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表达——送别崔根娣女士
2026年4月14日,崔根娣同志在上海去世,享年86岁。讣告上她的身份只有寥寥几笔:退休工人,家属。但在我们这些记得她的人心里,她用86年的时间,写下了一份无字的悼词。这份悼词,是献给她的丈夫的,更是献给他们共同走过来的那个时代的。她用自己的一生,完成了一个旁人难以完成的壮举:她肯定了丈夫这个人,更肯定了他们曾经共同相信过的那个时代的政治信念。
王洪文被打倒以后,铺天盖地的批判,要把他描绘成一个“从根上就坏了”的人。仿佛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工人,从来就没有过真诚,仿佛他的一生,只是一个投机分子的丑剧。在那个压力巨大的年代,许多“坏人”的家属,选择了用离婚和揭发来“划清界限”。这无可厚非,因为那是求生的本能。
但崔根娣没有。她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临时工,不懂那些复杂的大道理,她只认一个死理:我嫁的这个男人,是苦出身,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好人。她不信那些把他从头到脚都抹黑的话。她的不离婚,她年复一年、带着孩子坐硬座火车去监狱里的探望,就是在用行动,对那个巨大的压力说“不”。她没有替他辩护过任何一条政治上的错误,但她用自己的一辈子,为他作为一个“人”的底色做了担保。她对他的最大肯定,就是当全世界都说他是坏人的时候,她用自己的陪伴说:他不是。这份来自妻子的鉴定书,比什么都重。

她替他、也替他们,守住了对劳动和工人的承诺,肯定了那个时代的信念
但更让人震撼的,是她自己面对权力的态度。当王洪文身居高位时,这个被称为“王副主席夫人”的女人,本可以离开车间,离开那身充满油污的工装,去过人上人的生活。这在当时,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但她没有。她还在上海,还是一个普通的工人,还是一个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朴实”或“顾家”能解释的了。这是一种极其清醒、极其坚定的政治自觉。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从哪里走出去的,他当年在工厂里,对那些工友们说过什么话,承诺过什么。她知道那个时代的政治信念,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劳动人民当家作主,是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这些话,或许后来在一些人那里变成了口号,甚至被他们自己遗忘了、背叛了。但崔根娣用她的一生记住了。
她没有坐上那张权力的椅子,就是不让丈夫当年说过的那些话,彻底变成谎言。她守在工人中间,干了一辈子活,就是为那个时代的政治信念,做了最朴素、也最无可辩驳的见证。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们那一代人,最初说要为老百姓做事,是真的。自己丈夫当年出发时的那颗心,是干净的。她替他,也替那个他们共同信仰过的理想,活到了底,守到了生命的终点。
历史的审判台上,政治人物的功过自有评说。但对于一个人品德的终极鉴定,对于一种信念是否真诚的最终验证,有时不在卷宗里,而在一个平凡人一生的行动里。崔根娣同志,这位沉默的老人,用自己的不离不弃,给了丈夫一份“人品合格”的鉴定,也给了那个时代的理想一份“真实”的证词。
如今她走了。她带走了一个朴素女性的一生,却留下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于人与信念的答卷。崔根娣同志,你看见了,你守住了,你没有辜负。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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