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的乱与治辩证法

作者:石叁公门下牛马走 来源:贰拾捌画生门下牛马走微信公众号 2026-08-20
不要幻想矛盾会自动消失,不要害怕斗争会打破平静,真正的稳定只能建立在不断解决矛盾的基础上。

不要幻想矛盾会自动消失,不要害怕斗争会打破平静,真正的稳定只能建立在不断解决矛盾的基础上。

毛泽东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说过“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过七八年又来一次。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他们为自己的阶级本性所决定,非跳出来不可”,这段话不是简单的循环论或斗争癖好,而是对社会主义条件下阶级斗争规律的一种概括。

它触及的深层问题是:

在消灭了生产资料私有制之后,阶级矛盾是否真的消失了?

如果阶级矛盾依然存在,它以什么形式表现出来?

政治秩序又如何在对抗中实现自我更新?

马克思主义认为,阶级不是一种可以随意宣布废除的标签,而是由人们在生产体系中的位置、对生产资料的占有关系以及由此决定的分配方式所客观规定的。

社会主义革命通过剥夺剥夺者,建立了公有制,但这并不意味着阶级及其意识形态的立即消亡。旧的生产关系被打破后,旧的社会分工、旧的思想习惯、旧的利益集团仍然以各种方式存在于新社会的肌体之中。

更关键的是,社会主义本身并不是一个静止的终点,而是一个充满矛盾的过渡时期。在这个时期,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残余之间、集体利益与个人主义之间、计划性与自发性之间的斗争,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失去了旧制度下那种公开的、制度化的表达渠道,而变得更加隐蔽和复杂。

毛泽东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提出了“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的判断。

所谓“牛鬼蛇神”,是对一切与社会主义发展方向相悖的社会力量的总称。

这些力量包括但不限于:试图恢复旧所有制关系的复辟势力、利用权力谋取私利的官僚特权阶层、在意识形态上坚持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的知识分子、以及小生产者自发产生的资本主义倾向。

他们的“跳出来”不是偶然的,而是由他们的阶级本性决定的。本性是指他们在特定经济政治结构中所处的客观位置所必然产生的行为逻辑。

一个在旧社会受过教育、拥有私有财产记忆或掌握着某种稀缺资源的人,在条件允许时自然会倾向于维护或扩大自己的特殊利益,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同样,一个在公有制体系内掌握了分配权的人,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监督和群众制约,也会逐渐从社会公仆变为社会主人。

这种趋势是结构性的,不是道德说教可以遏制的。

因此,“天下大乱”在毛泽东的语境中,并不是无政府状态的同义词,而是一种打破僵化秩序、暴露矛盾、动员群众的政治手段。

社会主义国家建立之后,如果长期处于一种表面平静的状态,矛盾就会在底层积累,官僚主义就会在体制内蔓延,新的阶级分化就会在无声中完成。

等到矛盾总爆发时,整个社会可能面临的是不可逆转的质变。与其让矛盾在暗处发酵,不如主动创造条件让它们暴露出来,在可控的范围内进行清理。

这就是“大乱”与“大治”的辩证关系,乱不是目的,而是通过乱来打破旧有的平衡,迫使各种力量公开亮相,然后依靠群众的力量进行甄别、斗争和重组,最终达到一种更高级的稳定。这种稳定不是死水一潭,而是建立在阶级力量对比重新调整基础上的动态平衡。

“过七八年又来一次”这个时间周期,表面上看是一种经验总结,实际上反映了毛泽东对社会主义条件下矛盾积累速度的估计。七八年大致相当于一个五年计划加一个调整期,也大致是一代人从成长到开始掌握权力的时间跨度。在这个周期内,新的社会力量会形成,旧的矛盾会以新的形式重现,体制内的保守倾向会重新抬头。

如果不进行周期性的政治整顿,社会主义的方向就可能被逐渐侵蚀。这种周期律的提出,实际上是对历史上所有政权“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回应。毛泽东在延安与黄炎培的“窑洞对”中已经指出,跳出历史周期率的新路是民主,让人民来监督政府。而“七八年一次”的动荡,正是这种民主的一种极端形式——它不是议会式的投票,而是群众性的政治运动,通过自下而上的冲击来打破自上而下的官僚化。

