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杰:当代中国学术界壁垒解构
套用于武侠小说中的“帮”、“会”、“门”、“派”等组织体系,当代中国学术界存在的壁垒现象足可构建一个富有洞察力的类比框架,“浅”尝辄止的学术,坑坑“凹凹”的论文,根深蒂固的学阀,贾平凹之女贾浅浅只是冰山一角,此类映射揭示了学术生态与江湖生态在结构、运行逻辑与内在矛盾的同构性。

2026年4月9日西北大学官网通报:文学院副教授贾浅浅被举报涉嫌学术不端,学校已成立专班启动调查。举报指向她在十年前发表的论文《文学视阈下贾平凹绘画艺术研究》大段抄袭了朱良志、曾令存、季酉辰、韩羽等学者的既有成果,尤其是其中有些段落直接复制了其父贾平凹1994年评价他人书法作品的文字,然后挪用于评价父亲自己的书法创作。贾浅浅的研究方向是父亲的书画创作,项目课题是“父亲书画与文学艺术精神关联性研究”,出版物是选编父亲的散文精选。这显然是一种精心设计的学术闭环:以父亲为研究对象,以父亲的文学馆为工作平台,以父辈的学术人脉为发表通道,其背后的学阀核心运作机制是将官方学术资源通过“专业化”的外衣转化为私人世袭的文化资本。普通学者在茫茫学海中寻找选题,她的选题从出生那一刻就已注定;普通博士为发一篇核心期刊焦虑数年,她的论文因为研究对象的名字就天然获得关注。连这种依附性的“研究”都大面积抄袭了,将父亲二十年前评价他人书法的文章语句直接挪用于评价父亲自己的书法,将多位学者的论述“移花接木”用于评价父亲画作,甚至将“米芾拜石”写成“米蒂拜石”,这不是才华的差异,而是起跑线的错位。毛主席的《实践论》一文指出:“在阶级社会中,每一个人都在一定的阶级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学阀子弟的学术“成果”从选题到发表每一步都打着父辈权力资源的阶级烙印,其论文不是来自实践或对研究对象的深入调查,而是来自血缘关系或学阀的信息壁垒。这种“研究”的真理标准不是社会实践的检验,而是学阀圈子的认可。毛主席的《反对本本主义》一文提出:“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但贾浅浅们的研究内容没有对研究对象真正的调查与独立的学术判断,有的只是对父辈权威的依附与对既有话语的复制。这种“本本主义”式学术生产产生不了真知,甚至连基本的学术规范都不在乎。
贾浅浅的抄袭论文能通过审稿、顺利发表、甚至获奖的背后是一整条学术链条的默契配合:期刊编辑在查重报告面前选择性失明,评审专家在学术标准面前自动调低门槛,高校人事部门在聘用程序面前主动让道。贾浅浅入职西北大学(乃父之母校)并兼任其父文学馆副馆长,这一路径本身就是或多或少受父辈权力影响而铺就的一条学术坦途。这套机制能顺畅运转,不是因为某一环节的强制命令,而是整个学术圈对权力逻辑的心照不宣。放过一个贾浅浅意味着向其父辈代表的学术权力中心靠拢一步,为难一个贾浅浅则可能意味着被排除在某个圈子之外。学术不端早已不是孤立的个人行为,而是与扭曲的评价机制、与学阀对学术资源的垄断紧密捆绑在一起的系统性问题。毛主席曾强调:“不要滋长官僚主义作风,不要形成一个脱离人民的贵族阶层。谁犯了官僚主义,不去解决群众的问题,骂群众,压群众,总是不改,群众就有理由把他革掉。”学术圈内的学阀及其“抬轿人”正是在高校的象牙塔里形成了一个脱离普通学者、脱离学术公器的“贵族阶层”,垄断项目经费控制论文审批把持行政职务,用一套普通学者无法逾越的专业壁垒与信息差完成了知识权力的世袭。明知抄袭却放行的编辑、降低标准予以通过的评审与毛主席批评的“犯了官僚主义,不去解决群众的问题”何等相似?!只不过这里的“群众”是在学阀体制下苦苦挣扎的普通学者与青年学子,这套机制的运转者并非都是既得利益者。许多普通的编辑、青年教师、评审人员本身也是学术金字塔底层的劳动者,但都自觉或不自觉地维护学阀体系。学阀统治让被压迫者也认同压迫的逻辑,以为给老爷抬轿子是往上爬的唯一路径。
