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42：《军营青春》第四十二章、友情长存（完结）

《军营青春》

第四十二章、友情长存

刚过阴历正月十五时间不长,阳历三月初，地方拥军活动已经开始,今年来的是市柳琴剧团要演出《红嫂》,不是往年的小节目，时间上提前了一个月。往年是先从驻市的军分区和六十七军开始,接着是市外围向南的坊子空四师,向西炮八师、坦克八师,最后西边是炮三十二师,今年则是倒过顺序,先从炮三十二师开始慰问,说是越演越走近。师里虽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赶忙准备着各项接待工作,组织部队外出营房迎接,布置大礼堂欢迎讲话,招待人员住宿等等。

招待所炊事人员不足,已从连队调了四人共八人,同时还从电影队调了一名女兵为方便女演员服务。白管理员、王司务长、华志平,甚至连科里的郭科长也亲自出动，去市里采购各类食品菜物。剧团加领导代表共一百一十人,计划晚间演出三场,部分演员白天去各团下基层演出,争取全覆盖。师领导安排每人每天伙食费一元二角,单是第一顿欢迎宴每人就一元二角,包括师有关领导参加人员。要求第一顿十六菜一汤,酒类另计,平时保持十二菜一汤，要确保质量。如资金真有紧张,允许少超点,但不宜过多。专车动用了师里的一辆“六九”吉普车和一辆嘎斯大车,以随时保证外出采购。今年招待特别隆重,去年军区歌舞团来慰问演出,相比这次招待也相差甚远。对招待炊事人员来讲,这是一场紧张激烈的"战斗”,乱而有序,各有分工,相互合作,购货来了,吆喝一声,大家手头稍松的,立即出来帮忙卸货,餐厅里,谁有空就帮着放齐小櫈、摆好对角筷子,按位置放好酒杯、小盘调羹,青岛啤酒两桌一箱,放在两桌相近的地点,外加少数汾酒、景芝白酒,每道菜都按每桌固定的位置统一放,整个餐厅的用具菜盘安放布局,就象是按几何数据测量规划好的色彩图。这是在华志平这样建议下做的,大家都赞成。

招待所内外,人员来往穿梭,说叫声不停，厨房内,"叨叨"的剁刀声不绝,热气腾腾,场景好不紧张,不论是干部还是战士,无须命令，即干着分工安排的工作,又相互进行协作,并无差错,华志平除协助领导采购外,还要专管酒类发放,本子上记满了密密的各种数据,繁忙的招待任务,都在有序顺利地进行。宴席间代表团团长举杯的慰问词，师张政委祝酒的感谢话,引起餐厅内所有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招待工作人员的辛苦,领导看在眼里,并非常关心体贴。开演时,军务科早已把舞台前第五排给留好十几个座位,让服务人员每晚分批观看演出。大家虽然早起晚睡劳累,但心里挺快乐,照样一心投入工作。一个下午,一个青年女演员,还专门到招待所餐厅,为炊事班人员演唱了《红嫂》柳琴剧一段和《沂蒙山小调》一首歌,尖细宏亮的声音,震响了整个餐厅和各条走廊,引起大家欢快拍手和高声叫好。

华志平走到走廊里,招待员曹书孟迎面走近问:"这不是恁临沂的歌吗?"他是胶东人,比华志平晚入伍一年。

"是的,老歌。解放前就有,一直传唱到现在。你没看晚上演出时,有几段旋律音乐就有这个歌调。”华志平耐心给他解释,同时又问;“舞剧电影《沂蒙颂》和《红嫂》内容一样的你没看过吗?”

"以前看过,光跳舞不说话看不明白。"曹书孟说,似乎他真不明白。

华志平带有分辩地口气说:"舞剧《沂蒙颂》给改了不少,红嫂用奶汁救伤员,我在家乡听传说看故事都是在山洞里,舞剧从“沂蒙颂”给改在家里;还有红嫂的丈夫原来比较落后,经过实事说服教育,才拥护共产党游击队,也给改成游击队干部了,改的不象了。"

