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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大散文|京华三部曲续鉴《攀上高山的灵魂》第五卷第三章 物欲横流,骑虎渡海

老金 2022-03-06 来源:乌有之乡

  第五卷第三章  物欲横流,骑虎渡海

  写散文写到这种地步,没人理解。写这一章,不但我发愁了,连柳黪灵魂也发了愁。这回是个机会,我可不能再客气了,往常都是他欺负我,这回我要欺负欺负他。我就拿话揶揄柳黪灵魂,怎么?上了天,咋连散文也不会写啦,你算是白看那么多散文啦。你看人家贾平凹和莫言,写啥都行,咋样写都行。你看你,写啥都不行,咋样写也不行。柳黪灵魂不看我,只是向西面看。你不看我就行啦?你只看西面就行啦?我说西天也救不了你,佛也救不了你。就算你能看见灵鹫峰,就算你能和佛祖接上话茬,你也没用。人家法大,你佛大管什么用?

  柳黪灵魂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也真是的啊,俺不是没有的写,俺也不是没有的说,而是俺有话不会说,而是俺有话不能说,而是俺有话不敢说。俺自认为学会写散文了,你不让俺这样说,俺就换个方式那样说,总有办法把俺想说的话说出来。可是到了现在,俺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若是真有本事,你就先把那些牛鬼蛇神灭了。灭了牛鬼蛇神,你不就不用写他们了吗?剩下来的全是英雄,遍地英雄下夕烟,你还愁什么不让你写吗?我没打奔儿,接过话茬儿就说谁说不是呢,物欲横流,骑虎渡海,他难你难我难,人人都难。

  壹

  从哪儿来的潮流

  早年常在朝阳门外神路街茶馆听说书人说,结义之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人们很少听说他们有谁能够同月同日生同月同日死,不料在2004年2月20日终于在坊间听到了这样的事例:桂省蒹葭县委书记万啖创造了这样的巧合,他在1954年2月20日生,在2004年2月20日死。万啖之生死,虽不能同年,但绝对同月同日同时辰。唯一让他遗憾的是,这不是自然而然,也不是他本人情愿,而是法官强制,是法官特意给他这样安排,让他在出生之日受死,让他可以在这一天投胎,以便像活佛那样转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这样的美事一般人享受不到,却让他这个罪人享受到了,可是他还满腹牢骚,说法官羞辱他,他宁可再活50年之后再死,哪怕不同月同日同时辰。呸,他想得美,一个腐败分子,还想长命百岁,真他妈的不知羞耻。

  万啖生死归一,除了法官的安排之外,恐怕还有苍天的考虑。柳黪灵魂后来跟我说,那年他准备辞去高级反腐败期刊编辑职务,到一家婚庆期刊当总编,写点儿让人高兴的事。谁知道总编不同意,说你先别走,就是走也先把这件事完成之后再走。怎么?不想成人之美?柳黪有点儿生气。总编连忙解释,没啥,这件事非你莫属。柳黪眨了眨眼睛想,你提拔的那些人呢,留着他们干吗?拍马屁还是捧臭脚?柳黪还有三天聘期,你不干你走人,但是这个月的工资你可就领不到手了。柳黪不得不表示屈服,却嘟嘟囔囔,一个将死之人能说些什么?他若诅咒,你发表不发表?总编表现得非常狡黠,眯着眼儿一个劲儿地笑。

  2月20日,早饭之后,柳黪来到提审室,对万啖进行独家采访。面对死刑,万啖没有表现出惊惶失措,让柳黪多少有些惊讶。柳黪问啥感觉?万啖说早点了事。柳黪问为啥要早点了事?万啖说早点了事可以冲淡家人对他的牵挂。柳黪就此想起了地处桂省西北部的蒹葭县。蒹葭县有色金属资源丰富,财政收入主要来自锡矿。2001年7月17日,龙泉矿发生特大透水事故,造成井下81名矿工遇难。紧急关头,万啖决定隐瞒,震惊全国,还给自己划上了句号。柳黪有些感触,就问为什么要隐瞒?万啖说,犹豫了一整天,报上去要整顿,不但减少财政,还会影响全县经济发展。又说我太轻信莫副书记了,他给我挖坑,拍胸脯说百分百没事。结果他没事,我有事,不光让人家摘了乌纱,还顺手把脑壳摘走。莫副书记这样害我,以为他能当上书记,结果还不是让人家判了刑,把乌纱帽送给了别人?万啖这番话让柳黪感觉别扭,就想都啥时候了你还说这话,看来你心里没有佛,法官白白替你考虑了。柳黪问他,经济发展就那么重要?比八十一条生命还重要?万啖说矿山已有上千年历史,我给上面打了报告,请求派专家调查,弄清楚哪儿挖空了,说好将来怎么挖。可是人家不理咱的茬儿,何况我也不知道有那么多人遇难呀?他们把这么大的责任推到我头上,你说我冤不冤?柳黪想,那么多人遇难,你当县委书记怎能不知道呢?你不关心工人阶级,老天爷都不同意,非要了你的命。

  随着蒹葭特大透水事故的深入调查,万啖的腐败丑闻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检察机关从万啖家里搜出大量赃款赃物,查明隐瞒不报的背后存在大量的钱权交易和政治交易黑幕。万啖看似文雅,受贿却毫不含糊,加起来有三百多万。柳黪问你啥感觉?万啖说又慌又乱。柳黪问你怎么评价你的从政经历?万啖说从辉煌走向没落。柳黪问你怎么评论受贿?万啖说忘记了宗旨,忘记了是共产党。柳黪就想,你天天以党自居,怎么会忘自己是共产党呢?你不是忘了,你是变了,你变成资产阶级了。