毛主席在1939年明确指出:“知识分子如果不与工农民众相结合,则将一事无成。革命的或不革命的或反革命的知识分子的最后的分界,看其愿否并实行与工农民众相结合。”当今中国学术界的学阀不与“工农”、甚至不与自己的学术同行相结合,只与权力与血缘相结合。“抬轿子”的普通学术从业者如果不能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个体系中的被压迫者,不能与广大学术劳动者站在一起打破信息壁垒,那就永远只能是学阀制度中的劳动力商品而非学术共同体的主人。学阀统治的根基信息壁垒,普通人看不懂学术论文、不理解评审机制而无从判断一篇论文的真实价值,这种专业知识的鸿沟构成了学阀最坚固的护城河。学阀的本质是学术权力与资源的高度垄断,通过招收学生、提拔亲信形成“导师-门生”的人身依附关系。学阀集团利用学生劳动力等“人力资本杠杆”批量生产论文、专利与项目而制造了学术界的虚假繁荣与严重内卷,但贾浅浅事件的爆发恰恰源于这道护城河的崩塌,查重软件这一技术工具的普及让这种抄袭真相大白。重复率数据摆在大众面前时,任何学术权威的背书、任何名门之后的身份都失去了辩解的空间,一个“文二代”的学术神话就这样在大数据技术面前倒塌了。毛主席的《实践论》一文指出:“马克思主义者认为,只有人们的社会实践,才是人们对外界认识的真理性的标准。”查重软件背后的互联网技术与大数据能力正是当代社会生产实践的重要形式,某种新的生产力(互联网技术)发展起来之后势必冲击旧的生产关系,包括学阀赖以维持的信息垄断。这是唯物史观揭示的历史必然性:生产力的变革推动着社会关系的变革。毛主席的《反对本本主义》一文指出:“你对某个问题没有调查,就停止你对某个问题的发言权……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调查就是解决问题。”查重软件本质上是一种技术化的调查手段,以数据的方式通过对学术成果的客观检验剥夺了学阀们仅凭权威与名头“瞎说一顿”的权力。过去学阀能凭借对学术话语的掌控将平庸之作包装成“前沿成果”,现在大数据比对直接将权力交换的底裤暴露在公众面前。但技术只能揭盖子,不能换盖子,查重技术能揪出一个贾浅浅却揪不出那些更隐蔽的学术权力交换。“人情论文”通过互挂署名规避查重,项目评审中圈子互推,评价标准从“唯论文”转向“唯项目”“唯帽子”之后新的垄断形式。毛主席的《实践论》一文强调:“认识必须从感性阶段上升到理性阶段,从现象深入到本质。”查重技术揭开了学阀问题的现象层面,但真正解决学阀问题还要通过更深层的社会实践与制度建设。从制度层面打破学术评价权与资源分配权的私人世袭逻辑,使权力不再依附于血缘、师承或小圈子;在实践层面推动学术监督从内部闭环走向公共开放,让学术生产的过程与成果接受更广泛的社会检验。两个方向互为前提,共同目标是以社会实践而非身份地位作为真理的仲裁标准。
