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轮回（3首）|蓝领评论2022年秋季号

编者按

也是很早前译出，但未发布的诗作。《地狱轮回》的作者阿尔·马科维茨是诗刊编辑。诗中针砭的“龌龊选举游戏”仍在继续。大量群众捏着鼻子把票投给民主党候选人……但在帝国衰败的年代，矛盾冲突只能不断加剧，终归要冲破选举的河道。至于“团结”，明尼阿波利斯群众在两位志愿者遭移民局盖世太堡枪杀后的自我组织，令人印象深刻，揭示出群众斗争的潜力。

1 这事总得有人做

达雷尔·佩特斯卡

挥舞长柄的耙子

将沸腾的沥青整平

它烧穿你的魂魄

往你的肺里填满

致癌的污物，让你

晚上回到家又咳又喘

一身工地上的气味

不管怎么使劲地擦洗你的

皮肤(妻子那般温柔地抚摸过它)

也没用，因为前臂上起水疱了

此时，她再次要你另找一份工作——

然后在你身旁沉入梦乡，到了

早晨，你一骨碌下床，

穿上臭哄哄的衣服，伤痕累累的

靴子，路过加油站，停下喝杯咖啡即走，

赶在你的工头之前到达停车场

你们组今天务必完工，这样明天

多亏你们，顾客可以不费劲地

一路把购物车推到他们的车旁

而你又在别处挥汗如雨了，

让别人的生活更顺畅，人家

可真高兴有你这样的人

愿意做这事。

[1]加油站：原文Kwik Trip，一家兼营加油站、便利店及餐饮的连锁店，在美国有近800家分店。无中文译名，故暂用“加油站”。

2 必要人员

查尔斯·拉姆梅尔坎普

他们对我们讲，我们至关重要，

疫情期间非工作不可，

我们自豪，媒体拿我们

当英雄。
 

我们密切配合，

要保持经济发展

社会持续，我们的工作

就必不可少。
 

我们一些人，病了;

我们一些人，死了。

我们洗手，

戴口罩。
 

如今，最糟的时候过去了。

人们已打过疫苗。

而我们非继续工作不可

连病假都没有。

3 地狱轮回

阿尔·马科维茨

我们兜着圈子

转啊转
 

周而复始的重演

工作啊，账单啊，苦役啊

还有大撒金钱的政治
 

我们

再度

充斥着又一场龌龊选举游戏的

鸡零狗碎的

细枝末节

受困于伪竞争精神错乱的

战争与有毒技术的

霸权噩梦

这

淫荡马戏团

卡壳了的过山车上

在四分五裂中

度过我们自己的

毁灭浪潮。

在一起

我们就有力量

觉悟到更好的出路何在——

一个同舟共济的世界

假如我们想要。
 

团结则存，孤立则亡。

[1]团结则存，孤立则亡(All of us or none)：这是引用美国60年代反战学生积极分子迈克尔·罗斯曼(Michael Rossman，1940-2008)于1977年提出的著名口号。罗斯曼也是诗人，翻译西班牙语诗歌(尤其是与西班牙内战有关的诗作)与老子《道德经》，政治上大概倾向于无政府主义和人道主义，他也是社区组织者、开放教育的倡导者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言论自由运动的活动家。此句由罗池译出，笔者挪用，特此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