"不都一样吗,都是歌颂红嫂的。"曹书孟一笑走开了。

华志平轻蔑一笑也走开。心想:看戏不懂细节分析,老家里有句话,马马虎虎的。转而又一细想,不光这样改了,只是《红嫂》名也给改了,电影舞剧给改成了《沂蒙颂》，《红嫂》就是《红嫂》。以前自己认为《沂蒙颂》是描写沂蒙山区另外的故事,看后电影舞剧《沂蒙领》才知还是《红嫂》剧的内容,一时给人陌生感,不了解。而"红嫂"这名字早已传遍临沂地区、全省、全国大江南北,乍一听《沂蒙颂》还不知啥回事呢!这编剧也会标新立异,一改剧名,叫人误解,影响了"红嫂"的精神和传播。

几天的紧张大型接待服务工作刚结束,紧接着一年一度的退役工作开始了,动员会,报态度,去留是革命需要,站好最好一班岗,年年习惯这样讲,给退役战士谈心,以稳定思想正确对待。

当小分队退役十几个战士都接受谈话后,华志平始终没有得到小分队领导和王司务长、白管理员及其他科领导谈话。那天,他走到小岗亭前,见小分队冯管理员从北面和他迎面走来,等近前华志平就直接说:"冯管理员,我今年想退役。"冯管理员带几个麻子的笑脸,双手在胸前摆动着,边走边斜着身子,略弓着腰忙说:"恁那里我管不着我管不着,真是,你找别的领导。"说完匆匆走过去了。华志平想:这个领导怎这个样的，这些天白管理员不见,王司务长来招待所一看没事就赶忙走了,幸亏这几天没招待任务。今天碰巧见了冯管理员,他这个态度样子恶心,令人讨厌,虽不是自己的业务领导，但是自己的支部书记,整个小分队四五十人的思想政治工作者,怎么就整天没个板正的领导样子呢,还又直接顶撞上一级领导魏协理员，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两面人来。

华志平心意已决,对班里人,对两个招待员其他人说,自己今年退役,已经定了。即便几个又来原来上访的人员,华志平也去坐坐,说明今年退役的事。

这些日子,部队连队学习活动宽松一些,方便给退役的战士互相走动走动时间,谈谈心告别。华志平哪里也没去,心里只是有些着急,不见领导来,不给自己谈话,还是在做着退役的准备工作。心想自己这点小事,凡不能去找科领导,况且科领导内部不稳定。他抽空买了几块布料,用一块细条纹蓝布，去后边军人服务社旁的缝纫门头做了一条裤子,好和上身绿军装搭配穿。那小木扁箱子,盛了些刷牙缸毛巾等杂物,大木箱子里,先装了大半箱书籍,有历史学家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四册、屈原的"楚辞、宋玉的"九歌"等古典文学,有列宁的著作"国家与革命"、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巴黎公社，毛主席著作四卷合订本、语录及各种批林批孔和许多上级宣传发的学习材料等等,他觉的都是宝贵材料,看看哪一本也舍不得丢下,以后留着回家学习用。再加上几件军装布料滿滿一箱子,使劲压压箱盖才盖上,这就是他入伍五年多来所有的家当。

师机关正副科长以上及各团副团级以上干部，在大礼堂开完会,晚上在招待所就餐一顿,准备明天一早去炮兵办学习班，半月左右。晚餐后大家匆匆离开,华志平在走廊朝南慢慢走着,随着快步散去的人流,郭科长越过华志平,抹了一下嘴,离华志平有三米远忽然回头边走边对华志平说:"小华,等我从炮兵学习回来,再找你谈。"说完急忙转头走了。

华志平听郭科长突然对自己说这话,愣了一下,心想你科长找我谈什么呢,要等到半月十五天?一时猜不透。

第二天下午,机关食堂马排长捎信叫华志平晚上去他那里一趟,华志平不知什么事,晚上按约直奔马排长宿舍。进屋一看,马排长一人在,办公桌上放一盘青椒炒肉,一瓶坊子串香白酒。

"马排长怎么还摆一盘菜一瓶酒?"华志平奇怪地问。

"没事一起玩玩,喝一盅,平时不到一起也不方便到你那里。来,坐下,还一个菜快炒好了。"马排长平静地客气说。

华志平心里非常感激,刚坐下,一个炊事员叫小李的进屋把一盘葱花炒鸡蛋给端上桌。马排长说:“好了小李,我和华上士玩一会,你一起吧?"小李客气一句,知趣地给关上门走了。

"就这两菜,别不多炒,比不上恁招待所。”马排长微笑着客套。

华志平感激地不知说啥好。坊子串香酒虽不及招待所的一些全国名酒,但具地方特色的香味,一般人也少喝。这不是喝酒,而是加深双方的情感和联结,酒只不过是中间的媒介。

因晚饭不久,肚子又不饿,两人只先倒了大半杯，他俩闲谈碎语,轻描淡写谈了师里的形势,这时华志平忍不住说:"马排长,我不明白，我已说明今年退役,这些天没人给我谈一句话。王司务长和白管理员也不见面。昨天下晚郭科长在招待所就餐后还对我说什么,等他从炮兵学习班回来后要给我谈谈,这什么意思?"