学术门阀的瓦解不能只靠外部的舆论监督,更要靠内部的觉醒力量。学术圈里大量的青年教师、研究生、基层编辑,掌握专业知识,身处体制内部最清楚暗箱操作的门道,意识到自己不是学阀的预备役而是学阀制度下的劳动力商品,自己不是在向权力靠拢而是在加固囚禁自己的牢笼,学阀制度的根基才会崩盘。毛主席的《实践论》一文阐明了辩证唯物论的显著特点:“一个是它的阶级性,公然申明辩证唯物论是为无产阶级服务的;再一个是它的实践性,强调理论对实践的依赖关系。”学术圈内的“抬轿人”们恰恰要在认识上完成一次阶级觉醒,即认识到自己所处的阶级地位,学阀制度是为少数人服务的,而自己的利益与广大学术劳动者的利益是一致的。这种觉醒要靠外部灌输,更要在学术生产的实践中不断积累对学阀制度的认识,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这不是道德呼吁,而是利益觉醒。越来越多的“抬轿人”发现轿子抬得再稳也变不成老爷,学术资源的世袭只会让他们的上升通道越来越窄,到那时学阀的信息壁垒将从内部被拆解,隐藏在专业术语与评审程序背后的权力交换将被逐一曝光而无敌之人。
毛主席曾警告:“不要形成一个脱离人民的贵族阶层。”学阀正是当代学术领域里“脱离人民的贵族阶层”,脱离的是广大的普通学者、青年学子与没有背景却有才华的学术劳动者。这个“贵族阶层”试图通过信息壁垒与权力世袭永久固化自身地位时就会有历史辩证法起作用,即压迫愈深反抗愈烈而壁垒愈高崩塌愈剧。贾浅浅事件这面镜子照出的是一个“文二代”的学术不端乃至整个学术共同体的精神危机。查重技术证明学阀的信息壁垒并非坚不可摧,舆论聚焦证明新中国扫盲保证了“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身处学术圈内部、掌握着第一手信息的“抬轿人”何时能走出“给老爷抬轿子也是老爷给我的恩典”的迷梦引导人民群众充当打破学阀信息壁垒的第一推动力?“六亿神州尽舜尧”,学术才能真正回归“天下之公器”的本质,知识权力才会归属创造真知的实践者。
“门”:师门传承与学科嫡系的封闭性
武侠世界中的“门”,如金庸笔下的金刚门、古龙笔下的小李飞刀门,本质是技艺传承的最小单元,强调师徒间的血脉与技法正统性。这恰如当代中国人文学科中的“师门嫡系”现象:某一学术领域的权威学者形成“掌门”地位,其弟子门生通过师承关系垄断核心资源与话语权。例如,“乾嘉学派”余绪至今仍在部分高校延续,师门内部形成独特的术语体系与研究范式,如同金刚门只传金刚指、般若掌等外功绝技。年轻学者若未进入特定师门,即便研究成果卓越也很难获得圈内认可,恰似江湖中人“叛出师门”而被视为异类。这种封闭性导致学术资源按师承分配,直至形成“非我师门,其论必异”的隐性壁垒。
“派”:学科分支与学术流派的话语权割据
“派”在武侠中代表同一领域内的风格分化,如华山派的剑宗与气宗、武当派的太极门与纯阳门对应当代学术体系中的学科分支与流派割据现象。中国人文学科被划分为中国古代文论、西方文论、马克思主义文论等四大阵营,各阵营内部又细分出诸多子流派,如同华山派分裂为剑宗与气宗。这些学术流派有各自的研究方法与理论体系,直至形成相互排斥的话语权壁垒。研究西方文论的学者往往对中国古代文论持批判态度,坚守传统文论的学者则对西方理论保持警惕。这种“门派之见”导致跨流派研究很难获得认可,学者尝试融合不同流派方法则会被视为“数典忘祖”或“不伦不类”。华山剑气二宗为争夺掌门之位大打出手,学术流派间的话语权争夺也常以期刊发表、项目评审等形式展开。
“帮”:利益共同体与学术资源的垄断性
武侠中的“帮”,如丐帮、铁掌帮,是以利益为纽带的松散联盟,成员通过共享资源实现生存与发展。这恰似当代学术圈中的“利益共同体”:高校、科研机构与学者通过项目合作、资源共享形成利益链条,垄断学术资源与话语权。以科研项目申报为例,某些高校形成“项目帮派”,通过内部合作瓜分国家级科研项目资源,年轻学者若不加入这些“帮派”就很难获得项目资助。如同丐帮弟子需通过完成帮规任务获得帮主认可,学者需参与“帮派”内部的合作项目才能获得资源倾斜。这种利益共同体还体现在期刊发表上,核心期刊编委常优先发表“自己人”的论文,直至形成不同专业领域“圈子化”的学术壁垒。
“会”:秘密组织与学术权力的隐性网络
