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并非天生的,关于叛徒的故事

作者:党人碑 来源:党人碑茶馆公众号 2026-03-24

坏人并非天生的,关于叛徒的故事

1947年,临潼,算命先生。(美)考夫曼 摄

1956年9月的一天早上,上海岳州路525弄17支弄20号,徐州籍小商人虞金山的家里,餐桌上摆着白米粥、小咸菜和大饼油条,还有刚买的报纸。一边吃,一边看报纸,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目光所及,老虞看到一则新闻,其中提到中共中央监察委员会副书记王从吾的名字,突然情绪失控,饭也不吃了,报纸也不看了,躲在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事后,妻子虞孙氏问是怎么回事?他只说是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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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沦陷时的道口镇

1957年1月3日,河南滑县道口监狱,“虞金山”已经变回了吴蓝田,面对安阳专署公安处和滑县公安局的联合审问,交代完所有罪行后,他又讲了这件事,接着说:

“我决心要往北京去找王从吾去,见到了王从吾同志,我要跪在他面前痛痛快快的告诉他一切!我情愿死在他面前,我觉得我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我悄悄的跑到火车站,看看去北京的火车票价,我每天顶多只能赚五六角钱,我完全买不起那张火车票,我发恨心要找王同志(我们的户籍警姓王),可是我又怕,只要我说出了我是一个反革命分子,就立刻被绳绑着抓去了,我还能够去见王从吾,我越想越怕了,我没有那股勇气,任命由天吧,过一天少一天吧,我又蒙混下去了。这样又过了好几个月,可是人民的法网是疏而不漏的,任何一个罪犯也逃不了人民的巨掌,我终于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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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彰德(安阳)车站

吴蓝田是谁,他为什么想见王从吾,王从吾又是谁呢?

1931年春,一群北平(今北京)入党的滑县籍党员回到老家,建立了滑县党组织,工作关系隶属于中共濮阳中心县委。县委书记王从吾经常到滑县指导工作,工作中跟瓦岗小学支部书记吴蓝田,处得很熟。王从吾、吴蓝田都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共同语言不少,王从吾还是吴蓝田二次入党的介绍人之一。当时我们的党,多数同志都是小知识分子,小学教员所占比例极高。

那时的吴蓝田,工作非常积极,工作能力也很强,对敌斗争亦坚决。所以很快就在斗争中涌现出来,抗战爆发前后,已担任滑县县委书记、冀南三地委组织部长、豫北地委组织部长等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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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彰德(安阳)车站

按道理说,这样一位地方人脉关系广泛,学历又高,工作能力又强,地下斗争经验丰富的干部,如果不牺牲,建国后省部级干部是必然的,可吴蓝田却栽在了生活腐化、男女关系上,沦为可耻的叛徒汉奸。

1939年,时任豫北特委组织部长的吴蓝田,刚被组织上批准与地下党员陈晓乐同志结婚。就在驻地清丰县梁村,与妇救会一位叫陈友菊的女干部搞在一起,这是非常错误的表现,而且在同志和群众中,影响极坏。组织上再三教育,希望吴蓝田与陈友菊脱离关系。对此,吴蓝田不但跟党组织玩两面派,而且为了生活得更“体面”,贪污公款,把政府的缉私收入搞成他个人的小金库。根据以上情况,党组织给予两人留党察看处分,撤销他们的党内职务,还分别安置两地,以免再生纠缠。

结果,吴蓝田、陈友菊却继续勾搭,弃党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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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彰德(安阳)街景

即便如此,组织和同志,还是尽力挽救他们。王从吾同志苦口婆心,表态只要你们回来,真心悔过,脱离关系,就既往不咎,如果真不愿意脱离关系也可以,吴蓝田跟陈晓乐办离婚,你们改名换姓,调到别的地区工作,只要踏实工作,好好过日子,就行!

