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发展推动资产阶级自我灭亡的基本逻辑
讨论AI时代的社会演化,不能从技术幻想开始,而要从一个最朴素的原则开始:
既得利益者一定会把社会推向最能保存自己利益和特权的方向。
资本家不会因为AI强大了,就主动把AI交给社会;不会因为生产力足够发达了,就自动退出历史舞台。相反,他们会做最符合自身利益的事情:控制AI,控制算力,控制数据,控制平台,控制能源,控制分配入口。
但问题在于,他们越是这样做,就越会把资本主义自身的逻辑一步步推向崩解。
这不是道德批判,而是一条内在链条。
一、AI发展:资本首先要垄断新生产资料
AI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它不再只是工具,而会成为核心生产资料。
谁掌握AI,谁就掌握生产、管理、分配、预测、教育、舆论、金融和治理能力。
所以资本家的第一反应一定是:
AI不能公有,必须私有;
模型不能开放,必须垄断;
算力不能共享,必须收费;
数据不能归社会,必须产权化。
这一步很自然。
因为AI越强,劳动者的议价能力就越弱;AI越集中,资本控制社会的能力就越强。
于是资本会推动:
用AI替代劳动;
用算法管理劳动;
用平台分配机会;
用数据预测行为;
用自动化削弱工人组织能力。
资本家的目标很清楚:
尽量减少对劳动者的依赖。
二、资本不再需要劳动者,却消灭不了“人”
问题马上出现。
资本可以不需要那么多劳动者,但它不能消灭所有人。
这些被AI替代的人,虽然不再是必要劳动者,却仍然是:
消费者;
家庭成员;
人口再生产者;
社会秩序中的成员;
政治主体;
潜在反抗者。
资本可以说“我不需要你劳动”,但不能让几亿、几十亿人凭空消失。
于是社会出现一个新群体:
剩余人口。
他们不是暂时失业,而是在结构上被排除出稳定劳动体系。
资本不想雇佣他们,
但又不能完全抛弃他们。
因为一旦彻底抛弃,就会带来消费崩塌、治安崩塌、人口崩塌和政治合法性崩塌。
所以资本只能走向下一步:
把剩余人口养起来、管起来、娱乐起来、监控起来。
三、养起来之后,资本逻辑开始失灵
传统资本主义的基本循环是:
资本投资
→ 雇佣劳动
→ 支付工资
→ 生产商品
→ 工人用工资消费
→ 资本实现利润。
可是AI替代劳动之后,这条链条断了。
劳动者没有工资,商品卖给谁?
大众没有收入,市场需求从哪里来?
市场需求不足,利润如何实现?
于是国家必须出场。
国家发福利、消费券、基本收入、公共补贴,让失去劳动位置的人仍然能够消费。
表面看,这解决了问题。
但本质上已经变了:
资本不再依靠工资社会自然循环,而是依靠国家财政维持消费。
资本家仍然想赚钱,但消费者的钱越来越来自国家。
于是资本主义开始变形。
资本家一方面不想雇佣人,另一方面又需要国家替它养住消费者;
一方面不想交太多税,另一方面又需要国家维持市场需求;
一方面反对人民掌握权力,另一方面又依赖人民作为被补贴的消费人口。
这就是根本悖论:
资本想摆脱劳动者,却摆脱不了社会再生产。
四、雇佣劳动退场,租赁和准入成为主要关系
当雇佣劳动不再是中心,资本的获利方式也会改变。
过去资本家主要靠雇佣工人生产商品来赚钱。
未来技术资本可能更主要靠控制入口来收租。
你要用AI模型,要订阅;
你要调用算力,要租用;
你要获得数据,要授权;
你要使用平台,要交费;
你要教育、医疗、住房、交通、金融服务,都要进入某个系统;
你要被社会承认,也要通过身份、信用、算法评级和准入规则。
这时资本关系从“雇佣”变成“租赁”。
人不再主要是被老板雇佣,
而是被系统许可。
你不一定为资本家打工,
但你活着就要不断向资本控制的接口交租。
这时资本家已经不再只是传统资本家,而逐渐变成:
技术地主;
平台领主;
数据领主;
算力领主;
生存入口的垄断者。
资本逻辑从“生产利润”变成“控制入口,收取租金”。
这就是技术资本的形成。
五、技术资本必然依赖国家
技术资本看似强大,但它有一个致命问题:
它的租金秩序不能只靠市场维持。
为什么?