  柳黪说你这几年大肆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可以说死得不冤!万啖哽咽着说,犯了法就应该判罚,可是我有点儿冤。你说现在做官有多难,没政绩不行,没有上面支持不行,没有下面维护不行。我要考虑经济发展,还要考虑前途。搞经济你得有招,不能吃别人的剩馍,否则人家不把你当回事。你没有特色,说不出来几个一,或者一二三四五,你就吸引不了眼球,你就成不了事。比如有人说科学是第一生产力,你就说人是第一生产力。既然你说了人是第一生产力,那么你怎么用人啊?我用人都是用第一生产力。那么第一生产力孝敬你怎么办呢?你不收你就是瞧不起起第一生产力!所以我收了第一生产力的孝敬,你说我错了吗?我也是第一生产力,我所以孝敬上面的第一生产力。从股长到市长,我都孝敬过。我们都这样成长,你以为我坐上县委书记宝座光靠能力吗?否,你的第一生产力必须得到上面的第一生产力的认可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第一生产力。当然,各级的第一生产力水平不太一样,但是一个都不能忽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现在收这点儿钱算啥?别说是县委书记了,就是小乡长,没有十万八万,你能当上吗?你那点儿薪水够孝敬谁的呀?大凡孝敬,都讲究回报,你不懂得这个你拿什么发展?说句实在话,像我这样做官已经很不错了。腐败就像随地吐痰,相当普遍。大家都知道吐痰不对,但是已经习惯了不是?我只不过习惯得太大劲了,把痰吐在了广场,被人家抓了个现行。我被判死刑说明我点背。听万啖这么说,柳黪产生了一种鄙视,就说你真不愧是领操干部,说话总是一套套的。万啖睁大眼睛,骄傲地强调,说是领操干部的强项,没有这点儿功夫还当县委书记?没想到万啖把讽刺当夸奖,柳黪就说权力是人民给的,你要对得起人民。万啖立刻翻白眼:人民给的?请问哪个官儿是人民给的?没有孝敬,没有维护,你能坐上县委书记宝座?告诉你,我这个官儿,和人民没关系。我怎么对不起他们了?要说对不起,就是我走了以后,蒹葭人民又得供养另一个万啖!

  通过采访万啖,柳黪方才知道当今最大腐败就是县委书记。柳黪问县委书记到底有多大权力?专家说除了外交权军权,县委书记跟最高层没啥大区别。刘仲藜灵魂听了则说,甭听专家们瞎扯,许多情况他们并不知晓,哪个县委书记不兼任县武装部政委,你咋就说没有军权呢?要我说县委书记的权力难以想象,只要他们一句话,住宅可以在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农民赖以生存的耕地可以在一夜之间变成工业用地,还可以低价出售,甚至零地价送给开发商;县委书记可以让人一夜暴富,当然也可以让呼风唤雨的大款一夜成为阶下囚。我曾经结识了一位企业家,他似乎深有体会地说,县委书记一句话就能送你几千万。我知道这位企业家在十年前还是村支书,如今成了亿万富豪。企业家说那年招商引资,有个开发商才花几十万就从县委书记手里买下了那片绿油油的价值几千万的老玉米地。和人家比,我算个球!还有个企业,年销售几个亿,交税要交一千多万,一经县委书记引进,就把税给他免了。朋友告诉我,这家企业可以叁年不交税,县里给他担保贷款,拨款几百万,作科研经费。柳黪灵魂说我见媒体报道,榆赣腐败书记就是这么干的,擅自将房地产开发所得税、销售不动产营业税作为招商奖励退还开发商;让连云金宝承接时代广场工程,净赚6000多万元,违规退税还拿了200多万;让码头胡鬼拿到岸线开发权,建一圈海景房就获利数千万;腐败书记还以超低价批给金汇赵肥500亩地建厂,提供担保贷款1.5亿。赵肥说资金周转困难,腐败书记就安排管委会借他2000万。

  还有铁原魏骏居然利用黑白两道,互相配合,敲诈勒索企业,敛财近十亿,只收现金。用金钱美女买通周康秘书余康,无恶不作,被老百姓称之为恶魔。魏骏多次使钱化险为夷,得知调查,长驻北京找人摆平,还图谋雇凶杀证。

  山高皇帝远,我的地盘我做主。坊间戏谑,展现了县域官场真实。县委书记绝对真理,县长相对真理,常委服从真理,其他成员没有真理。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三把手说三道四,四把手是是是是,五六七八九把手,只做笔记不开口。一千个副手,抵不过一个正手。腐败书记有些委屈,说一把手没啥权,就是一巴掌,不用白不用。又说我拍板没人提不同意见,更没人唱反调,我只好说了算了。可是高明杨书记不这么认为,他说既然是一把手,自然说了作数,定了算数,因为我说的全是政策。卢氏书记说保持一致就是和一把手保持一致,如果和二把手保持一致,那叫什么保持一致啊?定远书记可谓腐败书记的缩影。定远书记深谙手抓一柄满盘皆活。组织部将乡镇换届方案交给定远书记审阅,定远把方案一扔说:都是你们说了算,还要定远干什么?他鼓捣个名单,让组织按程序考核。蜘蛛书记在调离之际,调整了100多名中层干部,人称卖官书记。权力失控,官场乱象。三陪小姐当上宣传副部,除了性别真,其他都是假。歌曰:无论到了哪里,身体第一要务。歌乐不雅,雷人倒台;辽宁西风,官商较量;一方诸候,脱缰野马。

  2004年春季,有一首标题叫做《县委书记》的诗歌唱响:

