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卖岛还债”：最后稻草还是“救赎”之道

连日来，深陷债务危机的希腊正在与债权人就第三轮救助协议展开艰苦谈判，其间，有关希腊政府欲出售部分岛屿甚至古迹抵债的传闻吸引了众多读者关注的目光。

　　“卖岛还债”引热议

据美国《时代周刊》7月13日报道，欧元区领导人当天在希腊债务问题上与希腊达成了新的协议，就重启第三轮总额超过800亿欧元的救助谈判达成共识。然而，希腊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被迫接受债权人提出的多项苛刻条款，其中就包括许诺将价值500亿欧元的“珍贵国家资产”私有化用作贷款抵押。虽然该协议并没有具体说希腊将出售哪些国家资产，但是据希腊官员透露，政府将不得不拍卖一些岛屿、自然保护区甚至古迹遗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这份长达7页的协议规定，希腊未来须将国有资产存放在一个专门创建的基金里，并准备在“相关欧盟机构的监督下”出售资产。至于哪些希腊国有资产将被纳入基金管理范围内，欧元集团主席、荷兰财长迪塞尔布洛姆表示这将“由专家决定”。希腊劳动、社会保障和社会团结部顾问达里马斯分析认为，政府拥有的土地和房产最有可能被出售，岛屿也会包括在内。而鉴于希腊的部分岛屿和闲置土地通常是古文明遗址的所在地，这些宝贵的历史遗产或许将被一同出售。

“卖岛还债”的传闻一出即引来各方评论。希腊人激烈反对这一潜在可能。“这是一种公然侮辱。”达里马斯说，“这相当于出售自己祖先们的回忆、出售自己的历史以换取商业价值，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侮辱希腊人民。”另一种声音则认为，目前，希腊的国家信用已经难以吸引投资者了，剩下的“硬通货”就是土地、古迹、公共设施等有形资产。这是一个信用破产国家实现自我救赎的唯一可行之道，也是具有技术可行性的解决方案。

诺贝尔奖获得者、美国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曾公开表示赞成对希腊进行债务减免，他表示出售岛屿可能是希腊推进私有化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希腊可以卖掉这些岛屿，但绝对不要贱卖，因为那样会白白丢掉祖先留给你们的遗产。”还有西方媒体从积极的角度看待这一事件，称卖掉一些最宝贵的财富——远离海岸线的阳光明媚的海岛足以让希腊人警醒，反思运行了几十年的经济和生活方式。“看着自己国家最美丽的一些地方逐渐被外国人所有，这应该成为希腊人记忆中永久的刺。”

另一方面，以德国为首的欧盟强硬派也遭到非议，批评人士称此举意在羞辱希腊，并试图迫使希腊现任政府下台。对此，欧盟委员会主席让-克洛德·容克反驳说：“这是一种妥协，没有赢家和输家之分。我不认为希腊人民遭到羞辱，我也不认为其他欧洲国家因此事而丢脸。这是一个典型的欧洲式的处理方式。”

　　频频出现的“卖岛还债”

事实上，这并不是希腊政府第一次深陷“卖岛还债”的舆论漩涡。自2009年陷入债务危机以来，国际社会频频听到希腊被迫变卖古迹的声音。在过往的债务谈判中，债权人曾提过要求希腊出售雅典卫城的想法。2010年，两名德国议员宣称希腊的古迹遗址不应被排除在私有化范围之外。“这是黑色幽默，德国人一定喝啤酒喝多了。”雅典卫城的一名导游娜塔莉娅·科斯米都对当年的那场论战仍然记忆犹新。她说，尽管持续5年的经济困局已经迫使希腊政府依靠私人捐赠和外国基金来支付雅典卫城的维护费用，“但即便再穷希腊也不会售卖这些遗迹”。

2012年6月，美国彭博新闻社爆出希腊准备出售阿斯蒂尔宫殿海滩度假村的消息。自1960年开始营业以来，该度假村凭借美丽海景和出众服务吸引了不少名流，南非前总统纳尔逊·曼德拉、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美国前“第一夫人”杰奎琳·肯尼迪和好莱坞影星简·方达等都曾在此地流连忘返。

对于民众关心的被出售土地上的古迹，希腊政府也不是没有计划。达里马斯表示，某些考古遗址目前还没有被开发，但是如果未来有私人投资者介入，开发或将不可避免，当然这必须在希腊政府的监管之下。为了保护这些资产的自然、历史和考古学价值，希腊将需要通过法律、授权监管机构以确保“新的所有者不会滥用或者破坏这些资产”。

对于古迹遗址的私有化，希腊法律也作出了明确的限制，古希腊时代的遗产如雅典卫城，永不可出售。虽然人们相信卖掉卫城绝无可能，但是希腊政府确实出售了一些无人居住和不发达地区的岛屿，某些岛屿可能带来数百万欧元的收入。希腊岛屿资产负责人Makis Perdikaris 说：“我很伤心，变卖属于希腊人的岛屿或地区本应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西班牙和意大利的选择

不只是希腊，其他国家在遇到债务危机时也曾打过文物古迹的算盘。西班牙近年来经济低迷，政府为赚钱绞尽脑汁，2013年底，西班牙塞维利亚市政府宣布打算出租市内名胜古迹以“贴补家用”。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电视台称，塞维利亚市是西班牙国内名胜古迹最多的大城市之一，许多中世纪古建筑给当地增添不少神秘色彩。但经济危机后，政府缺少维修保养经费，使许多古迹受损。无奈之下，政府决定分批把古迹出租给有实力的私企进行维修和管理，租期最长为50年。

报道称，有企业已租下一个19世纪的古车站，将其改装成“外形19世纪、内部21世纪”的现代化运动场;还有企业租下一家18世纪的兵器厂发展旅游业。加泰罗尼亚电视台称，此举不仅让政府赚钱，还省去古迹管理的繁琐，可谓“卸了一个大脓包，捡了一个大钱包”。但是文物专家称，国家的古迹如果因交给私企管理而遭到改变甚至破坏，对古迹而言无疑是悲剧。面对指责，塞维利亚市政府回应称，如今政府没钱就得设法赚钱，交由私企管理总比没钱维修任其倒塌更好。

无独有偶，2012年，深受欧债危机影响的意大利计划出售多项包括宫殿及古堡在内的传世国宝，务求平衡政府的收支。这项史无前例的“清货大行动”涉及款项高达28亿英镑，多个地方政府也加入了出售公有资产以筹集资金的行列。

“清货”名单上有威尼斯大运河上的18世纪建筑迪耶多宫、罗马多座曾作为政府部门所在地的古老宫殿、罗马以北索里亚诺—内尔奇米诺镇的13世纪建筑奥尔西尼古堡、米兰时尚区心脏地带的19世纪建筑博利斯瓜尔多宫以及多座灯塔。不过，有房产经纪警告称，由于主权债券信用评级较低，外国投资者对投资意大利避之不及，当局可能会发现这些资产难以出售。一个例证就是2011年，意大利尝试出售博洛尼亚的前加尔默罗赤足修道院，即使由1020万英镑割价至800万英镑，仍未能找到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