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废奴实为资本主义发展铺路

近日，一项史学研究项目揭示，英国政府在19世纪向英国奴隶主作出了折合今日价值约170亿英镑的巨额废奴赔偿。当时，英国政府为何甘愿作出如此巨额赔偿，一直是人们热议的话题。

　　奴隶制经济未因补偿而终止

该项目是英国伦敦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一项为期5年的关于19世纪奴隶制研究的课题。通过考察奴隶赔偿委员会(Slave Compensation Commission)等机构的档案，研究人员认为：在1833年英国宣布废除奴隶制当天，英国共有4.6万名奴隶主凭借释放“奴隶这种私有财产”从政府那里获得了巨额赔偿金。曾被当作奴隶主合法财产的约80万名非洲人，在奴隶制废除之后获得了自由。这些奴隶获得自由后，赔偿委员会向奴隶主支付了总计相当于现今约170亿英镑的赔偿款，这笔款项占1834年英国政府支出总额的40%，是2009年英国政府为银行业注入紧急救助巨额款项(为应对金融危机采取的大规模银行注资救助行动)之前，英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政府赔偿行动。

该赔付情况多数集中于英属西印度群岛(西印度群岛部分地区曾经历了近500年的欧洲殖民统治，第一批非洲奴隶于1501年运抵西印度群岛)，西印度群岛曾经是18世纪“大西洋贸易”的重要中转站，英国历史学家埃里克·威廉姆斯(Eric Williams)认为，在18世纪中叶，西印度群岛已经成为英国的中心地带，对于英国殖民经济的繁荣兴旺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17世纪，英国及其他欧洲国家的商人将来自英国等地的工业品输入非洲，然后将奴隶贩运到西印度群岛以购买热带经济作物。

奴隶的自由标志着西印度群岛殖民经济的相对衰落，也意味着野蛮的奴隶贸易走上了历史的穷途末路。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奴隶在1833年就立刻全部得到解放。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张象对记者表示：“英国(包括其海外殖民地)的奴隶制经济在废奴后的半个世纪内依然存在。”

　　废奴具有历史进步意义

另外，研究还揭示了其中一些奴隶主后裔的“高调代表”，如英国演员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Benedict Cumberbatch)、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等，其先辈都曾是当时的奴隶主。据记载，奥威尔的祖父当时收到4442英镑，相当于现在约300万英镑的政府赔偿金。相关资料显示，19世纪的英国人中，约有10%从当年的奴隶制中获益，且有高达15%的英国人当年从事过与奴隶贸易有关的勾当，从牧师到铁匠的中产阶级家庭，都曾参与过此类交易。可见，当时的奴隶制影响至深至巨。不过，张象表示，当时英国废除奴隶制在某种程度上是顺应历史潮流的举动，带有一定的进步意义和人道主义精神。

张象认为，与中世纪封建制度下相对缓慢的经济发展不同，“近代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往往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快速变化。一方面奴隶制已经不利于当时英国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在当时的英国兴起了一股进步思潮，出现了许多废奴主义者”。这些废奴主义者的民意对于推动英国政府废除奴隶制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张象介绍说，为了保证废奴的顺利进行，英国政府在当时采取了“胡萝卜加大棒”的双面政策，一面向奴隶主赔款，一面派出海军在大洋上打击敢于顶风作案的贩奴船，可谓不遗余力。

　　废奴实质并非人道主义

尽管英国1833年的废奴行为是顺应时代潮流的举措，体现了一定进步性，但是其背后的深层动机却未必出于对奴隶的人道主义关怀。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顾章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当时英国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在客观上需要大量的自由劳动力，资本主义经济环境下竞争的加剧让奴隶制变得落后，难以适应时代的发展。”

张象认为，当时的英国在完成资本原始积累之后，快速的工业发展和产业升级使得奴隶贸易和奴隶生产的成本变得高昂，英国取消奴隶制也是经济转型的客观需求。

不过，鉴于废除奴隶制会为奴隶主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而许多奴隶主本身也是工业资本家，因此，英国政府在此问题上不能不顾及奴隶主的利益。顾章义表示：“英国政府需要工业资本家保持元气，因为政府期待这些工业资本家在未来能为英国带来税收等经济利益。”所以英国政府甘愿拿出巨额资金来补偿这些奴隶主的“损失”。另外，在当时，奴隶没有人身权利和自由，属于奴隶主的“财产”，英国关于财产权利的相关法律也使得英国政府不得不出钱补偿奴隶主。

由此看来，英国废奴的深层原因是为了满足英国资本主义在19世纪中期的发展需求，而非完全出于人道主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