  在祖国庞大的家族里

  有一个特殊的群体

  代表母亲掌管一方天地

  他的名字叫——

  县委书记

  ……

  你的脚下是生你养你的土地

  你的周围站满了父老乡亲、兄弟姐妹

  面对这一切

  你必须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那年,从党校归来的南横书记李荐,因为这首诗歌名噪一时。记者采访请他谈论从政感想,他给出的第一条却是领操干部要“怕”。怕什么呢?害怕碌碌无为。还怕什么呢?害怕违法违纪。群众注意到,南横书记没有把这个“怕”字一以贯之。就在前不久,潇湘纪委监委宣布,李荐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审查调查。而在一个月之前,他的前任龚舞早已落马。

  李荐在2015年3月当选芦荻市长,后任书记。去年12月,时年56岁的他转任省社科院长。他在报纸发表的那首关于县委书记的诗歌,在这一群体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良好的反响。有报刊说,这是我国诗坛上第一首反映县委书记的诗歌。李荐在诗里写道:有人把你当作高山仰望/或许,因为你手中的权力/可你明白,那只是责任和使命啊。李荐说,他从贫家子弟走上领操岗位,有五个方面的从政体验,第一条就是要有怕的意识:怕发展不足,怕违纪违规,怕有愧于人民群众。2017年青年节,他与青年座谈时再畅谈怕字,说要有怕的意识,怕对不起党和人民,怕对不起家庭,就不会有可怕的后果。现在问题被揭露出来,他的怕字恐怕要打上一个问号。在他之前一个月,也就是2020年5月份,潇湘人大农委副主任委员龚舞落马。龚舞1956年生,曾任芦荻市委书记,是李荐的前任,也是李荐的领操。谁能想到两个书记在一个月之内双双落马。

  不仅在芦荻出现了前后两任书记双双落马,在西南双庆还连续出现四任公安局长前赴后继,大概不能不视为奇观了吧?2009年8月,温蹄因为严重违纪,充当黑社会保护伞,被纪监部门审查调查,在2010年7月经高法核准执行死刑。2012年2月发言人回答记者提问,谈到王焌错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2012年9月王焌涉嫌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叛逃并受贿等问题被西南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判刑15年。2017年6月,贺汀严重违犯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出入私人会所,攀附谋升,破坏选人用人制度,频繁接受私企宴请,利用职权为人谋利,被西南双庆人大免去职务。2020年6月邓恢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接受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还有更让人侧目的事情。2014年8月,浮州公安局副局长王红受贿案在浮州公开审理。此案涉及车辆年检腐败,受贿额巨大,人称王红是浮州车辆年检黑幕背后的大佬。浮州检测站以三倍价格出售登记表,放行六千多辆病车,谋利两千多万。

  2013年,浮州政协实地调研,发现车辆年审存在花高价请中介代办现象,随即纪委立案,车辆年检黑幕逐渐揭露。浮州物价局定价汽车安全技术检测登记表每张180元至230元,但部分检测站却以每张500元至800元高价对外出售。据行贿人庭审供述,购买高价表年审,安全性能不合格、尾气排放不达标,或者擅自改装车辆,使用冒充顶替或者修改数据等造假手段使检测各项指标合格,然后出具虚假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等证明文件,使不合格车辆违规通过检验。2011年至2013年,浮州摩托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索取或非法收受高额检测费,使用造假作弊软件通过年审不合格车辆高达5640辆。代管黄国供述,两年时间,检测站实际经营者获利两千万。而检测站撑腰人正是王红。他在检测站持干股,享受分红。2013年10月浮州纪委将其双规,12月浮州检察院批准逮捕。检察机关指控,王红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各种货币折合人民币476万余元。法庭上公诉人指控王红通过三种模式受贿15起:一种是以投资分红名义收受检测站贿赂;一种是关照驾校及汽车销售公司收取好处费;再一种是借用提拔调动之机受贿。

  随着机动车保有量急剧增长,车辆年检、发放驾照、机动车检测,形成市场规模,车管因此成为腐败高发地。2013年初,雷州车管所梁雄涉嫌受贿,移送检察机关,全所42名驾驶证主考官全部涉案,获取红包达两千多万;2013年6月,南广车管所八人涉案,十万辆次病车通过检测。车管利益链相当之长,一旦违法,利益很大,后果可怕。

  事实不仅如此。近几年来,浮州赌博机泛滥,虽有查办,但过不了几天便死灰复燃。2017年1月3日,浮州纪委成立专案组,对浮州公安三角分局部分民警违纪进行核查,终于解开屡禁不止的谜团:在浮州治安管理支队副支队长苏岳的引荐下,陈绕等老虎机经营人以钱开道,编织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有275名公职人员涉案,其中公安系统涉案人员达254人,处级干部12人、科级干部100多人。涉案金额高达一个多亿。

  浮州如此,周南亦是如此,只不过内容不同。说起红颜腐败,人们肯定会想到西南赵红霞。十多年前,她以一己之力,围猎书记姚先富,引发西南官场动荡,网友称她为社会反腐奇女子。从此赵红霞成为了官员桃色事件的专用名词。而今周南版瑞红霞与西南版赵红霞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堪称新时代特色一绝,不光服务水准非西南赵红霞可以媲美,尤其周南瑞红霞构思出来的官员性爱视频门更是让人惊艳不已,效果极佳,保证了躺枪率高达百分之百带拐弯儿。

  瑞姓相当罕见,因此瑞红霞的方式也相当让人吃惊。周南瑞红霞与西南赵红霞同龄,但围猎手段却比西南赵红霞高明。周南瑞红霞以性格泼辣、情思缜密著称。不怕人说黄,敢把灵魂拉上床,几乎一瞬之间,周南瑞红霞就完成了从服务之星到代表的华丽转身,因而瑞红霞与时俱进的创新成果便不能不让人叹为观止。2018年初,周南女商人瑞红霞,因为涉嫌诈骗被检察院立案侦查;2018年4月,公民记者瑞监督在个人网站人民监督发表调查报告《周南瑞红霞引爆官场地震》,准确预言了瑞红霞事件对周南政界的影响及其走向。

