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润年：列宁和毛泽东对修正主义的批判及其启示

“修正”的本义是修改、订正，在语言修辞的意义上，这是个中性的用语。但是，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和社会主义发展史的语境中，修正主义则是个含有贬义的专用名词，主要是指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进行修改、歪曲或实用性选择的现象，也就是打着发展或创新马克思主义的旗号，篡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抽掉阶级斗争、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等核心内容;在实践上，放弃阶级分析和革命斗争，调和阶级矛盾和社会制度的本质冲突，寄希望于议会民主或走改良道路的政治现象。

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列宁对第二国际后期以伯恩施坦为代表的修正主义思潮进行了深入批判。20世纪50至60年代，毛泽东对以赫鲁晓夫为代表的修正主义思潮进行了深入批判。与此同时，列宁和毛泽东也科学地坚持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从而胜利领导了各自国家的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

一、第二国际修正主义的主要表现和列宁的批判

（一）第二国际修正主义的主要表现

第二国际后期，以伯恩施坦为代表的修正主义思潮泛滥，核心是歪曲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主张改良主义，反对无产阶级革命与无产阶级专政。(1)在理论上修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否定马克思主义的剩余价值学说，认为资本主义的矛盾在缓和，资本家可以通过改良手段调和劳资矛盾，剥削的本质被淡化。否定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客观规律，认为资本主义可以通过自身调整消除经济危机，不会走向崩溃。篡改阶级斗争学说，鼓吹阶级调和。认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可以合作，不再强调阶级对抗。(2)政治实践上：反对暴力革命，鼓吹议会改良。反对无产阶级暴力革命，把议会斗争、普选权当作无产阶级解放的唯一主要手段。认为只要在议会多获得席位，就可以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放弃无产阶级专政理论，认为无产阶级专政是“过时的、野蛮的”，主张在资本主义国家框架内搞改良。(3)对待帝国主义战争的立场：社会沙文主义。一战爆发后，第二国际多数政党背叛无产阶级国际主义。本国资产阶级政府发动帝国主义战争时，各国社会民主党支持本国政府参战，鼓吹 “保卫祖国”，站到本国资产阶级一边，分裂国际工人运动，这是修正主义在战争问题上最突出的实践表现。(4)在工人运动内部：迁就工人贵族，放弃革命纲领。 欧美部分国家工人阶级生活条件有所改善，形成工人贵族阶层。修正主义代表这部分人的利益，追求眼前经济利益，满足于增加工资、改善劳动条件等眼前改良，放弃推翻资本主义的长远革命目标;把社会主义变成单纯的福利改良。(5)组织层面：模糊革命政党性质。把无产阶级革命政党变成松散的改良议会党，追求选票，淡化党的革命纲领，混淆无产阶级政党和资产阶级改良政党的界限。

总而言之，修正主义口头上承认马克思主义，实际上却阉割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内核，用资产阶级改良主义代替无产阶级革命理论，幻想在资本主义制度内部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

（二）列宁对第二国际修正主义的深刻批判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出现的第二国际修正主义，是资本主义经济、政治发生重大变化的产物。列宁在《怎么办?》《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国家与革命》《第二国际的破产》等著作中，从理论、政治、战争实践、阶级根源等方面系统批判了以伯恩施坦为代表的第二国际修正主义，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和科学真理。

列宁指出：(1)修正主义的实质是用资产阶级改良主义阉割马克思主义的革命性。修正主义是资产阶级思潮在工人运动内部的反映。 他们口头上使用马克思主义的词句，却抛弃马克思主义最核心的革命内容：即否定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把社会主义归结为议会改良、福利改善。(2)列宁指出：资本主义社会中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阶级矛盾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资本主义发展、议会制度完善就自动消失。阶级斗争是无产阶级解放的根本道路。修正主义把无产阶级专政当作陈旧、野蛮的东西加以抛弃。列宁强调：无产阶级革命必须打碎旧的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没有无产阶级专政，就不可能实现社会主义。列宁认为议会斗争只是斗争手段之一，不能把议会斗争当成唯一手段，更不能放弃暴力革命的可能性。资产阶级不会自动交出政权，当反动势力使用暴力镇压工人时，无产阶级必须用革命暴力回击。(3)批判社会沙文主义。一战爆发，第二国际大多数社会民主党支持本国资产阶级政府参战，提出 “保卫祖国”，堕落为社会沙文主义，这是修正主义在战争条件下的实践变种。