因为AI、数据、软件、知识本身具有很强的复制和扩散能力。
如果不靠法律、专利、版权、数据产权、芯片管制、平台规则、安全审查,很多东西本可以被更广泛地共享。
所以技术资本要收租,就必须靠国家制造“合法稀缺”。
这个模型是我的;
这个数据是我的;
这个平台规则有效;
这个接口不能绕开;
这个竞争者可以被监管;
这个开源行为可以被限制;
这个用户可以被封禁。
这些都离不开国家法权。
同时,技术资本替代劳动后,留下大量剩余人口。
这些人要吃饭,要住房,要医疗,要被教育,要被安抚,要被管理,要被监控。
技术资本自己做不了这些事。
所以它必须依赖国家:
国家发福利,维持消费;
国家发身份,管理人口;
国家搞教育,塑造秩序;
国家搞治安,压制反抗;
国家搞债务,延缓危机;
国家搞军警,保护特权。
资本负责收租,国家负责养人和管人。
这时技术资本与国家开始深度绑定。
六、国家也需要技术资本
这不是单向依赖。
AI时代的国家,也越来越需要技术资本。
国家需要AI来做人口管理、税收征管、金融监控、舆论控制、城市治理、边境管理、军事竞争、情报系统和公共服务自动化。
社会越复杂,国家越需要算法;
人口越庞大,国家越需要数据;
国际竞争越激烈,国家越需要AI企业;
内部矛盾越尖锐,国家越需要技术治理。
于是出现双向融合:
技术资本需要国家维持租金秩序;
国家需要技术资本维持治理秩序。
最后就形成:
资本国家化,国家资本化。
企业不再只是企业,成为国家治理和国家竞争的组成部分;
国家不再只是传统国家,越来越依靠平台、数据、模型和算法来运行。
七、资本与国家合并,资本斗争变成权力斗争
当技术资本与国家融合后,社会的核心矛盾会发生变化。
过去的斗争主要围绕:
工资、利润、就业、产权、市场。
现在逐渐变成:
谁控制AI?
谁控制数据?
谁分配算力?
谁决定福利?
谁设定算法?
谁解释规则?
谁拥有准入权?
谁能监督系统?
谁能罢免管理者?
资本斗争变成权力斗争。
资本家也不再只是老板、股东、企业主,而会变成:
国家寡头;
战略承包商;
技术官僚;
平台官僚;
军工安全集团;
数据治理集团。
他们掌握的不只是钱,而是分配权、审批权、解释权、准入权和管理权。
这时资本已经权力化。
八、官僚特权阶层形成
资本与国家融合到一定程度后,会形成一个新的特权结构:
官僚特权阶层。
它不一定表现为传统私人老板。
它可能以国家、公共、战略、安全、效率、技术治理的名义出现。
AI、算力、数据、能源、平台,名义上可能属于国家,属于公共,属于社会。
但真正的问题是:
谁实际控制?
谁有调用权限?
谁能决定分配?
谁能修改算法?
谁能审批项目?
谁能安排岗位?
谁能解释什么叫公共利益?
如果公共资产名义上属于人民,实际上由少数干部、专家、平台集团和安全系统控制,那么就形成了官僚特权。
这时特权不一定叫资本,但它仍然是特权。
它的运行逻辑是:
把权力变收益;
把收益变圈层;
把圈层变继承;
把控制权变产权。
先是管理公共资源;
然后从管理中获得特殊利益;
然后让子女和圈层继承通道;
最后把事实控制变成稳定占有。
九、官僚特权也有自己的危机
官僚特权阶层看似比私人资本更稳,因为它披着公共外衣。
但它的危机也更深。
私人资本家可以说:“这是我的公司。”
官僚特权不能这么说。
它必须说:
“这是公共的。”
“这是国家的。”
“这是为了人民的。”
“这是为了整体利益的。”
于是它的致命矛盾就是:
名义公共,实际少数人控制。
人民会问:
既然是公共资源,为什么我不能监督?
