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牛马!超时劳动是打工人的宿命吗?——五一劳动节纪念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林晓眼睛生疼。她蜷缩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白大褂还沾着下午抢救病人时溅上的碘伏痕迹。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亮着,显示着3床心梗患者的实时心率——这是她今晚负责的第12个病人,而科室里另外8个规培生,此刻要么在写病历,要么在急诊科帮忙。

“林晓,3床的化验单出来了吗?”护士长的语音从微信里弹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昨天下午,她连续做了三台手术,从下午两点站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啃了半块面包。导师昨天还让她整理一份课题申报材料,“今晚必须发给我,明天要交给学会!”
她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待办事项:明天早上交病历、上午跟导师汇报课题进展、下午参加科室大查房、晚上值夜班……而她的规培补助,扣除社保后只有一千二,还不够付合租的单间房租。上周她跟带教老师提过想调休一天,老师冷笑:“你以为规培是来度假的?别人都能扛,就你特殊?”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又送来一个新病人。林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快步走向病房。这样忙碌而窒息的日子,她已经连续过了三个月。而她不知道的是,类似的煎熬和崩溃,正同时在无数规培生和社会打工人身上重复上演。
林晓的故事不是孤例。2026年3月,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规培生孙同学坠江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这位26岁的女孩,在遗书中写道:“连续工作30小时后,我觉得自己像个永不停歇的机器,可机器坏了还能修,人坏了呢?”她生前曾向导师反映规培任务与科研压力冲突,却只得到“别人都能做,你为什么不行”的回应。医疗系统里的超时劳动早已不是秘密。上海一名规培生因夜班冲突遭威胁退培后自杀,遗书里写着“既然迟早会猝死,不如自己选择方式”;湖南某医院规培生连续工作36小时后在值班室猝死,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最终变成一条直线;南宁一名麻醉科规培生因协议与职业发展冲突轻生,同事说“她前一天还在跟我说,三个月没休过完整的周末”。数据显示,55.2%的规培生每周至少值一次夜班,28.9%每周两次以上,每天工作超10小时是常态,而他们的身份却卡在“学生”与“劳动者”之间——干活时是医生,领补助时是学生,连加班费都成了奢望。

这样的悲剧不止在医疗系统上演。制造业的流水线上,富士康曾发生十余起员工跳楼事件,年轻工人在“连轴转”的排班中崩溃,有人留下遗书:“每天工作14小时,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希望”;某新能源企业的工厂里工人因加班过度猝死,家属拿着考勤记录维权,却发现企业早已将“自愿加班”写进合同;建筑工地上,钢筋工老王连续工作20天后晕倒在脚手架上,包工头说“赶工期没办法”,而他的工伤保险早已被企业用“临时工”身份规避。互联网行业的“996”更是常态。北京某电商公司程序员小李,连续加班三个月后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他的电脑里还存着未完成的代码和给妻子的道歉信:“对不起,我没能陪你过生日。”外卖骑手在暴雨中闯红灯,只为不被系统扣掉5元配送费。有人因疲劳驾驶摔断腿,平台却说“我们是合作关系,不算工伤”……这些场景里,劳动者的生命被压缩成报表上的数字,健康被换算成利润的百分比,而“福报”“奋斗”的口号,成了掩盖剥削的遮羞布。

为什么超时劳动屡禁不止?答案藏在资本的逻辑里。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已揭示:利润来源于剩余价值,而剩余价值由劳动者的超时劳动创造。当工人每天工作4小时就能创造出足够维持体面生活的价值时,超出的每一分钟,都在为资本家无偿创造剩余价值,充实老板的腰包,化为老板的豪车豪宅、金银珠宝。于是,资本天然地渴望延长劳动时间——从19世纪的16小时工作制,到今天的“大小周”、“996”、“007”,本质从未改变。
在资本眼中,人不是目的,而是工具。工具的价值在于“好用”和“耐用”,一旦磨损,便会被替换。规培生用坏了可以换下一批,流水线工人倒下了可以招新的,程序员卷不动了可以招更年轻的——资本不需要对工具的“损耗”负责,只需要计算“投入产出比”。于是,法律规定的8小时工作制被架空,加班费被“自愿”放弃,工伤保险成了企业的“免罪金牌”。当违法成本远低于收益时,资本自然会选择利益最大化,而劳动者的生命,就成了这场交易中最廉价的筹码。

面对剥削,有人寄希望于法律。《劳动法》明确规定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加班需支付加班费,可现实中,企业用“弹性工作制”“自愿加班”规避责任,劳动者举证困难,维权成本高昂。北京某律师曾帮外卖骑手维权,却发现平台用“众包协议”否认劳动关系,最终骑手只能自认倒霉。有人选择忍耐,相信“熬出头就好了”,可规培生熬了三年,等到的可能是更低的工资和更重的任务;有人试图“向上社交”,给领导送礼、加班讨好,却发现资本的逻辑里,只有“可利用价值”,没有“人情味”。
历史早已给出答案。1886年5月1日,芝加哥35万工人走上街头,高呼“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八小时娱乐”,用鲜血换来八小时工作制的诞生。干草市场广场的炸弹声中,7名警察和4名工人倒下,但他们的抗争没有白费——恩格斯在巴黎宣布将5月1日定为国际劳动节,这个日子从此成为劳动者团结的象征。
近年来,集体抗争的力量仍在闪光。德国工人通过工会协商,将“离线权”写入法律,下班后可拒绝工作消息;深圳某工厂工人联合维权,成功追回被拖欠的加班费;豆瓣“准点下班联盟”23万成员实践“到点消失术”,用行动拒绝隐形加班。这些事实证明:单个劳动者或许是绵羊,但千万个劳动者团结起来,就是能撞碎枷锁的狮群。五一劳动节的意义,从来不是放假和促销,而是提醒我们:尊严不是资本的恩赐,而是抗争的结果。当我们纪念芝加哥工人的鲜血,当我们为孙同学的眼泪愤怒,当我们为外卖骑手的奔波心疼,我们更该明白:改变现状的唯一道路,是团结起来,用集体的力量向剥削宣战。
不做牛马,要做人!不唱悲歌,要抗争!

这,才是五一劳动节真正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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