列宁揭露：社会沙文主义就是口头上的社会主义，实际上的民族主义。把帝国主义战争歪曲成防御战争，出卖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列宁提出的革命口号是：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号召各国工人反对本国政府的帝国主义战争，把战争转化为推翻本国资产阶级的革命。

列宁还深入分析了第二国际修正主义产生的根源，在建党路线上同修正主义划清界限。(1)其经济根源是：资本主义进入和平发展阶段，垄断资本主义开始形成。议会民主制度发展，合法斗争取得一些成果，使一部分人迷信合法斗争，忘记革命。(2)其阶级根源是：工人阶级内部发生阶层分化。第二国际领袖背叛国际工人运动，进一步造成工人阶级分裂。帝国主义国家垄断利润，可以拿出一部分收买少数工人上层，形成工人贵族。这部分人满足于资本主义制度下的改良待遇，害怕革命，是修正主义的社会基础。其次，小资产阶级大量涌入工人政党，把小资产阶级改良、妥协思想带到党内。(3)其思想根源是：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潮广泛传播，机会主义思想在工人运动中长期存在;部分理论家片面看待资本主义新变化，认为马克思原有关于经济危机、阶级矛盾激化、无产阶级革命的论断已经 “过时”;伯恩施坦等人受新康德主义等资产阶级哲学影响，从哲学上修改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剩余价值学说。(4)其国际环境是：巴黎公社失败之后，欧洲几十年没有爆发无产阶级革命，革命处于低潮。长期和平环境，淡化了很多人对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的认识，容易滋生妥协、改良思想。(5)在建党路线上同修正主义划清界限。列宁主张建立新型无产阶级革命政党，即党必须坚持革命纲领，不能为选票放弃革命目标;同党内改良主义、修正主义派别在思想上划清界限;反对把革命无产阶级政党变成松散的议会改良党。

二、赫鲁晓夫修正主义的主要表现和毛泽东的批判

（一）赫鲁晓夫修正主义的主要表现

赫鲁晓夫上台后，在苏共二十大抛出全盘否定斯大林的秘密报告，在理论、对外战略、国内建设、阶级斗争等方面背离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则，形成赫鲁晓夫修正主义，主要表现如下：

1、篡改马列主义基本原理，提出了“和平共处、和平竞赛、和平过渡”的“三和”理论。和平共处：把和平共处绝对化，把它当作社会主义国家对外政策总路线，混淆不同制度国家共处和阶级斗争的界限，淡化世界范围内无产阶级同帝国主义的阶级对抗。和平过渡：鼓吹无产阶级可以不经过暴力革命，单纯通过议会道路，和平取得政权走向社会主义，否定暴力革命的必要性。和平竞赛：幻想依靠经济竞赛，不用革命斗争就能战胜帝国主义。

2、放弃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和阶级斗争理论，提出“全民国家”“全民党”的理论。马克思恩格斯认为政党、国家、法律，都是有阶级性的，但是，赫鲁晓夫修正主义集团歪曲无产阶级专政和无产阶级政党学说。宣扬苏联已经没有阶级对抗，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已经变成全民国家，否定无产阶级专政继续存在的必要性;认为苏联共产党已由无产阶级政党变成代表全体人民的全民党，抹杀了党的无产阶级先锋队性质。

3、全盘否定斯大林，歪曲苏联历史。苏共二十大作秘密报告，片面、全盘否定斯大林，夸大斯大林时期错误，抹杀斯大林的历史功绩。丑化社会主义苏联历史，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内部造成极大思想混乱;助长帝国主义和各国反动派攻击社会主义的舆论，造成国际共运思想分裂。

4、对外推行大国沙文主义，搞苏美合作主宰世界的霸权主义。追求同美国平起平坐，谋求美苏两国共同主宰世界，把本国利益置于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利益之上。对待兄弟党、兄弟国家搞大党大国主义，干涉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内政，要求别国服从苏联利益，对持有不同意见的党进行打压，造成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矛盾激化。

5、改革路线上偏离社会主义基本原则。脱离苏联实际和科学社会主义原则搞改革，打乱社会主义基本经济体制，片面追求高指标，使国民经济发展出现严重问题。认为苏联国内剥削阶级已经完全消灭，阶级斗争已经熄灭，忽视社会主义社会仍然存在阶级斗争，放松对资本主义进攻的警惕。

6、国际共运中分裂社会主义阵营。把苏共的路线强加给各国共产党，谁不认同赫鲁晓夫的路线就加以批判、排挤，破坏各国共产党之间平等的兄弟关系，是后来中苏论战、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大分裂的重要根源。

