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当过兵│蓝领评论2025年秋季号

原编者按

前一辑诗刊的作品，尚未译介过。作者是老熟人了。

吉米当过兵

Jimmy Was in the Army

作者│罗伯特·爱德华兹(Robert Edwards)

来源│美国工人诗歌杂志《Blue Collar Review》2025年秋季号

译者│吴季

吉米小时候经常玩打仗的游戏，

有塑料士兵，坦克，还有一座遥远的桥。[1]

高中辍学之后，吉米直接

参了军。他想当一个优秀的美国电视明星，

找到一个敌人，并英勇地让

敌人付出代价，就因为他是敌人。要尊重

你的制服，列兵!他的训练教官吼道，

尊重它代表的意义，你这吃屎的蛆!

吉米说：服役期满的那天

换上便服走出来，才是你真正的

新兵训练营的第一天。想找工作吗?当然想!

吉米在一家家具厂找到一份工作，加入

工会，成了家乡野餐会上一个合格的美国人。

工会投票决定罢工时，吉米应征

参加了罢工纠察线，看到警察

卸下公民的伪装，沦为工厂主的

雇佣保镖。而当罢工

蔓延开来时，国民警卫队奉他们

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主子们之命

赶来恢复“法律和秩序”。

吉米在门口吻别妻子，开玩笑说：

拜拜，宝贝儿!我要去当先锋啦!

吉米这才明白，自己是敌人。他是越南佬，

是乡巴佬，是包头巾的。诨名全摊上了[2]

这是十字准星从没发现过的。他是越共查理，[3]

他的检查站无处不在，为了拯救

他的村庄，必须将之摧毁。

吉米大步逼近一个狂热的周末战士

他身穿迷彩服，正练习他那“千码凝视”。[4]

吉米打量着他，报上姓名，军衔，

和部队番号，而后说道：听着，士兵!

如果你昂首挺胸，全副武装地[5]站在这儿，

装枪上膛，在我的镇子，我的街道上，那么

是谁占领了你长大的这条街?

是谁正拿枪指着你母亲，指着你弟弟?

吉米说：注意，士兵!要尊重

穿这身制服的人，别让制服控制你。

说罢，吉米转身大摇大摆走开了。

这个卫兵看了吉米一眼，而后冷笑

哼了声，大张旗鼓地摆出一副准备开枪的架势。

然后他看到一个穿迪士尼乐园T恤的小女孩

正看着他，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一个戴棒球帽的佝偻的老人，一个满脸青春痘

穿着校队夹克的高中生，还有一个

长得就像他爸爸的人。他们都在看着

他，中间站着的是吉米，吉米说：

欢迎归队哟，新兵蛋子。

[1]遥远的桥：暗指电影A Bridge Too Far，国内译名《遥远的桥》，一部1977年上映的英美合拍的讲二战期间盟军空降兵夺取阿纳姆大桥但大败而归的战争片。

[2]原文：He's every slur，意为“他集侮辱性词汇于一身”。

[3]越共查理：原文Charlie。越战时期，美军称呼越共(Viet Cong)为 Victor Charlie，简称 Charlie。

[4]千码凝视(thousand yard stare)：意为“仿佛在(透过眼前物体)看到1000码以外(的战场)的眼神”。此词产生于二战时期，描述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眼神空洞、目光呆滞的状态，属于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

[5]全副武装地：原文on full metal holiday，全金属(full metal)与度假(on holiday)的合成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