但吴蓝田已经铁了心,要跟党分手,投降日本人,来报复党,报复昔日的同志。不久,吴蓝田到新乡,向日本侵略军三十五师团部,被任命为豫北反供特务工作团团长。从此成为铁杆汉奸,丧心病狂,向党员干部和抗日家属进行报复。多次配合日伪疯狂扫荡抗日根据地,采取惨绝人寰的杀人手段,诸如砍头、活埋、铡腰,活剥,开膛扒心、大卸八块、坐炸弹、点天灯、钉木桩,电击、狗咬等,手里血债,足有小两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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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彰德(安阳)街景

日本投降后,吴蓝田搜罗了四处逃散的汉奸70余人,又投靠了国民党豫北“剿匪”指挥官王三祝,被委任滑(县)浚(县)联防指挥官,继续为非作歹。吴蓝田为王三祝出谋划策,制定出《灭供条例》十条。其条例规定,凡犯十条之一者,即杀不赦:

“一、中共区、村以上负责人;二、村农会主任;三、模范班(即带武装的民兵)队长和亲属成员;四、妇女主任;五、儿童团长;六、共产党员;七、通共产党、八路军者;八,隐藏八路军、共产党不报者;九、给共产党、八路军送粮、送款、送信者;十、带头和积极分富户钱、粮、物和土地者。”

当然,这不过是螳臂当车。内外反动派,不管是日本帝国主义,还是美帝国主义扶植的蒋介石,谁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谁就难以逃脱覆灭的命运,早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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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彰德(安阳)街景

解放前夕,王三祝被镇压了,吴蓝田侥幸逃脱,跑到上海躲了七八年,最终仍然难逃正义的审判。

顺便说,吴蓝田这个叛徒,不但叛变了革命,叛变革命不久,他也叛变了陈友菊,又娶了老婆不说,还娶了小老婆。

所以,王蓝田叛变的教训是深刻的。正如红岩烈士“狱中八条”里提到的,“重视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的经济、恋爱和生活作风问题”。所以说,生活作风问题看起来似乎只是个人的问题,但其往往预示着一个人品行的堕落,小的地方出了问题,如不能及时排查,及时堵漏,之后自然会一连串大的地方跟着出问题,到那时候就不是小问题,而成了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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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应县木塔

无独有偶,山西应县三区有个叫郑福祥的叛徒,也栽在这个问题上。

抗战末期,抗日民兵郑福祥对敌斗争坚决,在党的领导下,工作积极,进步很快,不但入了党,又被从村干部提拔为区干部。经常背着一把土造步枪,冒着日伪的追杀,来往敌占区和游击区,做抗日工作。

组织和群众,对郑福祥非常信任,可他却忘乎所以,在生活作风上慢慢不检点起来,跟有些村里的青年妇女,不清不楚。其中在杨街,有个有妇之夫,跟郑福祥勾搭,俩人很不像话。这个妇女的婆婆知道后,就到区里告状。郑福祥知道后,一天晚上借口“抓汉奸”,把老人家拉出村子,在野地里杀害了。

这还得了?对这样的害群之马,组织上岂能宽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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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应县县城

自知罪孽深重,郑福祥携枪叛变,此时已经是解放战争时期,这个曾经的土改积极分子,摇身一变加入了土豪劣绅的“复仇队(还乡团)”,专门跟乡亲们作对。当地人头熟,不少农会干部、土改积极分子,甚至是儿童团长,都遭了郑福祥的毒手。

一来二去,在反动派那里,靠着屠杀我们,这小子如日中天,尾巴又翘起来了。

杨街那个女人的丈夫,这时候也参加了“复仇队”,不过是另外一帮。两帮本就不睦,为了划分势力范围,经常大打出手,人脑袋能打出狗脑袋。

“复仇队”的大本营在应县县城内,那个女人也跟着丈夫进了城。偶然一次机会,俩人又碰到了,再续前缘。人家的丈夫当然不答应了,夺妻杀母,不共戴天。于是不断告状,背后势力也参与进来,最终国民党的县政府,终于主持公道,以破坏他人家庭和“八路探子”的罪名,把郑福祥下了监狱,最后判决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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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团,1947年,(美)考夫曼 摄

执行那天,那个女人的丈夫,带着自己的一帮“兄弟”,把郑福祥拖出来,硬是乱刀活剐了。等于敌人狗咬狗,替我们处决了叛徒。果然,当叛徒没有好下场!