  瑞红霞在周南美林大酒店设置秘密美艳会所,让周南李委员充当业务经理,招揽各级官客;在他们与美女交媾时全程录音录像,为资本撬动周南商业版图,谋取商业暴利。几年之后,坠入陷阱人物的级别与数量完全超越西南赵红霞的规模和影响。

  2015年,瑞红霞认识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李行长。李行长为瑞红霞在先锋老板那里获得民间借贷七百万,月息三分,期限三个月。但期满之时瑞红霞拒不还贷,拿出性爱视频截图甩在李行长脸上说,奶奶是你白玩的吗?知情人透露,周南许多官员曾在美林大酒店秘密美艳会所大肆享乐,全被瑞红霞鲜花网罗。有人猜测河阴塌方与瑞不无关系。

  为何这般,铁马近日在微信群里看到一篇文章:官场逆淘汰将危及国家安全。为了防止信谣传谣,铁马查证,文章发表在一年前的人人日报,题为《官场逆淘汰六大怪象》。文章列举的六大怪象是:清廉的不如腐败的、亲民的不如霸道的、干事的不如会说的、不站队的不如站对队的、眼睛向下的不如眼睛向上的、实干的不如做秀的。尽管罗列不全,没有说清楚原因,但人人日报勇揭黑幕的行为却不能不让人赞叹!如今现象古怪: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是不能明说。逆淘汰现象早有耳闻,人人日报勇气可嘉,尤其是将逆淘汰现象提高到危及国家安全的见解很有见地。试想,清廉的亲民的不站队的眼睛向下的实干的都被淘汰了,剩下的会是什么人?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又会是什么人?

  人人日报这篇文章振聋发聩。如果池塘死了一条鱼或者几条鱼,很可能是鱼有问题;如果鱼塘死了很多鱼,甚至鱼都死光了,大体上可以断定鱼之生存环境出现了问题。生态是前提,根本是信仰。如果信仰高尚,思想就会服膺真理,不会屈服权威;处事就一定大公无私、顾全大局,而不会凡事先替自己打算,遇事先考虑圈子利益;选人用人定会选贤任能,唯才是举;做事定会脚踏实地,秉公办理。回顾革命先烈,我们发现,正因为他们拥有崇高而坚定的信仰,才敢于同恶魔一争高下,才能在威逼利诱严刑拷打面前坚贞不屈,才能从容淡定地走向刑场。而今呢?

  贰

  往事并非如烟

  棽州黑老大邬礼铭案揪出了幕后最大的保护伞。在华胥这样政治化程度很高、政治权力控制超强的社会,黑色若想获得更大的发展,必须懂得与权贵和谐相处,甚至俘获之欲。棽州是湖湘能源基地,因煤而富足,因煤而祸乱。社会安定成为三级政府的心病,各种黑恶屡禁不绝,不但大肆盗掘煤炭资源,甚至公然抢掠矿脉。普通人稍有微词,就会招致杀身之祸;黑恶势力之间经常因地盘大打出手。在乞灵地区大有谈黑色变之惧。人称南霸天的青烟,就是棽州最具有代表性的黑老大,他的黑势力可以看作华胥黑社会的缩影,以黑抢矿,以矿养黑,进行了上百次严重暴力犯罪,残暴毒辣,无恶不作,既有实力,又有保护伞。经公安查证,1994年因为勒索钱物不成便将石头村庞大蠖一锤毙命。2002年又聚上百名歹徒手持猎枪腰挟炸药将整座煤矿夷为平地。2003年民工前来讨要公道,唆使喽啰把人扁成肉饼。说起这个黑老大,恶贯满盈,人人咬牙切齿,却不料此人多次被捕,却又多次取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在棽州成为一句让人耻笑的空话。人们不寒而栗,牙齿战战地问为什么会这样?当然什么事儿不会平白无故,在他头顶上有一把特大号保护伞,随时随地可以为他撑开遮阳避雨。这把大伞不是别人正是棽州公安局长文大宝。邬礼铭为了抱住这棵大树,吃喝玩乐是平常的小日子,若是碰上了关节,动辄十几万或几十万,搬钱就像搬木箱子。邬礼铭懂得感恩戴德。文大宝喜欢奇石,邬礼铭就让他随便挑,不问价,看上哪块当晚就送家里。金钱搭桥,猫和老鼠成了兄弟;金钱支伞,打黑就变成了伞顶上面的事儿。

  让人胆寒的是文大宝还是传媒炒作高手,湖湘周报以棽州生死战摇旗呐喊,将文大宝打造成不畏强权的打黑英雄。但是人间正道,险恶注定逃脱不了恢恢天网。反黑先反腐,整顿黑警比整治黑帮更加迫切。只要警廉,黑帮必不能存。但是黑吃黑,警黑渗透,盘根错节;互相之间,你说我是黑帮大佬,我说你是大佬黑帮。你要杀我,我要整你,谁是黑谁是警?谁是警谁是黑?现在竟然连谁是警谁是黑都分辨不清了,还打什么黑!黑到底在哪儿啊?又有传媒猎奇,追踪黑幕,弄得黑白更加混淆,人人猜测,众说纷纭,社会影响极坏。黑吃黑吃到黑,本来是前去打黑,结果变成了你告我黑我告你黑。地球人知道了不敢说,弄得天上灵魂发了怒,愤愤骂道:打黑队长骂打黑局长是黑社会,打黑局长告打黑队长是黑社会,你们他妈的到底谁是黑社会?我们看你们他妈的全都是黑社会,没他妈的一个好东西!

