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争取货币权利，才可能采取“更具扩张性的财政货币政策”

争取货币权利，才可能采取“更具扩张性的财政货币政策”

文 吴铭(20260923)

9月19日，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余永定老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今天才看到余老师发言的全文。我对余老师的观点，基本上完全赞同。唯独对他的“宽松财政”观点的内涵，有不同看法。

关于余永定老师提出的观点，我赞成的有：

一、中国经济增长，完全可以保持下去!中国多年来经济增长持续下降，目前是5%。中国应该加强对基础设施、尖端科研、基础工农业的投资，尤其是由国有资产来承办投资工作，实现经济增长。

另外，不要把经济增长数字太当回事。前三十年，中国组织搞大规模农田水利建设，据说建设了8万从座水库，清理了大大小小的河流、沟渠，但是，这些成果，并未计入GDP，表面上看，对中国经济“增长”没有什么贡献，但对中国经济基础的意义，是极其重要的。

公有制基础设施，比如南京长江大桥，建成之后，不收过路费，国家还要拿钱修保养，成了“赔本买卖”，但是，南京长江大桥对于长江两岸经济发展，意义当然重大。总不能说，两岸人员、交流交流方便了，影响了经济发展吧?今天，国家发展基础设施、发展军工，基本上也是不可能赚什么钱，尤其是航母、大驱、导弹、空间站等等，怎么估值?估成一百万还是一亿?都行。这些东西怎么赚钱?核武器不能出售，航母大驱导弹空间站也不能出售，是不是“赔本买卖”?不是，对于中国的安全极其重要，能够保证中国人民经济权利。基础设施和军工发展，是无止境的!不存在“天花板”!

二、余老师的第二个观点是，“不存在‘消费驱动’的增长方式。”我完全赞同。哪类产业是需要消费才能生存发展?似乎不能从产业的种类来思考，应该从所有制的角度思考。私有经济，没有消费、不能完成商品销售，就无法盈利、不能生存。而公有制经济，基本上不存在这个问题。那些指望靠消费促进经济发展的，基本上都是从西方私有制经济学里学到的观点，是为了让私有制获取利益，把私有制获取利益说成是“经济发展”，而私有制如果没有实现利润，则就是经济不能发展，这就脱离了中国的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经济实际，完全是一种庸俗经济观点。

他们反对中国公有制的投资，也是为了维护私有制的利益，因为，公有制的投资，意味着私有制的潜在利润空间又被公有制“抢”走了。

三、关于中国的生产效率问题。所谓“边际收益”，也是资本主义私有生产的庸俗观点!对于尚有相当强大的公有制(国有制)的中国，同样并不适用!私有资本强调“利润”，而公有制其实并不强调“利润”!甚至，公有制不存在盈亏的问题!无非是这个行业、这家企业没有那么大利润、或者是“亏损”了，但其上游、下游的企业则多盈利、少亏损而已!对于那些盈利少、有亏损的企业，政权给予补贴就可以了!

关于中国的生产效率问题，同样是个用庸俗的资本主义私有经济标准来评判，还是用公有制生产标准来评判的问题。按照庸俗的资本主义私有制标准，评判生产效率的唯一标准是“利润”!是投入产出比!那就在考虑私有企业对行业商品、服务的定价问题!如果某私有制在某行业有定价权，可以操控物价，那就有很高的利润，其“生产效率”就高!如果没有垄断物价的权力，只能随行就世，其商品的销售利润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就可能不那么高。中国的商品、服务出口，今天还不能说已经掌握了大宗商品、服务的定价权!利润空间相当有限。所以，中国的生产率表面上可能并不那么高，甚至可能亏损。

如果从投入的人力物力和商品、服务量的产出来看，中国的生产率可能也并不低，甚至还高于世界上其他所谓发达国家!比如，很可能高于美国、日本。这个比较，我掌握资料有限，无法展开。