古龙笔下的青龙会,以三百六十五个分舵渗透江湖,代表着无形的权力网络。对应当代学术圈中的“隐性学术权力网络”:通过学术会议、评审委员会等形式形成的秘密权力结构,操控着学术资源的分配与话语权的走向。如同青龙会成员隐藏在各行各业,学术权力网络的成员常以“学术权威”、“评审专家”的身份示人,通过暗箱操作决定项目评审、职称晋升等关键事务,年轻学者若不进入这个“秘密组织”就很难晋升学位与职称。这种隐性壁垒比显性的学科划分更具杀伤力,它通过“同行评议”的合法外衣,实现学术权力的垄断与传承。
学科壁垒:门派林立的“专业割据”
当代人文学科内部各专业壁垒森严而学者跨专业对话困难,恰似武侠世界中“帮”、“会”、“门”、“派”、“教”、“宗”之间泾渭分明,各色“武林大会”群魔乱舞乌烟瘴气。以金庸笔下的华山派为例,气宗与剑宗如同文学理论中的“审美批评”与“形式分析”两个专业方向。气宗强调内功根基,正如传统文论学者执着于文本细读与义理阐释;剑宗追求剑招精妙,恰似西方文论研究者专注于叙事技巧与结构分析。两派弟子各自钻研本门绝学,对对方的理论体系嗤之以鼻,甚至爆发“玉女峰比剑”那种学术论战,最终导致华山派实力大损,恰似学科壁垒阻碍了整体学术进步。古龙小说中的“青龙会”则像一个高度专业化的现代学术机构,下设十二堂对应不同月份职能,如同高校中的文学院、历史系、哲学系等二级单位。每个堂口有专属的行事规则与专业术语,情报堂擅长收集江湖信息如同文献学研究者,暗杀堂精通致命招式恰似文艺批评中的“酷评”流派。各堂口之间壁垒森严,情报绝不轻易共享,正如不同学科的研究成果很难转化,以至于青龙会看似庞大却缺乏协同效应,在杨铮的“离别钩”下不堪一击。
学术评价体系:帮会规则的“学术指挥棒”
科研评价体系对学科交叉的制约恰似武侠世界中帮会的“论资排辈”与“功过考核”:例如,《笑傲江湖》中的日月神教,靠严格制度维持运转却也僵化保守。教众晋升必须靠完成任务积累功劳,如同学者要评职称就必须发表核心论文。东方不败后期放权给杨莲亭,看似混乱却维持了表面繁荣,恰似某些高校重数量轻质量的评价体系。这种制度下,教众只关心任务完成度而非创新,正如学者专注于发表论文而非真正的学术突破。任我行重掌大权推行“吸星大法”式霸权管理,恰似学术评价中的“唯权威论”,最终导致教众离心离德。丐帮的“污衣派”与“净衣派”之争恰似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的分歧:前者坚持传统乞讨方式如同基础学科研究者专注于理论构建,后者主张商业化运作恰似应用学科追求成果转化。两派矛盾的根源在于评价标准的不同:前者以“丐帮传统”为评价依据,后者以“经济效益”为考核指标。正如学术评价中“论文导向”与“成果导向”的冲突,最终不得不靠萧峰这样身怀绝技的“学术带头人”出头平衡双方利益。
资源分配:势力格局的“学术版图”
从“985”到“211”,从“一本”、“二本”到“三本”……学术资源按学科分配导致的壁垒恰似武侠世界中不同势力对江湖资源的争夺。《神雕侠侣》中的铁掌帮在裘千仞时代凭借强大个人能力占据江湖资源,如同某些“双一流”高校靠招聘顶尖学者获得大量科研经费。但裘千仞出家后,铁掌帮迅速衰落,恰似学科领军人物离开后,学科资源随之流失。这种“一人兴邦”的模式反映了学术资源过度集中于个别学者的弊端,一旦核心人物离开,整个学科便陷入困境。《倚天屠龙记》中的明教,下设天、地、风、雷四门,如同高校中的不同学科群。四门各有领地与资源,天掌教务如同文科院系掌管学术话语权,地掌粮草如同理工科掌握科研经费。四门之间资源分配不均导致矛盾重重,正如文科与理科在科研经费、学术地位上的差距。直到张无忌打破门户之见推行“乾坤大挪移”式资源整合才让明教重现生机,恰似交叉学科打破资源壁垒后的创新发展。