"喝喝,喝酒。"马排长并不立刻表态,只叫华志平喝酒,华志平喝一口放下,还在猜度郭科长的话意。

马排长这时起身开门,朝周围看看又关上门,坐下凑近华志平低语道:"你心里有数,千万别给任何人说。"华志平使劲点点头,细心听马排长说:“你退役的事,科里商量两次了,都没结果,郭科长坚持把你留下,有的领导不同意,你可能也猜到。下一步就可能处理安置一大批干部回地方,重新利用一批年轻人。郭科长今早已去炮兵开会,今中午科里就定了你退役。”

华志平听了猛然间明白了,怪不得这些日子没领导给自己谈话呢,那冯管理员说话虽不中听,倒也是实情。郭科长想留住自己,已不在师里,晚了。就是想留自己,自己也决不再留,要向指挥连以前两位班长学习,既使提干也决不足惜,还是回家乡地方发展,那里空间大。想毕,心里顺畅实落了不少。

静默了五六秒钟后,华志平端着酒杯问:"马排长,你参加中午科里的会了?”

“哪里,我能参加那样的会吗?"马排长自我嘲笑一下,又凑近华志平一些低声说"冯麻子在小分队办公室外遇我说的。"”华志平彻底明白了。接着两人慢慢喝着酒,悄悄说着话,喝了有半斤酒,两人喝的并不多,略有酒意。外边机关食堂门口有人说话走动,二人会意,华志平起身告辞。

回招待所后第二天，仍没人和华志平谈话,也不见王司务长和白管理员。华志平听公务班人传来话自己要退役,招待员曹书孟要提招待所上士,华志平主动到接待所找曹书孟说:"曹书孟，我这就退役了,听说你要接我的工作是吧?"

曹书孟在拾掇查看客人住宿登记簿,抬头看着华志平,双眼直直的,脸微微一红点点头。华志平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就故意说:"好几天了,领导都忙，也不得闲来安排交接,我还有些事在班里办一办,你能不能找找王司务长来,咱一起交接交接?"

曹书孟又看看华志平,只说:"行。"一个字，收拾下本子,出门刚要下东边的大坡,王司务长来了。华志平把食物零售单、几张发票及十几元的现金合计好后交给王司务长,王司务长竟先走了。华志平叫住曹书孟,一起来到走廊，指着一边的自行车,并掏出钥匙对曹书孟说"这辆大国防车我骑好几年了,仍然很好骑,前些日子刚换新链子,没磨合好,过些日子就行了。"曹书孟上前蹲下,用手搅动链子,不时有点扎扎声。

班里四人已集体买了个大搪瓷脸盆,里面盆底印有一条弯身甩尾的大红鲤魚,真不错,喜期上用最好,可是自己已经结完婚了。有来既有往,华志平买了四个带花白搪瓷茶缸,分别送给四人。曹书孟送给一个不大的红色带一朵牡丹花的日记本,很秀气,另一个招待员小曹也送来一本较大的蓝色日记本,封面印着金色烫字,上行小字是济南军区一九七四体育比赛(选拔),下边是三个大字"纪念册"，中间是一个人跑步的图像,脚下托着几道曲线,最下边印着:济南军区炮兵司令部政治部赠。这个纪念册气派大方。当时,招待所所有人员及其他服务人员每人都发一本,这是春上军区蓝球队来师里,由宣传科发的。华志平虽有一本重复了,但这是情谊所在。既然两个招待员都给赠品,于是华志平又买两个花搪瓷茶杯送给二人。这些东西使用实惠，因二人日记本上面只写一句简单通常赠语,所以华志平就没买日记本赠送。

马排长送的也是一个较大的日记本,封面深蓝色塑料皮,上边右部印一大朵和一小朵红色花辨,下部一溜白色拼音,右下角在一个绿色长长圈形中,用四个隶字写着:青春日记。翻开一看,里边两张彩色插图,一张是一位工人在绘图,另一张则是一年轻女子趴在桌子一摞书前学习困乏睡了,一位老爷爷微笑着,手里拿一件棉衣要给披上,左上角竖着两个小草字:哺育。边上有一竖写的小字:一九七二年画,一方小印章篆体,不清,认不出来是哪位画家的杰作。华志平心里感到欣慰。