当然,这种模式在实践中产生了代价。每一次“大乱”都伴随着社会秩序的短期崩溃、生产的中断、人际关系的撕裂以及大量个体的悲剧。

从经济角度看,频繁的政治运动确实干扰了正常的生产建设,造成了资源的浪费。从政治角度看,运动一旦启动,往往难以精确控制,容易从打击真正的阶级敌人扩大为普遍的清洗,甚至被野心家利用来排除异己。

说明了乱与治之间的转化并不是自动实现的,它需要极其成熟的政治领导、清晰的阶级路线、严密的群众组织以及有效的纠错机制。一旦这些条件不具备,乱就可能走向失控,治就可能变成新的专制。

但如果我们因此就全盘否定毛泽东的论断,那就陷入了另一种片面性。

历史已经证明,在社会主义国家中,阶级矛盾并没有随着公有制的建立而自动消失。苏联的解体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证据。在斯大林之后的几十年里,苏联表面上保持了政治稳定,但官僚特权阶层日益固化,意识形态日益僵化,经济体制日益失去活力,最终在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中迅速崩溃。

这个过程恰恰印证了毛泽东的担忧,如果不在矛盾积累的初期就进行干预,等到矛盾总爆发时,整个制度就会连根拔起。苏联没有经历“七八年一次”的周期性调整,结果是一次性的彻底瓦解。

从这个角度看,毛泽东的“大乱大治”理论,虽然执行起来充满风险,但它至少保持了一种对阶级复辟的高度警惕,并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特权阶层的完全固化。

从更深的层次看,这段话还涉及秩序与正义之间的关系。

传统的政治学往往将秩序视为最高价值,认为稳定压倒一切。但马克思主义认为,任何秩序都是特定阶级利益的制度化表达。如果一种秩序维护的是少数人的特权,那么这种秩序本身就是不正义的,迟早要被打破。社会主义追求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因此它的秩序必须建立在不断消除特权、不断推进平等的基础上。

这就意味着,社会主义的稳定不可能是静态的,而必须是动态的、自我批判的。毛泽东的“乱治辩证法”正是这种动态稳定观的一种表达。它承认矛盾是永恒的,斗争是常态,而所谓的“大治”只是矛盾在特定阶段得到相对解决后的暂时状态。一旦新的矛盾积累起来,新一轮的“大乱”就会不可避免。

这种观点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原理是一致的。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在社会主义阶段,这些矛盾仍然存在,只是表现形式发生了变化。

毛泽东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明确指出了这些矛盾在社会主义条件下会以阶级斗争的形式继续存在,并且这种斗争会呈现出周期性的爆发特征。他反对那种认为社会主义一旦建立就一劳永逸的乌托邦幻想,坚持认为在整个过渡时期,都必须保持对阶级敌人的专政和对群众的教育。

这种清醒的现实主义,是毛泽东晚年思想中最具穿透力的部分。

今天,当我们重新审视“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这句话时,不能简单地将其视为一段过时的历史文献。它所揭示的阶级本性、历史周期和政治逻辑,在当代社会仍然以不同的形式发挥着作用。

资本主义世界的金融危机、社会撕裂、政治极化,本质上也是阶级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的爆发。社会主义国家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同样面临着新的阶级分化风险,资本的力量在增长,官僚主义在变形,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从未停止。

如何在不引发全面动荡的前提下,保持社会的自我批判能力和自我更新能力,如何让群众真正参与到监督和治理中来,如何防止新的特权阶层固化,这些都是毛泽东当年试图解决但未能完全解决的问题,也是我们今天必须继续思考的问题。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规律会以新的面貌出现。

毛泽东的这段话,与其说是一个具体的行动指南,不如说是一种政治哲学的原则性提示,不要幻想矛盾会自动消失,不要害怕斗争会打破平静,真正的稳定只能建立在不断解决矛盾的基础上。

那些被阶级本性驱使着“跳出来”的力量,无论他们披着什么样的外衣,最终都会在历史的检验中暴露自己的本质。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打赏二维码

注:本网站部分配图来自网络,侵删

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

官方微信订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