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美昔日仇敌 为何如今高度互信度？

引子：日本外交学者网站，2015年12月8日发表题为《珍珠港事件的教训：恐惧本身，彼时与现在》的文章。其中有一段涉及日美关系，提出了为何日美昔日仇敌如今高度互信度?文章称，珍珠港事件以来74年间的变化(特别是美日关系的变化)引人注目。这两个国家曾经是敌人，如今在政治上、军事上和经济上紧密交织。连两个国家的普通公民也都互有好感。2015年的一项皮尤民意调查发现，68%的美国人非常信任日本人，75%的日本人信任美国。而要知道，珍珠港事件中有2400人遇难，随后的太平洋战争中双方又有成千上万人丧生，美国曾用原子弹轰炸广岛和长崎、占领日本并强制实行政治变革。战后，两国关系并非必然友好，事实上，上世纪整个80年代和90年代初，当日本经济复苏并勇往直前时，美国人曾像如今有些人嘲笑“中国制造”那样害怕和嘲笑日本制造的汽车……

分析：上述文章所载民意调查结果表明，昔日是仇敌的日美，现在国家关系相当紧密，两国国民互信度很高。其实仔细分析，日美关系并非像民意调查所显示的那样“和平友好”。日美国家关系紧密和民间互信是一个表面现象，真实的国家关系是错综复杂的，明争暗斗比比皆是，结构性矛盾越来越大，斗争愈演愈烈。表面上春暖花开，暗地里激流涌动。

一、日本对美国长期“占领”和“控制”非常不满，甚至反感、讨厌。战后70年，日本奉行吉田茂和平主义，一心一意发展经济有了长足进步，曾经一跃成为亚洲第一，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战后，日本在美国的保护和“提携”下随着元气恢复，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发展路线。如果把战前划为第一阶段，战后70年为第二阶段，那么2005年制定并推行的“海洋立国”目标，就是第三阶段的开始。如何实现第三阶段的战略目标，日本既有大致的思路和想法，又有各人不同的理解和见解。前首相鸠山由纪夫一上台就推出“东亚共同体”的施政策略，尽管鸠山本人解释说主观上没有挤兑美国的意思，但是美国十分敏感认为这是把美国踢出亚太的“强手”之举，再加上鸠山内阁答应地方政府让美军基地从冲绳撤离，一不小心犯了大忌，重重地踩着了美国的尾巴。于是，美国毫不犹豫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鸠山请下了台。踌躇满志的鸠山首相才上台八个月，就和他爷爷一样被美国佬扼杀了“政治生命”。美国这一杀鸡儆猴的举动着实把日本政坛的所有大佬都镇住了，之后接班的菅直人、野田佳彦等首相都乖乖地听美国的话，围绕着美国的指挥棒转。美国远远看着日本政坛上的政治风云变幻，只要觉得日本的所作所为对美国利益产生巨大威胁或有损害时，就毫不客气果断采取措施和有效手段加以阻止和改变。

二、日本无视美国核保护伞走自主防卫发展道路美国对日防不胜防。日本是个岛国，地少人多，资源严重匮乏。求生存谋发展必然要对外扩张，这是地理环境、地缘政治等社会存在决定的，不可改变和逆转的客观规律。斯大林早就有预言：“如果日本打败了，日本这个民族还是要起来的。战败了的日本，无论交由美国人管理，还是由苏联人控制，最多不过5年就会起来。”按照前日本驻华大使丹羽宇一郎的认识，战后，日本在一无所有的战争废墟上，用了5年时间(45年至50年)恢复了经济。日本恢复元气的时间进程，不幸被斯大林言中。现在，日本经济总量虽然是屈居世界第三但是质量依然非常高。在日本的眼里中国的经济总量第二是虚名，无法与日本媲美。甚至它连对美国也非常不服气，认为美国综合国力下降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日本防卫依靠“日美安保条约”简直是纸上谈兵，天大的笑话。日本从本世纪初就开始转变防卫战略，调整军事部署，扩军备战已经走上了“正常”的轨道。在美国“允许”的范围内用足政策，做足文章。日本已经建造4艘2万吨级的直升机航母，如果配上FB35垂直起降的战斗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航母了。福岛核电站核泄漏事故，暴露出许多以前隐藏的秘密，日本制造核武器就是一步之遥。在技术、原材料、试验条件等方面万事俱备，这次日本与印度核能利用合作可能在核爆试验方面有所突破。去年，美国紧急追讨日本300多公斤武器级钚，可以推断其内幕远比想象得要复杂和严峻的多。现在，日本防卫战略理论上依然依靠美国保护，但是日本内心早已对美国能否保护日本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日本借着美国松绑，明显在走一条立足自力更生的防卫道路。与此同时，打着帮助和支援美国全球军事活动的旗号不断壮大自己，无论从法律上，还是装备技术上，抑或运行机制上在不断走向成熟。长此以往，美国对日本的军事控制将越来越困难，完全可以用防不胜防来形容。