翻开首页,是马排长写的赠言。赠:华志平战友留念。战友马广英,一九七五年三月二十日于昌乐。平淡,华志平想;于是又随手翻开第二页,则是一首诗,送行。五言律诗: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秋月扬明晖,冬岭秀青松。光阴飞似箭,不为少年留,相逢几春秋，会面在前头。

华志平看后琢磨,马排长借诗抒情,前四句写四季轮回自然景象,后四句写人生短暂,相处不多,向前看,努力奋斗,有朝一日会再相逢。此诗写自然景色结合人生,有些前进奋斗的精神,也隐喻着分别的不舍和留恋。华志平好想想,总也想不起是哪一位古代诗人所作，是马排长借来抒情了。

华志平不能给马排长茶杯了,就到军人服务社买了一本较大的日记本,想了半天,自己没有诗才,又临时找不到有关的诗文,使劲动动脑子,只在菲页上写着,赠、革命的亲密战友马广英同志;风雨历程锻意志,革命友情是青松。战友华志平,一九七五月三月二十一日。

华志平没想到,上访人员中,原五团的宣传干事耿修武已来八九天了,听说华志平要退役,特买一个小日记本送给华志平,华志平非常感谢,翻开第一页,有印仿毛主席手迹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第二页才是赠言。敬赠:华志平同志,短暂相处,长存友谊。耿修武,一九七五年三月十九日,地址:博兴县第一中学。原来他早准备好了。

赠给耿修武什么呢?华志平心里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对这个"大文豪"如果自己也买日记本送他,写不出好的祝语太庸俗了,岂不惹他笑话:也舞文弄笔起来了。华志平就感到羞愧。看看人家的祝语八个字,就都包括了。短暂相处四个字,是现实的客观总结;长存友谊四个字,是友情的继续发展和向往。很简洁的八个字,多好哇。最后,华志平只好放弃买日记本的念头,到军人服务社买了一个带盖的花搪瓷茶缸送给他以表心愿。尽管贵一些,也值得。

接下来上交了领章帽徽,华志平穿上了一条蓝裤子,一切事情办妥,虽然觉得轻松了,心里又说不出一种沉重感。于是,他独自走出招待所,来到前边五六十米远,用碎岭石垒的堰下,坐下想镇静镇静自己,看一眼面前十几平方米创过的地瓜埂,又抬头看着东南大片苹果园,思绪乱起来。至今,退役快走了,也没一个干部正经和自己谈过活,难道我都得罪你们了不成。王司务长只来接完账就不见了,那白管理员从招待慰问团后,至今没见面。正想着,忽听后边远处有叽叽喳喳妇女说话声,起身回头一看,七八个首长家属结伴走进招待所走廊东门,看那人影就熟悉:有杨师长家属刘跃华、刘副政委家属陈平芸、魏副师长家属坛丽丽、张政委家属王桂英等簇拥在一起,说话声不断，华志平猜想,她们结伴而来一起买东西的吧,这几天刚交接完,曹书孟可能没挨门去?华志平不再回去见她们,怕见了她们不好多说话，自己已摘下了领章帽徽,穿了蓝裤,已成老百姓了，已经不是为她们家服务的战士了。等了好大一会,又听见这群首长家属的叽哇声,她们从招待所走廊东门出来了,不远,她们就顺东大坡下去走了。

华志平回到宿舍,彭班长说:“刚才这些首长家属找你来,你没在宿舍。"

“找我干啥呢,我已交账不管了。"

"她们找你坐坐的,等你半天你没来就都走了。”

华志平听彭班长说完,心中有点悔意。她们也知道自己退役了,没忘了自己,还专门凑集一起爬大坡沿来招待所看自己,都那么大年纪了,甚觉对不往她们.......再见吧,心里说,我不能再专门到各家致谢了。