四、产能过剩不是宏观经济调控的目标。我赞同。如果按照主流所指责的中国产能过高，消除中国所谓过剩产能，那就是遏制中国经济发展、遏制中国进出口贸易。中国的产能很高吗?什么叫高?什么叫过剩?中国的电能、汽车、电子器件、精密制造、航天、军工等行业，产能高了吗?三艘航母、几十艘大驱、几万枚导弹够不够用?中国只有一航天空间站，够不够?中国的高铁够不够?我看不够!差得远。中国的产能，远远不是过剩，而是严重不足!那些指责中国产能过剩的，无非是中国的汽车、日常工业质优价廉，受世界欢迎，影响了“国际同行”的产品销售，动摇了他们的定价权!限制了他们的利润!如果这时中国限制自己的“产能”，那就上当了。

五、中国的基础设施远未饱和。这个我赞成，基础设施，永远不会饱和!似乎，全世界也没有出现过“基础设施”饱和的情况。说中国基础设施饱和，简直是胡说八道、毫无道理。基础设施，本就与民生、国防联系在一起，不属于商业!当然也就不能追求所谓商业回报!在西藏、新疆、内蒙古、东南海岛等边远地区修公路、铁路、机场、码头，给沙漠“锁边”，修建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站，有什么商业回报?几乎没有，或者虽然有，但是周期太长、遥遥无期。但是，这些基础设施建设，利在久远、利在全局!只从商业回报的角度看基础设施，仍然是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庸俗观点!

六、关于消费刺激经济。上面说过，这是资本主义私有制庸俗的经济观点。中国人通常的经济观念是“勤俭建国”，居家过日子也是“勤俭持家”“量入为出”!今天，政府体系仍然在强调“过紧日子”，该花的钱要花，不该花的钱不能乱花。我相信，没有谁家会“刺激”自己的消费!谁喜欢“败家子儿”?哪怕是比较富裕的家庭!只有“外人”，也就是私有商人、资本家，才希望我们家家超前“消费”、过度“医疗”、甚至强迫我们“消费”!并不是因为我们需要这种“消费”、这种“消费”会改善我们的生活，而是私有资本需要靠我们的“消费”才能把自己的商品卖出去、实现利润!那种刺激消费、促进经济发展的说法，当然是站在了私有资本的角度在说话，没有站在人民群众、国家的角度在讲话!

这应该是个常识问题，并不需要多深奥的经济学知识——任何深奥的所谓经济学知识，也改变不了这个常识。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按照消费创造生产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如果国家搞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那有效需求要不是提高上来了!不是可以刺激经济发展吗?但是，中国主流经济学界，又恰恰反对国家搞基础设施建设。这是不是自相矛盾?其实也不“自相矛盾”，因为国家搞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私有经济基本上插不上手，与他们的利润无关。所以，他们不但不支持，而且还反对。这时，他们当然不管什么“刺激不刺激”消费了。立场决定观点，信然。

七、“能否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启动经济增长，关键要看中国的财政是否可持续。”我赞同这个观点。我想补充的是，只要中国有相应的人力、物力、资源潜力，财政一定是可以持续的!财政没有任何问题。这可能是我与余老师唯一不同之处。中国的地方政府债务，不能说没有地方政府乱花钱、乱投资导致的，但是，应该看到，中国地方政府的债务，主要原因是丧失相应的货币发行和流通控制权导致的!应该给予地方政府相应的货币权利!以便于地方政府履行教育、医疗、基建、社会等职能!并解决其财政、债务问题。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一些大企业很能赚钱，成为“巨头”，而政府有那么多人力物力资源，却穷得出售“国有资产”!为什么?因为大企业有货币权利，而地方政府没有这种权利。原本，这种权利应该由政府分配给私有企业，但今天的实际情况是，货币权利由国有银行和私有金融资本占有并分配，政府不但没有分配权，而且，本身也不是分配对象!很可怜。

有可能，余老师还把政府财政的来源，放在税收上了!所以，才有“财政是否可持续”的担忧。余老师没有意识到货币发行和流通控制权，才是解决政府财政的主要途径、根本途径!而税收，决不可以作为政府财政的主要来源!甚至，一个强大的政府、一个拥有强大公有制经济的政府，并不需要税收，甚至可以不向规模很小、占比很小的私有经济收税!