一旦当了叛徒,心里的底线被突破了,最大的恶,自然就释放出来了。

“重庆讯:江北县政府处决女共犯一名,赤水人,名黄华青。该犯沿途高呼反动口号,进行煽动演说,监刑者以刺刀刺伤其腿部数处,并以咬牙棒钳封其口,血流如泻,该犯仍喃喃骂不绝口,击毙始已。”

这是1935年成都《新新新闻》某期上的报道,黄华青(化名,原名黄兴元)烈士,俨然就是又一个“刘胡兰”。出卖她的叛徒叫周芳耀,时任中共赤(水)合(江)特委书记,既是黄华青的领导,又是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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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身份的被羁押者。

未婚夫出卖未婚妻,何况又是革命同志,这个周仲华怎么这么坏呢?

周芳耀,也算老资格了,1929年入团转党,也曾工作积极,深得领导信任,担任过党的县委和特委书记。1934年10月,四川省委派周芳耀和黄华青到川黔边,重建被敌人破坏的党组织,指挥暴动,以配合红军长征。

走到江北(今属重庆),周芳耀遇到个老熟人姓向,原先是党内同志,后来叛变投敌,当上了县“清共”委员,不但手握生杀大权,而且贪污的机会很多,说谁是“供党”谁就是,不砍脑壳,也得掉层皮,所以各种“进项”拿到手软。对此,周芳耀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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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芜战役前的“国军”

当时的革命形势,熟悉革命史的朋友都知道,周芳耀看不到任何希望,一边是朝不保夕,随时砍脑壳,一边是荣华富贵,他心动了。一咬牙,先出卖了黄华青,接着出卖了当地地下党组织。周芳耀还幻想黄华青也跟他叛变,后者是省团委秘书,派来合江担任团特委书记,如果肯“合作”,就能把整个四川的地下党组织一锅端,献给敌人,请功受赏。

靠着同志们的鲜血,周芳耀染红了顶子,担任国民党合江县“清共”委员,不但大肆屠杀革命者和革命群众,还敲诈勒索当地富户,狠狠发了笔大财。

红军走后,周芳耀失去了利用价值,不义之财也因为鸦片成瘾,很快耗完了。好在他是学法律的,有四川法政的毕业证,官面上还有几个“朋友”,遂转型成了“讼棍”。又勾结袍哥盗匪,给当地的土豪劣绅当枪使,能走“法律程序”的,不能走“法律程序”的,只要老爷们划条道,周芳耀都能办得漂漂亮亮、明明白白,不让老爷们不“体面”。不体面的自然都是穷生奸计的“恶人”,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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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一位“体面”的老爷。

解放前后,眼看国民党大势已去,周芳耀冒充“老党员”,他的哥哥周芳汉也是叛徒,也跟着他冒充,到处做“革命宣传”,后者甚至在解放初,混上了赤水县公安局刑侦员。俩人觉得还能吃“法律饭”,哪朝哪代,当官的会捞钱?周芳耀跟着周芳汉,索性寄居到公安局,以“人民的司法工作者”自居,俩人互为表里,贪污作弊,包揽诉讼之余,还贩运烟火,勾结土匪,暗通情报。更要命的是,周氏兄弟又参加了我党组织!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人民政府到底是人民的,合江老党员赵仰之同志是当年的幸存者,在他的检举揭发下,周芳耀最终被绳之以法,1950年12月被人民政府镇压。

年轻的时候看党史,非常不理解,为啥总一遍遍肃反呢?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不是单纯内耗为整人?是不是有个天大的阴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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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夜关城门。

后来读的革命史料多了,特别是做过地下工作的老同志的回忆录看得多了,才明白:

你不肃反,叛徒就可能洗白重新上岸,甚至继续往上走,万一再有风吹草动,他们再叛变怎么办?这还没算,他们会不会在我们内部搞里应外合,搞破坏的可能性。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是被迫害狂妄想症。

很早之前,我讲过“八·一九”惨案,1931年8月19日,济南纬八路侯家大院刑场,21名共产党员,被国民党反动军阀山东省主席韩复榘集体杀害。

坏人并非天生的,关于叛徒的故事

济南八一九惨案廿一烈士的部分照片

这些宁死不屈、英勇牺牲的烈士是:

原山东省委常委赵一航、省委常委兼省委职委书记王公博、省委委员兼青岛市委宣传部长徐子兴、省委文书主任兼交通魏南洲、省委委员、印刷处主任陈道威、中央交通姜发、全总巡视员黄季仲、中共烟台市委负责人许端云、青岛沧口区委书记王清泰、青岛市委委员段景钦及各地党组织负责人邢汝海、周恩庆、任长山、王璋、蓝文德、李得功、陈永和、朱长初、李平章、吴兆乐等21位男女同志。

出卖他们的叛徒是谁?