晚餐己通知,小分队全部退役人员到小分队食堂会餐。餐桌并了两张桌子,十六个菜,退役十二个人围着。管理科焦科长一人主持并讲话,他瘦高的个子,一脸的温和态度,说今晚没有酒,只管多吃菜吃饭,没好菜,也为大家尽量办好。菜其实都不错,鸡鱼肉蛋都是双份,只几个素菜。焦科长讲了一些大道理话，叫大家都要吃饱喝足,好好休息,明天就有车来接大家。他叫大家发发言说说话,大家没一个说话的,只不时看看他。各自都有不同的复杂心情。华志平和大家一样,只默声不语。焦科长看大家不语,又引导大家说:"部队就这样,年年有来的有走的,时间长了大家都有感情,舍不得离开,这正常。以前我那些老战友离别时也是这样。"他象啦家常一样,微笑着没一点领导架子,讲完只叫大家多吃菜好吃饭。大家默默地拿起筷子,始终不吭一声,有的只挟几筷子菜,有的只吃菜没吃馒头,有的只吃一个馒头,华志平只吃半个馒头挟几口菜尝尝也就不再吃,没什么胃口。大家都停筷吃完,很快。然而直到一个个走散,竟没一人说一句话吭一声。华志平也觉着沉闷,赶快走开，心想,自己不发言,别人也和自己一样吗。

第二天上午,先走了一批退役人员,华志平等过午第二批。中午饭时,副班长司胜才来到宿舍对华志平说:"华上士,你中午先别吃,等会食堂包好饺子喊你。”

"还麻烦大家干啥,都挺忙的,一样吃就行。"华志平客气地说,知道这是送行的水饺餐。"临分别就该好好吃顿水饺,要叫我早晨我就先不吃饭。”司胜才还在说笑话,朝华志平笑笑走了。

水饺下好了,喊华志平去食堂吃。华志平走进食堂。突然,白管理员从后边赶上来,他是来陪华志平吃饭的。华志平本对他没好印象,好些天不见来,自己临走了才出现。分别了,该用友好的态度。猪肉木耳虾米三鲜水绞,一人一盘。华志平只是昨晚从小分队食堂会餐回来有些感冒,也没吃药看,鼻腔重,又没胃口，白管理员别的不说,只让吃水饺,两眼直直看着华志平。华志平也只答应,也叫他好好吃,自己只吃了六七个水饺便放下了筷子。这时白管理员才说:"别难过,分别了大家心情都挺难受的，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大家都舍不得你走。你得多吃水饺呀,回来好坐车,怎么不吃了?"白管理员刚说完,只听走廊有人喊:"退役人员走了,汽车在下边的路等着!"华志平忙跑进宿舍，背上挎包和背包,司副班长和小王帮着抬大箱，小王一颠说:"这么沉,你买多少衣服和东西?"华志平笑笑说:"多半是书籍本子,没几件衣料。”到公路上了汽车,汽车缓缓驶出营房。

"3—5—i—5—i—5—3—1—."营区内录音号响了,是下午上班的时间,有几个车上的人小声说了几句。华志平听着这号声平时就觉好听,此时更感到动听,也是最后一次听到。这号声也是为退役战士们送行,号召退役战士们去参加社会新的战场,到新的生活中去奋斗,雄壮动听的军号声,在大家在华志平耳畔久久缭绕回响。

华志平突然想到,今天是几月几号?对!今天是一九七五月三月二十六日,是个重要的日子。

汽车快速在公路上行驶,营区渐渐消逝在视野中。华志平心中不免一阵惆怅,一阵怀念,一个个领导一个个战友不断在眼前掠过,这己成为过去，成为历史;马上就回到家乡,见到众多的乡亲邻居,见到自己的父母爱人妹妹弟弟,将一起生活,一起参加生产劳动,走在另一个人生起跑线上,向生活进军,向前发展。华志平很有信心,现在已不是往日单纯幼稚的青年,而是一名共产党员了。

（全书完）

2026年5月

刘建民

《军营青春》内容简介

华志平总想去珍宝岛战场，最终干了军务服务工作。他安心扎实干好招待采购，而且身兼双职，多次受到科里和分队嘉奖。因为工作和业务，与师领导常打交道，也遇到一些不同想法的人……因为军队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华志平在军营中的青春有激情和火热，也有难言的苦闷。在上下各种矛盾旋涡中，结束了部队生活……共42章，从个体的视角给后人呈现了那个年代的一个军营的侧面。

作者简介

刘建民，1951年出生，山东临沂市罗庄区，朱张桥人。1957年在本村上小学，1964年在临沂县第三中学读书，1970年春在部队服役，1975年春在本村务农，1976年冬在一小煤矿工作，1998年夏以后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