指望靠税收解决财政问题，那必然要乞求于私有资本，必然要向私有资本开放人力、物力、资源的使用权!必然要给予私有资本以优惠政策!必然是向私有资本开放医疗、教育、住房、交通等本应免费或低价提供给公民的福利行业……这是以乞讨方式解决财政问题!是以抛弃公民基本权利来解决财政问题，当然是“饮鸩止渴”!私有资本就算赚了大钱，也不可能那么慷慨地给政府缴纳税收!

放弃货币权利于私有资本，把公有制让位于私有制，而指望向私有资本收税的方式解决财政问题，这应该是最近四十年地方政府财政压力的根源!

我这样想，余老师强调实施“更具扩张性的财政货币政策”，如果没有意识到货币发行和流通控制权，那么，政府哪有什么办法采取“更具扩张性的财政货币政策”?根本没有。如果说有，那就是财政体系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发“国债”，我认为这是买办政策，害处极大。

似乎，发国债，在国内发，让国内金融资本购买(国内金融市场上也有国际金融资本的成分);或者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发，让国际金融资本认购，就是“更具扩张性的财政货币政策”!但是，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强大的实体经济，为什么要承认国际金融资本的信用?而我本人一直认为国际金融资本信用是假的!国际金融资本手里的币，是假币、伪币!国际金融资本是寄生虫!是我们金融斗争的首要对象，是我们的死敌!我们发行国债、让国际金融资本认购，那是我们用我们的实体经济，赋予并支撑了国际金融资本的信用!让国际金融资本寄生于我们的经济体之上。我们挽救了国际金融资本濒临破产的命运!我们还培养了国际金融资本，让国际金融资本在全世界给我们制造各种障碍，破坏、干扰中国经济发展!这与我们打破国际金融资本霸权的斗争，是背道而驰的。

关于货币发行和流通控制权，我想举个例子，可能更加容易理解。

汉武帝，他要征匈奴、发展军工、顾及民生，他需要各种赋税，他“负担”很重，他很需要钱!但是地方豪强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搞基建、不需要关心民生、不需要关心国家安全，它们并没有国家那样的伟大而沉重的社会“负担”!此时的汉武帝，只要有铜，他就可以随意铸币!谁敢阻拦、限制他?有多少铜，就铸多少币!然后投入到军事建设之中。有什么限制?没有限制，谁敢限制汉武帝铸钱的数量，就砍谁的头。试想想，如果汉武帝只凭向豪强收税，他有能力长期动员那么大规模的人力物力吗?

如此发币，难道不会导致“通货膨胀”?当然不会。大宗商品的生产、征收、销售，均掌握在汉朝中央手中，即汉朝有强大的公有制经济，中央对盐铁铜粮食等大宗商品有定价权!实在不行，我给你发票证，限制大豪强的消费、保证对中小生产者生活生产物资的供应!更加重要的是，政权采购某种商品，必然引导市场加大该类商品的生产!货币对生产是有刺激作用的!政权需要军马，把军马的价格定得高一些，自然会有人养马、贩马!

最后，强调一下，保持国际收支平衡，不是不发展或者是限制对外贸易，而是把顺差用于购买我们需要的那种资源、土地、企业、港口、基础设施!关键，是把顺差“花”出去，购买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不能购买美国提供的所谓金融产品。不能因为我们顺差大，就抱怨我们“产能过剩”!这就搞错了方向。

八、中国需要不足，所以中国企业只能对外出口。中国商品服务出口、赚取顺差，恐怕不只因为中国国内需要不足，很可能是中国工业生产能力，真的已经基本满足了中国本土的需求!有能力对外出口!

余老师其他观点，我也赞成。兹不赘述。

中秋节到了，祝网友身体健康，合家幸福，一切顺利!吴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