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了:“今天的年轻人更加不易” | 译见红五月

作者:小毛线 来源:女神读书会9 2018-05-05
1968年出现了全球性的运动,有着摇滚乐、新的性自由、不同的文化和想要改变旧世界的渴望。今天的年轻人面临的是停滞的时代,可以依赖的对象不多,这使得斗争更加艰难

《卫报》:法国1968年的反抗,50年了:“今天的年轻人更加不易”

作者: 安琪莉可•克里萨菲斯

译者:(女神读书会翻译组)小毛线

2018年5月1日

“如果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就是年轻人的绝望,”安托万•居叶甘说道。他的父亲杰拉尔在1968年组织了校园静坐。

当法国防暴警察在周一拂晓突袭了巴黎第三大学桑西耶(Censier)校区,驱散示威学生时,1968年学生反抗的幽灵赫然耸现。

埃曼纽尔•马克龙是第一位出生在这场国内动乱之后的法国总统,他在今年春天遭遇了数次抗议。既有学生静坐,反对更加严格的大学录取要求,也有反对国营铁路改革的铁路罢工,甚至还有反对新移民法的抗议。马克龙说过,示威者只是少数。他发誓将会继续进行计划,用自由派手段彻底改造经济。

但是作为学生示威的五十周年,今年五月格外富有历史象征意义。政府对此置之不理,而工会则希望利用这个机会。

其中一位学生示威者安托万•居叶甘比其他人都明白,今年的抗议和1968年“五月风暴”的区别并不明晰。全球抗议从布拉格到美国风起云涌,而五月风暴也是一场大规模、全国性的总罢工。

27岁居叶甘是在本周被警察突袭的占领桑西耶校园的学生之一。他的父亲杰拉尔•居叶甘在1968年5月在同一个校园组织了静坐,时年也是27岁。  

1968年出现了全球性的运动,有着摇滚乐、新的性自由、不同的文化和想要改变旧世界的渴望。今天的年轻人面临的是停滞的时代,可以依赖的对象不多,这使得斗争更加艰难

·杰拉尔和安托万•居叶甘。杰拉尔参与了1968年5月在桑西耶校区的静坐。来源:西格玛摄影社/盖蒂摄影社/艾丽西亚•坎特·

三周以来,居叶甘一直早起,在桑西耶学生搭起的街垒之后与人争论如何改善社会。

“恐怖的是,防暴警察进大学已经成为了常态。”居叶甘说。他正在写博士论文,话题是美国戏剧中奴隶制的表现。他在巴黎郊区另一所大学上课,在桑西耶教书。他将会在周二的巴黎加入劳动节反对马克龙的抗议队伍。

“如果说1968年和今天有着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年轻人的绝望,”他说,“但是是一种不同的绝望,因为社会和经济语境已经改变。1968年出现了全球性的运动,有着摇滚乐、新的性自由、不同的文化和想要改变旧世界的渴望。今天的年轻人面临的是停滞的时代,可以依赖的对象不多,这使得斗争更加艰难。”  

1968年出现了全球性的运动,有着摇滚乐、新的性自由、不同的文化和想要改变旧世界的渴望。今天的年轻人面临的是停滞的时代,可以依赖的对象不多,这使得斗争更加艰难

·来自托比亚克大学的学生今年在巴黎抗议。照片:画报/巴克罗夫特摄影社·

他说,关键区别在于失业率。1968年,法国失业率不到2%。今天的失业率徘徊在9%左右,而年轻人的失业率则平均高于20%,许多贫困地区甚至达到40%。“让人感觉毫无前途,同时却要眼睁睁看着政府夺走社会保护措施。”居叶甘说。

经济危机和气候变暖也重重压在这一代人的肩上。“我记得五六岁的时候,我有一个画着地球的书包,上面画出了臭氧层空洞,”他说,“我们生长在一个谈论着环境危机、经济危机的时代,现在我们正在寻求答案和解决方法。”

一项主要忧虑是居叶甘所说的法国“警察的镇压”。“今天,任何人都可以在示威上遭受催泪弹攻击,或者被警棍殴打,”他补充道,警察往往瞄向非白人检查身份,而且在加来驱逐住在帐篷里的移民,这让很多人感到生气。  

1968年出现了全球性的运动,有着摇滚乐、新的性自由、不同的文化和想要改变旧世界的渴望。今天的年轻人面临的是停滞的时代,可以依赖的对象不多,这使得斗争更加艰难

·1968年5月,巴黎街头的学生示威。照片:《观察家》的大卫•纽维尔•史密斯·

1968年5月3日,警察对索邦大学清了场,这让左翼作家杰拉尔•居叶甘开始介入学生反抗。他出生于马赛一个支持共产主义的工人家庭,其父在二战期间参与了法国抵抗运动。杰拉尔生活在巴黎外的郊区。之前不久,他因为组建工会而被一家出版社解雇。当他看见警察在索邦大学拖走学生领袖,塞进卡车的时候,他正在带着一本书稿,前去交给巴黎拉丁区的一家出版社。

“让我惊讶的不是警察逮捕人——在前些年对阿尔及利亚战争的抗议中,我们见过好多次了,”他说,“而是连过路人都开始反对警察。当警车开走的时候,有人向卡车投掷石头。扔石头的人既有过路人,也有住在街上的人。”

他留在巴黎,加入了抗议。他发现,陌生人突然开始在街头交谈,规矩被打破了,警察和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学生发生了暴力冲突。后者拿着垃圾箱的盖子作为盾牌,有些学生扔的不是石头,而是汽油弹。  

1968年出现了全球性的运动,有着摇滚乐、新的性自由、不同的文化和想要改变旧世界的渴望。今天的年轻人面临的是停滞的时代,可以依赖的对象不多,这使得斗争更加艰难

在占领桑西耶校园之后,杰拉尔•居叶甘的极左翼思想家小组对共产主义感到幻灭,叫自己“我们在前进”——几乎五十年后,中间派马克龙把自己的全新政治运动叫作“在前进”。

本周,杰拉尔•居叶甘将会在楠泰尔大学校园——1968年“五月风暴”学生反叛开始的地方——举办的年度研讨会上讲话。校园现在被反马克龙的学生搭起了街垒。“让我感兴趣的是,今天的学生抗议者是否会质问我们——我表示欢迎,我愿意对话。”他补充道,年轻人“指责”总统是正确的。

杰拉尔最喜欢的“五月风暴”标语之一是“脚踏实地,追寻不可能”(Soyez réalistes,demandez l'impossible)。他说:“我们当时不断想着我们口中的梦想,我们口中的乌托邦……每个人都相信重大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的儿子尽管是“一位永远的乐观主义者”,却说当前人们的情绪要更加克制。“梦想的概念已经有点触不可及。今天的话题是相信在噩梦之中可以活下去,思考我们如何能够做些不同的事情。”他说。

原文网址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8/may/01/paris-student-protesters-raid-1968-uprising-antoine-gerard-guegan?CMP=share_btn_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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