长期以来一直是个谜,直到改开后,翻译英帝国主义的海关资料,才发现了叛徒的审讯材料。更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此人解放后在外经贸部做到司局级干部,善终了!!!

坏人并非天生的,关于叛徒的故事

淮海战役胜利前夕,国民党方面醉生梦死的公务人员。

无独有偶,隶属于顺直省委的山西特委地下党员高克亭同志,也曾在解放后,发现了一个“老熟人”,此人在1931年担任山西特委、军委代理书记期间,曾经出卖了大批同志,造成山西特委的直接、再次被敌人摧毁。解放后,高克亭到北京开会,发现这个叛徒摇身一变,成了“老同志”,改名换姓,此时正担任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的副主任!

你说体制内,而且是高层,要是深藏了不少这样的“两面人”,吓人不吓人?

说到这里,想起小时候,我祖父爱说的一个词“一勺烩”。作为1935年入党的老同志,他在入党第二年,就由于县委主要领导叛变,被敌人抓住,要不是随后中国历史的“年表”,突然“咔哒”巨响一下,随后快速演进到了抗战,我们老家又不是“老法”(法就是法西斯,指蒋党嫡系分子,主要指CC系特务,所以又叫“老C”)控制的核心地区,才能有我,这样絮絮叨叨,不断给大家讲这些毫无经济价值,又鲜少人关注的革命故事,否则,你懂的。

坏人并非天生的,关于叛徒的故事

临潼,小学童。

我祖父管他被叛徒出卖后遭到抓捕的经历,就叫做“一勺烩”。

所以,让我们再次重温红岩先烈的《狱中八条》吧?

“一、防止领导成员的腐化;二、加强党内教育和实际斗争锻炼;三、不要理想主义,对上级也不要迷信;四、注意路线问题,不要从右跳到左;五、切勿轻视敌人;六、注意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的经济、恋爱和生活作风问题;七、严格整党整风;八、严惩叛徒特务。”

最后,照例我还是用教员同志的一段话,作为本文结尾,与大家共勉。特别是与青年朋友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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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红岩魂广场的“狱中八条”碑

1939年5月30日,教员在延安庆贺模范青年大会上,做了题为《永久奋斗》的讲话:

“什么是模范青年?就是要有永久奋斗这一条。其他的当然也要有,如刚才冯文彬同志讲过的智育、德育、体育、美育、群育等等,但据我看来,‘永久奋斗’才是最主要的一条,没有这一条,什么都是空的。奋斗到什么程度呢?要奋斗到五年,十年,四十年,五十年,甚至到六十年,七十年,总之一句话,要奋斗到死,没有死就还没有达到永久奋斗的目标。从前有一首诗说:‘’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倘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这在我们的历史学家那里叫做‘盖棺论定’,就是说,人到死的时候,才能断定他是好是坏。假使周公在那个谣言流传的时候就死了,人家一定会加他一个‘奸臣’的头衔;又若王莽在那个谦让卑恭的时候死了,那后世人一定会赞扬他的。不过我们现在不是讲历史,那两个人究竟孰好孰坏,我们不论,然而它说明了人只有到死,才可以论定他的功罪是非。我们说:永久奋斗,就是要奋斗到死。这个永久奋斗是非常要紧的,如要讲道德就应该讲这一条道德。模范青年就要在这一条上做模范。其他方面要做模范的是非常多的,例如,在政治上要有一个正确的方向,但是光有这个正确的政治方向是不够的,过了三年五年,就把它丢了,那还不是枉然?所以,有了正确的政治方向后,还要坚定,就是说,要有‘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这个方向是不可动摇的,要有‘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骨气来坚持这个方向。这样的青德。我们对道德是这样的看法。有一些人,他们嘴上道德、气节乱喊一阵,但在政治上是不坚定的,中途会变节的,这是无道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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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期间,教员同志为抗大学员作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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