总而言之，赫鲁晓夫修正主义，就是在社会主义国家内部，篡改马克思列宁主义，抛弃无产阶级专政原则，对外搞大国主义，幻想同帝国主义调和妥协。

（二）毛泽东对修正主义的批判和反对

20 世纪 50‑60 年代，针对赫鲁晓夫及其后继者的修正主义，毛泽东从理论批判、国际斗争、反修防修、维护党和国家独立性等方面开展了坚决斗争。

1、理论层面，捍卫马列主义基本原理，批判赫鲁晓夫的错误理论。批判“三和”理论。毛泽东肯定不同社会制度国家可以和平共处，但反对把和平共处抬高为总路线;批判和平过渡，认为议会斗争只是斗争手段，不能否定暴力革命的历史必然性，不能幻想只靠议会选票就实现社会主义;反对迷信大国经济竞赛而贬低各国人民革命斗争。

2、批判 “全民国家”“全民党”的错误观点。坚持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和无产阶级专政学说，认为社会主义阶段仍然存在阶级、阶级斗争，国家还不能变成“全民国家”;共产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不能取消其阶级属性变成笼统的“全民党”，揭露这套理论在实质上是消解无产阶级专政。

3、反对赫鲁晓夫全盘否定斯大林。主张对斯大林要一分为二：肯定斯大林的历史功绩，同时正视其错误;指出全盘否定斯大林，会丑化社会主义历史，给帝国主义攻击社会主义提供口实，造成国际共运思想混乱。

4、反对苏共的大党大国沙文主义，坚持各党各国独立自主。反对苏共以 “国际共运中心”自居，搞 “老子党”，把苏共路线强加给全世界共产党，干涉兄弟党、兄弟国家内政。主张各国共产党一律平等，各国有权独立自主探索本国道路，反对大国指挥棒。抵制苏联企图控制中国的军事、外交要求，坚决维护国家主权、民族独立，不拿国家主权做交易。

5、中苏论战，公开系统辨析两条路线。以《列宁主义万岁》、“九评” 等文章系统辨析两条路线斗争。指出赫鲁晓夫修正主义是挂着马列招牌，实际上向帝国主义妥协;揭露其对外谋求美苏合作主宰世界，牺牲世界革命利益;总结苏联教训，提出社会主义是很长的历史阶段，存在两条道路斗争，存在资本主义复辟、和平演变的危险，提出要警惕和平演变风险。

6、提出反修防修思想，警惕修正主义在国内产生。毛泽东从苏联教训引申到国内，提出防止修正主义在中国出现：强调社会主义社会仍然存在阶级斗争，要警惕党内产生修正主义，警惕帝国主义“和平演变”;提出培养和选拔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的问题，强调要阅读原著和真正弄懂马列主义，防止权力落到修正主义者手里。强调坚持党的阶级性质，坚持群众路线，防止官僚化蜕变。

三、列宁和毛泽东反对修正主义的几点启示

1、列宁和毛泽东既是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伟大理论家，又是为反对修正主义作出了杰出贡献的伟大领袖。作为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和实践者，我们一定要严格区别什么是对马克思主义的真正发展或科学发展，什么是修正主义?如何看待修正主义，是个必须正视的重大理论问题，不应以任何借口回避这个问题，只有修正主义者才会害怕和反对人们谈论这个问题。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既能旗帜鲜明地反对修正主义，又能理直气壮地发展马克思主义。

2、马克思主义是以全人类的发展进步为视野的科学理论体系，是超越国境和时代局限的普遍真理，也是会随着实践和历史的发展而不断丰富完善的思想宝库。对马克思主义的运用和发展必须与本国实际、历史文化和时代特点相结合，否则就会犯本本主义、教条主义的错误，也就是“左”的错误。与此相反，如果不承认马克思主义具有普遍真理性，不坚持其基本原理，或采取实用主义的态度，任意选择、取舍和篡改，那就不是真正的发展和创新，而是搞修正主义或变相的资本主义。修正主义的关键是在根本立场、基本观点和科学方法上，背离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向对立的社会制度和思想文化作出原则性妥协。

3、所谓对马克思主义的真正发展或科学发展，就是指符合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的发展。在实践上就是能真正开展以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为前提的改革和创新，并能推动社会主义建设和共产主义事业不断进步。

4、既要防止教条主义，又要反对修正主义，还要科学正确地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这确实是有很高难度的事情，需要具备极高的思想智慧和理论水平。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认真学习和研究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及其一切科学理论，不断提高坚持、发展及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能力和水平。与此同时，还必须谦虚谨慎，真心走群众路线，努力向群众学习、向实践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