已经谈好了细节。”一个俄罗斯人说，“我能明白这笔交易的紧急程度。”

几分钟后，意大利律师列出了未来跟进的事项，他承诺会发送一份清单给俄方。

最后，两方代表都心情颇佳地开起玩笑，讨论谁应该买单。一个俄罗斯人说，“这可不是在罗马。”

萨沃尼的回复很生动，他引用了他最爱的一句名言，那句昭示着莫斯科帝国接替罗马帝国、东罗马帝国成为基督教中心的名言，他说：“莫斯科就是第三罗马。”

(本文有删节)

翻译文章：

Alberto Nardelli, Tanya Kozyreva, Miriam Elder, Revealed: The Explosive Secret Recording That Shows How Russia Tried To Funnel Millions To The “European Trump”, BuzzFeed News, July 10, 2019

网络链接：

https://www.buzzfeednews.com/article/albertonardelli/salvini-russia-oil-deal-secret-recording

译者介绍：

梁锐，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2017级法律硕士研究生，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