文化认同:教派信仰的“学术共同体”
学术共同体的文化认同差异恰似武侠世界中不同教派的信仰分歧:例如,《射雕英雄传》中的全真教与桃花岛代表了两种学术文化。全真教讲究清规戒律、集体修行,如同体制内学术机构强调学术规范与团队协作;桃花岛推崇个性自由、独立研究,恰似民间学术团体注重个人才华与创新思维。全真教弟子对桃花岛的“旁门左道”嗤之以鼻,正如体制内学者对民间研究的不认可;黄药师对全真教的“迂腐不堪”不屑一顾,恰似独立学者对体制化研究的批判。这种文化认同的差异导致两派很难开展学术交流,最终只能在“华山论剑”中一决高下。《鹿鼎记》中的天地会以“反清复明”为共同信仰,恰似某些学术共同体以特定理论范式为旗帜。天地会成员遍布各行各业却信仰坚定,正如后现代主义学者跨越不同学科却坚守共同理论立场。但这种强烈的信仰也导致了排外性,天地会对非会员充满敌意,正如某些学术流派对异见者的打压。韦小宝试图调和天地会与清廷的矛盾恰似学术调和论者试图融合不同理论范式,最终却陷入两难境地。
交叉困境:联盟合作的“学术跨界”
学科交叉面临的困境恰似武侠世界中不同势力联盟的艰难:例如,《天龙八部》中的“姑苏慕容氏”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武学理念恰似跨学科研究者试图融合不同理论方法。慕容博钻研各派武学如同学者学习不同学科知识,但最终却走火入魔,恰似跨学科研究陷入“知识过载”的困境。慕容复试图联合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对抗萧峰,恰似学者组建跨学科研究团队,但由于缺乏共同的学术语言与信任基础,联盟最终分崩离析。《碧血剑》中的“华山派”与“金蛇郎君”的关系恰似传统学科与新兴交叉学科的碰撞:华山派代表正统学术体系,金蛇郎君的武学代表新兴交叉研究。华山派弟子对金蛇郎君的武学视为异端,正如传统学者对交叉学科的质疑;袁承志融合华山武学与金蛇剑法,恰似成功的跨学科研究,最终崛起为南北通吃的一代大侠。但这种融合也付出了代价,袁承志始终不被华山派完全接纳,正如交叉学科研究者在职称评审环节的尴尬处境。
组织形态与资源壁垒的对应
从“御前侍卫”到“御用文人”,武侠世界中的各大门派如同当代学术界的不同学科领域或研究机构,各有独特的“武功秘籍”(核心理论与研究方法)、“修炼资源”(科研经费、实验设备、数据)与“领地”(学术期刊、会议、评价体系)。“门派”与学术共同体:类似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在学术界对应着历史悠久、积淀深厚的优势学科或顶尖机构。它们往往掌握着定义学术范式的话语权,控制着主流期刊、重大项目与荣誉体系的分配,形成了稳固的“学术江湖”格局。“帮”、“会”与学术圈子:类似于江湖中基于地域、利益或特定技艺结成的帮会,学术界也存在各种基于师承、校友、项目合作形成的紧密圈子。这些圈子内部资源共享、互相引荐提携,对外则可能形成排他性壁垒,使得圈外学者很难获取关键信息或晋升机会。“门”之隔阂与学科壁垒:不同武功门派之间招式心法各异互不统属,甚至存在门户之见。这映射了学术界日益精细的学科划分带来的隔阂,跨学科交流与合作时常面临方法论、术语体系乃至文化认同上的障碍。
运行机制与权力结构的映射
