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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昌明:漫谈“人民”、“富豪”与“人民富豪

钱昌明 2020-06-30 来源:乌有之乡

有其实才有其名,名实必须相符。实是事物内涵,名是内涵的反映。名与实统一,才是名副其实;名实不一,就是名不副实,其结果就是有名无实,名存实亡。

  钱昌明:漫谈“人民”、“富豪”与“人民富豪”

  前不久,“观察者网”发了一篇短文,以中国的“先富人群”马云等在疫情期间做慈善,体现了人类的“善意”和“互助精神”为由,尝试给他们定义为“人民富豪”。

  “人民”哉, 广大的“普通百姓”——芸芸众生是也;“富豪”哉,少数“有钱人”,专指“一些非常富有的人”。如今把两者“和谐统一”,这就成了“人民富豪”。

  “人民富豪”,顾名思义,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其意是“人民的富豪”。马云等人富了,其实,这财富都是属于人民的,都是为人民谋利益的。马云们做公益,证明了“富豪”财富的“人民”性质。

  第二种,其意是“人民成富豪”。马云等人都是“人民”,如今他们都成了“富豪”。人民可以成“富豪”,这就是“人民富豪”。

  仔细想来,上述释义都是不能成立的。

  首先,“人民”是个群体概念,是复数;“富豪”属于个体概念,是单数,两者是无法集合的。马云等人一个个“富”了,积累了数以十忆、百亿、千亿计的财富,依照中国的现行法律,这些都是他们的个人私产,是不属于群体“人民”的。马云们拿出点钱来做慈善,这是属于他们个人的意愿与好恶;是他们的“善心”——为社会做些好事,为国家作点贡献。但这丝毫不能改变他们所拥有财富的私人性质,谁也无权把他们的私人财富变成公有。

  做慈善的“富豪”,会赢得人们的一些好评;不做慈善的“富豪”,可能会遭到一些人的非议。但这些都不能改变“富豪”财富个人私有的属性。现实生活中存在做慈善的马云、马化腾、许家印、刘强东、王振华……,却不存在“富豪”财富归属人民群众的“人民的富豪”。

  其次,凡“人民”身份的人成了“富豪”,就能成为“人民富豪”? 这也讲不通。

  何谓“人民”? 排除特定的政治含义不讲。约定俗成的内涵是:“指百姓、平民,即以劳动群众为主体的社会基本成员”(参见《百度·百科》)。从经济上讲,“人民”应该全是平民,“富豪”只是它的矛盾体、对立面。“人民”中如果有人“富”了起来,且成了“非常富有”的人物——“富豪”。那么,实际上他就脱离了“人民”的行列成为了“富豪”。既如此,此人的身份已因经济地位的改变而改变,又何来“人民富豪”?

  “人民富豪”这一名称,虽然不伦不类,但它的产生,却是由中国这一特殊的社会历史环境所孕育产生的。

  1949年以前,中国是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世俗风尚崇拜财富与权力。春节见面的祝福语就是:“恭喜发财,步步高昇”!那时,人们追求的就是“有财有势”。地主老财、资本家老板和当官的,都是最受人们尊重的,被称为“大人”、“老爷”;“百姓”——普通劳动人民,皆自贱为“小人”、“草民”。

  1949年建立新中国,走上了社会主义道路,在毛主席和共产党的领导下,昔日的劳动人民翻身作了主人,人民群众的地位大提高。政府成了“人民政府”,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其他公安、法院和银行等也无不都冠以“人民”两字。由此,中国人的思想意识发生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劳动光荣、剥削可耻!”取代了原先的“笑贫不笑娼”;“革命、进步”,“一切为公”,取代了“封建迷信、愚昧落后”和“一切为私”的观念。

  从此,“老板”、资本家在社会上,虽不像地主老财那样被打倒、批臭;但个个自惭形秽。特别是1956年“三大改造”的完成,那些大小“老板”、资本家,无不都抢着要摆脱“剥削者”的身份,纷纷以“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自居,乐于同工人群众打成一片。“人民”概念崇高,“资产阶级”形象不堪,早已内化成了全民共识。

  “改开”以来,随着“以公有制为主体”政策的推行,允许个体经济发展,允许中外合资经营和外资独资经营,提倡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不知不觉中,新的“老板”产生了,直至出现了巨富,成全了许多忆万“富豪”。

  改革开放总设计师虽然早就讲过:改革开放,不是搞两极分化。“如果我们的政策导致两极分化,我们就失败了;如果产生了什么新的资产阶级,那我们就真是走了邪路了。”(邓小平:《一靠理想二靠纪律才能团结起来》)

  然而,现实是不随人们的主观意志发展的,搞私有制终究要导致“两极分化”。如今“先富”人群不仅构成了一个“新的资产阶级”,许多“富豪”还都成了大资产阶级。

  年长的人应该不会忘记,号称“四大家族”的蒋宋孔陈,曾经控制着旧中国的整个国民经济命脉;然而,其拥有的总财富还不到200亿美元。可是今天的马云一个人财富,就高达3150亿元人民币(以7:1计算,折合美元达450亿元!已双倍于当年的四大家族了)

  据《2019亿万富豪人口普查报告》显示,2018年全球亿万富豪(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数量为2604位。美国仍然是全球亿万富翁最多的国家,占705位,财富总额为3.013万亿美元。中国亿万富豪数量已位列世界第二,为285人,财富总额近9960亿美元。

  新生“老板”们的存在,新生“富豪”们——大资产阶级的存在,如今已是一个无可回避的客观现实。然而,它们又都是“合法”产生的,都是时代的“弄潮儿”,这是谁也无法否定的。而“老板”、“资产阶级”等名称,在中国早已“臭”了,成了贬义词。这怎么办?

  好的是:存在决定意识。这就需要由“公知学者”来“化腐朽为神奇”,创造出一个新名词:“人民富豪”。

  “公知学者”提出“人民富豪”,原以为可以给“老板”们注入“做慈善”等正面、褒义内涵。认为只要如此反复不断地努力,随着时日的积累,总可逐渐淡化人们原先对资本剥削劳动形成负面、贬义的印象。遗憾的是,不少“富豪”偏是“抱不起的阿斗”!时不时地会跳将出来,自毁形象。诸如“996”的提出,就引发了人们的极大反感。最为不堪的是,像刘强东、王振华之流,还非要不断地给自己创造出一些“社会新闻”,从而不断地展示自己的丑陋与罪恶。

  其实,世上任何事物,有其实才有其名,名实必须相符。实是事物内涵,名是内涵的反映。名与实统一,才是名副其实;名实不一,就是名不副实,其结果就是有名无实,名存实亡。

  “人民富豪”的称谓也好,“XX工作者”的叫法也好,光求一个光鲜亮丽的名称,是没有意义的,关键得看它的实际内涵。只有真正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只有真正为广大人民群众谋利益的人和事,才配得上冠以“人民”的称号,否则无非只能暴露出一个字:“骗”。

  “饱暖思滛欲”!富人更易变坏。

  奉劝马云等“富豪”们,警惕古人的告诫:“富贵不能滛”。现如今,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守法、爱国”的工商业者吧,别去追求“人民富豪”这种不伦不类的名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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