既然数据来自人民,为什么数据权不归人民?
既然AI服务社会,为什么算法不透明?
既然生产资料属于公共,为什么分配由少数人决定?
既然人民是主人,为什么人民不能罢免管理者?
这时斗争不再停留在福利层面。
一开始,人民可能要求:
多一点补贴;
多一点保障;
多一点公共服务。
后来会继续上升:
预算公开;
数据公开;
算法透明;
算力分配公开;
干部可监督;
岗位可轮换;
平台可问责;
公共模型归社会;
重大决策由人民参与。
再往后,问题会变成:
谁掌握公共权力?
这就是官僚特权无法回避的最终矛盾。
十、斗争中人民权益会不断扩大
既得利益者一定会保存自己。
所以官僚特权阶层不会主动放权。
但它有一个弱点:
它必须以公共名义统治。
它越说自己代表公共利益,人民就越有理由要求真正的公共权力。
于是人民斗争会一步步推进:
从要求生存权,
到要求福利权;
从要求福利权,
到要求公共服务权;
从要求公共服务权,
到要求数据权、算法权、算力权;
从要求使用权,
到要求监督权;
从要求监督权,
到要求参与权;
从要求参与权,
到要求罢免权和治理权。
最后,斗争的目标会从“多分一点”变成:
凭什么由少数人来分?
再进一步变成:
公共资源和公共权力必须由人民共同掌握。
这才是AI时代社会矛盾的最终形态。
十一、最完整的主线
整条逻辑可以压缩成一条线:
AI发展
→ 资本家垄断AI生产资料
→ 资本不再需要大规模劳动者
→ 剩余人口扩大
→ 剩余人口灭不完、丢不掉
→ 只能养起来、娱乐起来、监控起来
→ 工资—消费—利润的资本逻辑失灵
→ 雇佣劳动退场
→ 租赁、订阅、准入、权限成为主要关系
→ 技术资本形成
→ 技术资本依赖国家法权、财政和暴力
→ 国家依赖技术资本治理社会和参与竞争
→ 技术资本与国家融合
→ 资本斗争转化为权力斗争
→ 官僚特权阶层形成
→ 官僚特权试图收益化、继承化、产权化
→ 人民发现名义公共、实际垄断
→ 斗争从福利权上升到监督权、数据权、算法权、治理权
→ 最后走向公共权力全民共享,或者被压回技术官僚统治。
十二、最后的判断
强AI不会自动带来共产主义,也不会自动带来人类解放。
如果AI被资本私有化,它首先会强化既得利益者的统治。
但吊诡的是:
资本家越想用AI摆脱劳动者,越会破坏工资社会;
越破坏工资社会,越要依赖国家养住剩余人口;
越依赖国家,越会丢失传统资本逻辑;
越丢失资本逻辑,越会转向租金、准入和权力;
越转向权力,斗争就越会从经济斗争变成政治斗争;
越变成政治斗争,人民就越会追问公共权力究竟归谁。
所以AI时代的最终问题不是:
人还要不要劳动。
而是:
AI、数据、算力、平台和国家权力,究竟是少数人的特权工具,还是全体人民共同掌握的公共力量。
既得利益者会不断保存自己的利益。
但正因为他们不断保存自己的利益,他们会一步步把资本主义推向自己的边界:从资本统治,走向技术租金;从技术租金,走向国家融合;从国家融合,走向官僚特权;从官僚特权,走向关于公共权力归属的最终斗争。
一句话:
AI会把资本问题推到权力问题;而权力问题的终点,只能是全民共享!(因为权力的本质是人民的信任的服从)
整个推理过程,刻意地忽视了进步势力的力量的发挥,只在最后特权逻辑变无可变的时候,才出现进步势力争取权力公共。而在此之前,进步势力的任何一点努力,任何一点主观能动性的发挥,都会加快这个进程的发生!!!
这整套逻辑的发生,有可能需要几百年,也有可能需要几十年,也有可能不需要那么多年。反动势力里最顽固的那部分总是会不断保全自己的既得利益,而进步势力也总是在追求推动社会进步的使命下,不断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两者的相对力量的博弈决定了社会进步的快慢,也就决定了下一个社会阶段到来时间的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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