三、2015年4月日美重新签订《新防卫合作指针》。美国支持日本解禁集体自卫权，对安倍政权公开叫嚣明显针对美国的“修宪”、强军不但不反对并加以制止，反而听之任之。当然，美国并不傻绝不会对日本真心诚意彻底打开笼子,在放纵日本解禁集体自卫权的同时还留了后手。一是不卖给日本美军现役的新锐战机F22，只卖给它价高但尚未完全成熟的F35。二是在反潜、导弹防御等领域一定范围美日形成情报交换机制，但是在许多场合美国没有把日本看做真正的朋友。维基解密网站公开的5份文件显示了日本35个被监听的电话号码和监听内容。被监听的对象包括日本财务省等政府机构、日本经济产业大臣等个人，以及三菱、三井各集团旗下能源相关的企业及部门。公开的文件显示美国国家安全局对日本上述对象的监听是从第一次安倍政权时期(2006年9月至2007年8月)开始的。监听内容主要为日本政府对于气候变化、贸易谈判等方面的对策。2007年作成的一份文件称监听到时任日本首相的安倍晋三将发表温室气体减排目标。《纽约时报》公开披露，美国将标有“最高机密”的文件与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这几个情报联盟盟友进行了分享。日本非但不是美国情报联盟的盟友，反而是被窃听的主要对象之一。由此可见，日本在美国心目中的地位如此低下就不足为奇了。

小结：上述文章披露日美曾是仇敌，但是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国家关系良好，国民互信程度较高。但是，并没有对此作深入分析和说明原因。

笔者对以上民意调查结果，有两点看法：其一这可以认为是个客观事实;其二也可以认为是一孔之见，这个结论并不符合真正的实际。如果只是在反美情绪高涨的冲绳以及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地进行民意测验未必能得出上述结论。此外，民意测验表明，日美国民之间互信度较高这也许是一个事实。但是，为何互信度较高，原因有很多。

一是当年直接参战的老兵及其家属已经过世，经过70多年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五代对战争，根本没有印象和记忆。现实看到的是只是两国的双边经贸、人文交流，一派和平景象，没有相互憎恨的必要和理由。

二是日本原子弹爆炸地和冲绳美军基地，老一辈的日本国民即使对美国以及美国大兵恨之入骨，作为个人和团体无能为力，不能采取任何惩治对方的措施，日本政府也不可能公开支持。时间一长新老仇恨，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淡忘了。

三是上述文章中心意思是美国漫画家兼作家西奥多·盖泽尔战前和战后对日本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开始从对日本种族歧视、愤怒与害怕向同情与合作的转变。文章批判了当时总统罗斯福，因为日本袭击珍珠港而恐惧害怕下令关押日裔美国人，作者把他说成偏见、战时歇斯底里和政治领导不力。赞赏卡特总统和里根总统经过调查采取补偿措施，弥补罗斯福下令关押日裔美国人“错误”造成的损失。其实，日本袭击珍珠港，为以防万一罗斯福总统下令关押日裔美国人，事后调查这些被关押的人没有发现对美国不忠。这个结论与日美两国战前战后关系转变以及国民之间互信度并没有直接的逻辑上的联系。不过，对这篇文章有些歪打正着的感觉，它给了我们机会分析日美国家关系表里不一，以及探讨两国国民之间究竟是不记仇引起的互信度高呢，还是别的原因。反正日美关系并非像民调显示的那样简单和单纯，70多年后的日美国民互信度高恐怕不能与“不记仇”扯上关系。因为，在战后出生的年轻新生代人中根本没有发生过战争，那来仇恨可言。

但是，作为同盟的美国近年来虽然有些方面给日本松绑了许多，但也是有限的。整体上依然控制着日本，有时甚至还要直接敲打它，74年前日本袭击美国珍珠港的深仇大恨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忘掉了呢?学者的观点是多样化的，怎么批评罗斯福下令关押日裔美国人都可以。但是，不要忘了一个事实，正如斯大林所预料的那样日本已经起来了。如果，美国继续放任日本走复活军国主义的道路，后果不堪设想，第一个遭到报复的必然是美国。日本现在是卧薪尝胆，伺机反扑。所以，必须从现在起扎进篱笆，未雨绸缪，对日本严加防范以防东山再起。(郁志荣，志存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