  我听不出到底有多少灵魂骂大街,就想这个地球村弄得灵魂都火气愣愣的了,整个银河系还有让人安静的地方吗?我刚这样想,柳黪灵魂就从天而降,笑嘻嘻说,莫发愁,会好的,面包会有的。我瞥了他一眼,说甭来酸辣臭,赶快说正经的。柳黪灵魂说我不敢说。我说你都敢指着皇帝老儿的鼻子骂,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柳黪灵魂把食指竖在黑嘴唇上吹哨,停了一小会儿又说,静姐夺路烊羍辣荷麝辉,声音好像花蚊子从眼面前一飞而逝,我就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啥。

  我摊开报纸,上面有一行黑体字:侦办涉黑涉恶案件逾一千起,移交起诉黑帮组织两百个。全国打黑办副主任郭孝贤说,当前和今后,黑社会已经出现了企业化公司化新趋势,境外黑社会正在向大陆渗透。打黑除恶重点将放在摧毁经济依托,铲除保护伞方面。我双手一摊,朝着前面说你听听说的多好!没想到就在我的桌子上方有人说了话:你那是看,不是听。你要注意两个信息:第一,信息迟到,黑社会组织公司化企业化趋势在前几年就已经出现了,而今仍用黑社会性质组织与黑恶势力,就是说还没有承认存在黑社会组织;第二,他没说保护伞到底在哪儿,其实就在大檐帽底下。许多案例表明黑社会与某些人物的扶持有极大关系。任何地区,任何黑社会,只要能够长期存活,背后就一定有保护伞。存活时间越长,保护网络就越严密,大檐帽是黑社会渗透的重点对象。案例表明,黑社会初期,往往需要所在地大檐帽庇护,大檐帽最容易成为黑社会拉拢腐蚀对象,一旦双方勾结成互惠关系,黑社会犯罪就无人管束。红海滩陆麇活动数年,走私、盗窃、赌博以及强迫交易,疯狂抢掠财富,几年时间就聚敛财富几千万,鱼肉百姓而无人敢管,就是因为背后有刘大斧充当保护伞。到底有多少大檐帽沦为了黑社会的保护伞?目前没有官方数据,人们只能在讲述廉政以及列举打黑除恶成绩时获得一些信息:大檐帽违纪违法犯罪数量逐年上升,1994年以来每年都在上千名左右,2003年全国查处大檐帽5,526起,涉及人员7,716名。据高检2004年公布的资料,从2001年4月份以来,检察机关查办557名黑恶势力保护伞。东北地区的黑社会最烈,几乎每个黑社会都有大檐帽充当保护伞。势力大一点儿的黑社会常常以大老二自居。民间就在私下里流传找政府还不如找大老二管用呢!

  川省历来就有帮会传统,20世纪80年代,黑社会借助历史记忆又有兴盛趋势,可以在崇禧讲话里略见一斑。李称:181个市州县,仅有2个市州和很少几个县没有黑社会组织。2001年至2003年6月间,查处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案件33件,涉案人员35名。晋省之败类早已习惯充当黑社会保护伞。人称三晋涉黑第一案之满林案,牵涉官警多人,且不谈侯伍。我刚写到这里,柳黪灵魂看见姓名立刻就恼了,骂他妈的这个混蛋,看着面善,谁知满肚子黑水,他那两句狗话,让我至今耿耿于怀。我劝慰柳黪灵魂说又不关你的事。柳黪说不关我的事,但看在眼里拔不出来,就烦人呕人。他这一难受,难受得我没心思往下写了。正在裉节,没心思往下写也得往下写。海省鹿城黑社会为部督大案,而办案组长正好是保护伞,尽管罪证确凿,但一年多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而今有些大檐帽已经不满足充当保护伞,从黑社会那里分得一杯羹,好像谁不行似的,干脆自行建设黑社会。东北梁戌就直接掌控春市最大黑社会,扬言我是警察,谁敢不怕我?我是黑社会,谁敢不服我?我有关系网,谁能把我咋样?冀省伧县韩洪先后成立十一家工厂,大肆盗窃石油,非法买卖枪支,最终被判处死刑。

  2004年2月南广龙杰当街被杀。调查发现,龙杰竟是横行乡里五年的黑社会龙兴社老大,开设赌庄,放高利贷,称霸鱼市,收取保护费,致五人身死,多人受伤。2月24日晚,龙杰驾驶凌志途经沙尾酒楼,被两名青年尾追,其中一名持猎枪连发三弹,将龙杰击毙。许多人还没醒过味儿来,街巷已是鞭炮齐鸣,映红了半边天。

  黑社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迅猛异常,人们不禁要问:究竟是谁养大了黑社会?其实问题早有答案。楚省松市邓炯曾经亲手查办黑社会,因为案件涉及长官之子、商界大佬以及警界败类,尽管证据确凿,仍难深追。邓炯总结遭遇:一是权势说情;二是各种威胁;三是造谣诬蔑。面对记者提问谁养大了黑社会,邓炯犹豫半天才回答社会和某些警察养大了他们。但柳黪灵魂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截了当地说,若是没有那些人物的庇护和放纵,黑社会生存得了吗?我听了立刻揶揄他,你在天上,没有人能难为你,所以你说得比谁都轻巧!