只要熟读古(古龙)金(金庸)温(温瑞安)梁(梁羽生)的武侠小说就不难找到当代中国学术界壁垒(特别是资源垄断与近亲繁殖)与武侠世界的权力逻辑的对应。“学阀”与“武林盟主/掌门”:学术界中垄断关键资源、把持学术评价的“学阀”,影响力类似于统摄一方的武林盟主或大门派掌门,能决定本“门派”(学科或机构)内部的事务,其影响力还可能辐射整个“江湖”(学术共同体),影响资源流向与人才评价标准。“资源垄断”与“秘籍/灵药独占”:顶尖学术资源(如重大课题、顶级期刊发表渠道、重点实验室)的获取难度,堪比江湖中对绝世秘籍或天材地宝的争夺。这些资源往往被优势“门派”或“圈子”垄断,形成了事实上的准入壁垒。“近亲繁殖”与“门派传承”:学术机构倾向于留用本校毕业生或导师的弟子,类似于武侠门派强调嫡传与血脉。这种“师承-门派”的强绑定关系有利于知识与技艺的纯正传承,但也可能导致学术视野狭窄、创新活力不足,并固化内部阶层,使外来优秀人才很难融入或获得公平机会。
个体路径与突破可能的类比
从“县城婆罗门”到高校学阀,“小镇做题家”个体学者在学术界面临的挑战与选择可类比于武侠人物的成长轨迹。“天花板”与“武学瓶颈”:学者在职业生涯中可能磕到的“天花板”,部分源于外部结构性壁垒(如门派偏见、资源限制),部分则与自身“心性”(如研究动机是否纯粹、是否过于追逐名利而忽视了学术本身)有关,这与武侠人物因心术或格局所限而很难达到武学至高境界相似。“另辟蹊径”与“奇遇/自创武功”:面对主流“门派”的高墙,部分学者可能选择开拓新兴交叉领域(类似练就旁门左道或自创武功),或依托国际交流、产业合作等外部渠道获取资源(类似江湖奇遇),从而绕过传统壁垒,实现突破。“道义选择”与“学术价值观”:正如武侠世界强调侠义精神与家国情怀,学术研究的终极价值在于追求真理与服务社会。健康的学术生态兼有学者秉持内在的学术兴趣(Character)、纯粹的研究志趣(Interest)与良性的合作与伴侣(Spouse)支持等“SCI”核心要素,以抵御功利主义侵蚀,突破狭隘的圈子壁垒。
学术江湖的破局之道
当代中国学术界的壁垒恰如武侠世界中的帮派林立,兼有传承有序的“师门”、流派纷争的“教派”与利益勾结的“帮会”。打破这些壁垒需从制度建设、评价体系、学术文化等多方面入手,让学术研究回归对真理的追求而非门派利益的争夺。这样中国学术才能真正形成“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局面,如同江湖中各大门派摒弃前嫌共同维护武林正义。武侠世界中打破门派壁垒的往往是武学奇才,如郭靖融合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与张三丰开创武当派整合佛道武学。当代学术领域更期待这样的“破壁者”,具体思路挂一漏万。建立跨学科评价体系:如同武林盟主主持的公平比武,学术评价应打破学科壁垒,以研究成果的实际价值为标准,而非以学科归属或师门背景为依据;推动交叉学科研究:借鉴武侠中“武学融合”的思路,鼓励不同学科背景的学者合作研究,如同张无忌融合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形成新的学术增长点;构建开放学术共同体:效仿丐帮的“天下第一帮”理念,建立包容多元的学术共同体,让不同背景的学者都能获得平等的话语权与资源分配;培养学术“独行侠”:支持独立学者的研究,如同令狐冲摆脱华山派束缚后逆袭开挂,鼓励学者保持独立人格与批判精神。

当代中国学术界的壁垒现象不妨借助武侠小说中的组织框架理解当代中国学术资源分配、权力结构与人才流动中存在的现实问题,进而倒逼有关部门构建更加开放、公平、充满活力的学术“江湖”,打破封闭的门户之见优化学术资源的配置与评价机制才有可能回归求真务实、创新报国的学术本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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