  说起黑社会,让人瞩目的当然是奉天嘉祥集团董事长刘雍,他只有初中文化,却在讲究学历的年代当选人人代表,协协委员,企业家协会常务副会长,荣获优秀企业家、扶扶先进个人以及劳动模范等数个荣誉称号。然而就在2003年12月,企业家及劳动模范,因为犯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私藏枪支弹药罪、妨害公务罪、非法经营罪、偷税罪、行贿罪,非常罕见的被家家最高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终年只有43岁。

  大概是老天有眼,奉天副市长牛象曈因为在澳门毫赌被人揭露,导致奉天腐败官员纷纷落马。拔出萝卜带出泥,无视一切的刘雍就是贪官牛象曈带出来的一块泥巴,成为副市长牛象曈的政治替罪羊。

  刘雍善于钻营,在上世纪90年代成为了奉天黑社会头子,传说他与奉天市长莫萃醒、副市长牛象曈关系非同一般。传闻刘雍胆敢当街放枪撂倒警察,还胆敢打残奉天副市长的儿子,诸如此类,可见刘雍有多么强横。

  莫牛大案牵扯了刘雍,把他的嘉祥广场变成了烂尾楼。有消息称:刘雍企图以游客身份经黑河逃往俄罗斯,通关时被边检人员发觉。不料刘雍相当狡猾,刺溜一声跑了。警方立即围堵,在翌日晚间将刘雍抓获。

  刘雍依靠开办超市起家,后来创办民营企业嘉祥集团,从事商贸、餐饮娱乐、房地产生意。资产七亿。刘雍为非作歹,称霸一方,纠集劣迹人员充当打手,私藏枪支弹药,疯狂作案三十多起,致死致伤数十人。刘雍与警察宴饮,与另一黑道老大李岩发生口角,便从警察包里掏出手枪,将李岩大腿打断。刘雍获得奉天中街房地产开发权,大药房、熏肉大饭店、台湾乡村风味楼不想搬迁。刘雍派遣打手砸烂堂馆,砍伤了一大群人。刘雍因为罗织了庞大关系网,每次作恶都能化险为夷。刘雍傲慢放言:俺晚上一个电话,就能让领操到俺家里来,在奉天没俺办不成的事!后来这句话传到柳黪灵魂的耳朵里,就骂呸不知道天高地厚!

  2002年铁定法院一审判定刘雍犯有故意伤害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非法经营罪、行贿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妨害公务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刘涌不服,提起上诉。谁知翌年奉天高法认为刘雍虽系首要分子,论罪可判死刑,鉴于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以及案件具体情况,改判死缓。民事原告人顾烟,丈夫在农贸大厅贩烟,莫名其妙被黑社会残忍胖揍,造成右肺门右心房破裂合并心包填塞致死。顾烟了解,刘雍因为青云牌香烟销售萎缩,就派人到农贸大厅收拾烟贩。丈夫遇害,顾烟以泪洗面,盼望正义降临,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社会舆论哗然。话报发表评论,认为首要分子应该承担集团所有的罪行包括熊熊的罪行。况且两人在犯罪作用上,刘雍恶性更深,危害更大,结果留下刘雍送熊熊上路,让人很难理解。如果刘雍可以不死,那么死刑留给谁用?话报认为奉天开启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先例。

  据说刘雍卷宗高达两米,说明罪恶罄竹难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反映了法制精神。2003年12月最高法开庭再审,认定刘雍为首要分子,承担全部罪责。其指使他人持刀持枪施行故意伤害罪,致一人死亡,五人重伤,造成四人严重残疾,八人轻伤,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严重,社会危害极大,依法判处死刑。

  无独有偶,大同今晚新闻揭露,任氼爱组织黑社会如何从无到有,一步一步成长,最终成了为害一方的黑恶势力;任氼爱被判无期徒刑之后,又如何被减刑。

  任氼爱小名刺毛,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是晋原有名的黑恶头头。90年代初,任氼爱因流氓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被判有期徒刑六年,千禧年初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被判无期徒刑。2013年任氼爱减刑提前出狱之后,一改之前古惑仔风格,开办公司包装黑势力,隐蔽行事。调查人员透露,任氼爱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只是用来掩护犯罪,公司员工几乎都是他的狱友。出狱仨月,元太汽配和金龙石材发生占地发生纠纷,元太请任氼爱帮忙,任氼爱用流氓手段威胁,金龙不得不退让。之后晋源商人纷纷上门请任氼爱帮忙解决问题。调查人员说,有人曾建议任氼爱投资煤矿,结果失败。任氼爱就跟他的司机说,你敢不敢打断他的腿?司机没说话,拿了铁棒,找到那人就把人家腿打断了。大前年,任氼爱占用嘉泰清洗别墅,欠了十万水电费。嘉泰清洗老板前来催要,任氼爱努了努嘴,手下就群起围殴老板。任氼爱一贯横行街巷,民众敢怒不敢言。

  任氼爱的关系网庞大而复杂,涉及多个部门,人员之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任氼爱在里面坐牢,外面有人给他走动,劳改积分用不完。任氼爱还把别人检举两次的命案拿来邀功,竟有人违规操作,给他减刑。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员被打招呼,任氼爱坐牢居然住起了单间,玩起了电脑,还有冰箱,还能开小灶,还有人为他服务,与住宾馆媲美。但是任氼爱还不老实,做了狱霸,便殴打别个罪犯。因为狱方偏袒,别个罪犯自焚抗议。任氼爱借机调往别处监狱,还将无期徒刑减为十八年有期徒刑。之后,任氼爱换一次监狱减一次刑,最后提前出狱。

  为什么黑恶势力能够长期存在,并且越打越黑,就因为他们背后有很深很广的关系网和保护伞,要想连根拔除黑恶势力,就必须连同关系网保护伞一齐狠打。2019年,经过全国扫黑除恶强大声势,刑事案下降4.1%,严重暴力案下降10.3%,涉枪案下降34.6%。数据表明,扫黑除恶必须盯紧重点行业和领域,清除存量,遏制增量,坚决打击保护伞,全力破除关系网,齐头并进,打建并举,扫黑除恶才能不断地向纵深推进,才能除恶务尽。

  叁

  你让我怎么平安度过一生?

  我都七十岁了,许多事情让我越来越感到肝颤。西省白金市从1988年至2002年持续十四年发生入室杀人案,使十一名年轻女子无辜丧命,其中一部分受害人还遭到性侵。2004年白金市警方公布案情,悬赏20万,希望获得蛛丝马迹破案。又过了十几年,办案刑警终于在2016年8月将犯罪嫌疑人抓获。2019年1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对罪犯施行死刑。检察机关依法临场监督。

  1988年至2002年,西省白金市先后发生多起强奸残害女性系列杀人案件,第一案距今已有三十二年。期间邻省潉湖同样发生类似案件。犯罪分子作案手段残忍,不仅强奸杀害女性,还用利器切割女性生殖器官、人体组织等等,年龄最小的受害人仅有八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2016年3月,公安部刑侦局组织开展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对西省及邻省系列强奸残害女性案件进行新一轮侦破。刑侦专家认真分析了犯罪嫌疑人的特征,通过染色体Y-DNA检验以及指纹对比,确定主攻方向,很快取得重大突破。

  一些报纸抓住细节,提醒公民注意,罪犯专门选择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性作为下手目标,大部分作案选在白天,采取尾随盯梢或长期观察后直接进入所选女子居住地的方式,进行犯罪。有网络报道说,随四大谜案之首告破,人们发现,传统DNA技术,以及新一代基因测序技术走红。Y-DNA遗传标记可以帮助办案人员找到犯罪嫌疑人。有报纸认为,破解悬案真相比速度更重要。报道称28年悬案之所以能够破获,得益于警方能够沉住气,严格细致地比对指纹基因等证据,对嫌疑人逐一排查,不放过每一条线索,也不错怪每一个好人。

  柳黪灵魂则认为,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发挥了良好的作用,因此才能接连破获三起积案,包括晋省“2010·4·19”案件、贵省“2.10”连环杀害女性案以及西省连环案和邻省“8·05”系列杀人案,大快人心,值得庆贺。尤其白金市28年漫漫追凶终于告破,需要认真总结经验,尽管在案发现场曾经搜集到犯罪分子的指纹和DNA,但囿于技术落后,迟迟不能获得实质性进展,这次白金建立Y-STR数据库,成为了破案的关键。所谓Y-STR方法,就是法医学对精子的一种DNA检测手段,同一父系所有男性个体包括兄弟、父子、叔侄、堂兄弟和祖孙等都具有同源Y染色体。正是因为犯罪分子堂叔的DNA,因为行贿,被录入数据库,警方将当年命案现场留下的痕迹与之比对,最后发现高度吻合方才破案。当然,除了技术贡献之外,办案人员多年坚持不懈不可忽视。破案就得有这种持之以恒的精神,胜利往往就在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因此,我想起了幽州灭门案。2009年11月23日,幽州黄村发生一起灭门惨案,一家六口人在家里被害。案发当晚,被害人黄梅玲因为向丈夫祢雷要钱投资遭到拒绝,夫妻俩就此发生口角。公安检查,六名被害人均死于利器,现场已被清理。被害人包括黄梅玲和她的两个儿子,还有黄梅玲的公公婆婆以及小姑子,唯有户主祢雷去向不明。

  祢雷在幽州城里经营快餐店,全家人刚从天宫院搬迁到黄村。因为原址拆迁,祢雷获得六百万补偿。幽州公安立即成立专案组,连夜进行现场勘验和走访调查,锁定祢雷有重大作案嫌疑。2009年11月28日凌晨,南省三亚市公安局接到幽州公安局传来的紧急通报,要求协助调查灭门惨案嫌疑犯。28日下午17时,三亚警方连夜部署,最终将祢雷捕获归案。

  2010年8月12日,法庭审理幽州黄村灭门案。幽州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故意杀人罪对犯罪嫌疑人祢雷提起公诉。犯罪嫌疑人祢雷当庭认罪,交代了杀妻灭子的原因,为家庭长期积怨所致。面对法庭的质问,犯罪嫌疑人祢雷没有进行任何辩解,只说请求法官判我速死。2010年10月15日,幽州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认为犯罪嫌疑人祢雷没有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杀害六名近亲属,判处死刑。

  坊间传说,祢雷的性格极为内向,与他打交道,千万不能逼迫太甚。然而现实却让人无不奇怪。人际之间交往,越是性格内向的人,越喜欢寻找性格外向的人;越是愿意让步的人,越喜欢寻找从不让步的人;越是喜欢替别人考虑的人,越喜欢寻找从不替别人考虑的人……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互补吧。但是,从人性上说,这是人渴望获得圆满的一种意愿,希望能够从对方身上获得自己所缺少的某些东西。可是问题来了,性格内向的人选择性格外向的人,或者性格外向的人选择性格内向的人,往往都意识不到互相间的渴望,常常都不能忍受对方的性格,而且自我逻辑越来越执著,或许幽州黄村灭门案的悲剧就在这里?

  祢雷的犯罪伦理在哪儿呢?是家庭积怨还是管教太严?祢雷在谈及杀人动机时总是寥寥数语。时代变革太快了,时代变革太大了,让人们既有些不习惯,又有些无所适从。隔辈人溺爱,儿时过度受宠,长大了就容易情绪失控。和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一起生活,容易导致父子母子情感淡漠。待到孩子的父母发现了问题,棒下出孝子的传统教育模式又出现了。失控是祖辈的溺爱?沉默是父母的严厉?落差从哪儿寻找?

  祢雷供认,杀死父母妻妹之后,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忽然想到两个孩子没有人照顾了,就又走进卧室,闭着眼睛把两个孩子杀了。有人说祢雷心智极不成熟。是这样吗?虎毒不食子?虎毒到底食子不食子?让有些人这么一说真就说不清楚了。还说什么把妻子杀了之后才想起孩子没有人照顾太缺乏理智了?冲动是魔鬼,人一冲动无所顾忌,人一冲动就会失去理智,那才是真正的心理分析。社会是谁的社会?是谁改变了你的社会?是不是多考虑考虑社会因素?帮助人们改变社会环境对人的影响?

  所谓城市化节奏越来越快,城市结构密度不断攀升,许多家长都想挣钱改变现状,但是亲情需要营造,为了生活舍弃孩子不过是杀鸡取卵。真是这样吗?真是挣钱引发的问题吗?你问一问农民,有谁愿意舍近求远,抛家舍业地到外面干活挣钱?还不是因为养家糊口,没办法,不得已?如果没有近距离观察,没有设身处地的分析,只管轻描淡写地议论,充当专家,你的议论究竟有多少合情合理的成分?从你的议论里面能够总结出多少可以借鉴的实用经验?猝不及防的社会变迁,让人的心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怨个人还是怨社会?过去有居委会调解家庭矛盾和邻里矛盾,现在还有吗?社区谁来开展这方面的工作?过去远亲不如近邻,现在你还知道你的近邻是谁吗?如何保持和发扬华夏民族的良好传统亟待研究、认识和解决!

  2009年11月23日,祢雷参加亲戚的婚礼,被父亲当众数落,往日积怨难以平复,就又出去喝酒。妻子凑热闹,打电话催促,祢雷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家里。妻子又向祢雷索要五万块钱,祢雷怒发冲冠,操起菜刀就砍了妻子的脑壳。红了眼,人就疯了,见谁杀谁。妹妹在一旁玩游戏机,一刀砍了。父亲母亲出来看,一并杀了。两个孩子没人照顾,闭眼捅了。反正压力一大,脑子就炸,活不了就不活了。

  还有西广幼女奸杀案改判死缓,突破人类道德底线,法律难以服众。对这类残忍罪行的判罚,需要考虑社会危害。法律判罚不能让民众信服,我们如何伸张正义?

  西广男子强奸十岁女童致死案,二审撤销一审死刑,被改判死缓。死缓虽然挂着死字,其实并不一定死,绝大多数两年之后可以减刑到无期,然后再表现,十几年二十几年就出来了。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的不是这儿。那么这件案子二审判死缓,为什么会让整个社会如此不满,纷纷留言要求让罪犯去死?

  罪犯看十岁女孩一个人去摘百香果,就产生了邪念,等女孩回家,便乘机施暴。女孩喊救命,就被罪犯掐昏,装进了蛇皮袋。到了山岭,女孩醒了又喊救命。罪犯竟然残忍地用锐器刺伤她的双眼,随后奸淫。掏走女孩三十二块钱之后,罪犯又将女孩装进蛇皮袋,又滚又搬,带下山岭,投进水塘浸泡,然后抛之草丛。眼睁睁地被人刺瞎双眼,又被人惨无人道地奸淫,又被人装进逼塞的蛇皮袋,又被人扔进污浊的水塘里浸泡,又被人抛进人迹罕至的草丛里等死。女孩有多么悲惨,有多么不幸;罪犯有多么凶残,有多么卑鄙。惨绝人寰,还奢谈什么最起码的人性和道德!不是人!没有道德!不杀罪犯,何以面对茫茫宇宙,何以面对惶惶人寰!

  死刑改死缓,没有道德,何以做得了法官?为什么自首行为会对侦破起至关重要的作用?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犯了罪,谁都别想逃脱惩罚。如此残忍,还想不死,天底下到底有没有法了?到底还讲不讲道德了?你这样解释,有谁能信服!自首就可以不死吗?自首就是构成不死的必要条件吗?是不是只要有自首情节就可以不判死刑?罪犯预谋杀人,致人以死,幼女,刺瞎双眼,刺伤颈部,装进蛇皮袋,抛进池塘浸泡,已经不是想不想让人活的事了,而是他太残忍了,虐杀女童,毁尸灭迹,这般恶劣,岂可饶恕!死刑改死缓,是不是想告诉人们,在他手里,罪大恶极也可以不死?这样的判罚比犯罪还可怕!若是这种卑劣残忍的犯罪都可以不用生命买单,那么,我们还依靠什么威慑犯罪?

  话说到这里,让我想起了西京谦谦案,怪不得有人要用幸运的我是魔鬼来说话。能说点儿话的就说他父亲对他太严,要求他尽善尽美,让他外表看着温顺,其实内向乖僻自私。家家巴望一代更比一代强,管你乐不乐意,管你性格开朗不开朗,管你道德品质好不好,变成了中国特色教育,让悲剧不胜枚举,有的孩子跳楼,有的孩子举刀砍人,瞧哪个都像人格有缺陷。西京谦谦将受害人撞倒,又连捅数刀,致使受害人毙命,引发舆论热议。西京法院一审认定谦谦故意杀人,判处死刑。谦谦的要害不在他撞了人,也不在他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要害是他撞了人,飞扬跋扈,又刺了八刀。堪比前段时间,李齐齐事之后撂下一句我爸是李刚,极为嚣张,激起了公议。权钱崇拜,无视法律尊严的思潮,败坏了社会道德,银行VIP可以插队没商量,招聘人员,凡是官员子女,就可以看人下菜碟儿。用钱摆平,用权摆平,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不断向“丑”靠近。钱和权,已经拥有了法外特权。我们到底应该崇尚什么,没有人说,也没有人说得清楚。执法者面对权贵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明显底气不足。回望诸多案件,激怒人们的并非案件本身,而是权贵与金钱的为所欲为,凌驾法律之上的咄咄逼人。敢想又敢做,冠冕堂皇。出钱私了,声明道歉,法律迟到,最终成功了。人人梦想追逐财富,人人梦想追逐权贵,社会规则与社会道德不断溃疡。而今,我们已经感到了无限的困惑,面对再三再四穿透的各种底线,面对无力收拾的野蛮强横,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我们拿什么修复我们的社会规则和我们的做人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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