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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大散文|京华三部曲续鉴《攀上高山的灵魂》第三卷第四章 塘约道路

老金 2022-02-18 来源:乌有之乡

  第三卷第四章  塘约道路

  写作这一章,让我毫无头绪。柳黪灵魂说他看了《塘约道路》一书,我们可以从这本书的创作写起。就这样,我便思考写一写王宏甲。但是杨树榛大姐夫灵魂插话说,倘若那样,你要小心别乱了方寸。我听了发懵,但没等我弄明白杨树榛大姐夫灵魂说的什么意思,柳黪灵魂就又抢着说,路要慢走,理要慢梳,耐性足够,多看多想,事情就能做出准确的结论。我们就是因为太着急,忙着下结论,结果把很多事情弄错了。覆水难收,怎么办?让人前后左右为难。现在怎么着?要不要重新讨论?讨论潮起潮落?讨论风风雨雨?讨论几十年的实践?你需要理智、冷静,慎重考虑前因后果,审视方方面面,把理讲到,把事讲深,把问题亮出来让人重视,把意义讲出来给人鼓劲儿,就足够了,千万不要幻想说服谁,把自己看成理论家。你只有端正态度,才能写好这篇大文章。我仰头朝天,说杨树榛大姐夫灵魂,还有你柳黪灵魂,我虚心接受你们的意见,现在就抓紧时间写作,如果有不适合你们口味的地方还请多担待多体谅!

  2016年12月10日,党建杂志社和人民出版社在全国人大会议中心举行了《塘约道路》研讨会,引发有关人士激烈争论,在社会上获得了积极的反响。特别是在两会期间,全国政协主席俞正声,对塘约道路做出了高度评价。他在贵州代表团讨论会上说:我在人民文学看到《塘约道路》,后来人民日报也发表了文章。塘约能做到这样,关键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是新时期的大寨。又说,塘约精神不简单,还是要发扬。要发现这种典型,然后鼓励这种典型。

  继而,3月31日,贵州日报在头版头条以“给乡亲一个精神焕发的村庄”为题,用了两个整版,报道塘约村巨变,还配发了评论员文章《牵住牛鼻子,犁出新天地》。虽说省报,但用这么大篇幅连续报道,实属罕见。当天,贵州日报还报道了一条消息:安徽省委组织部到塘约考察之后订购了两万册《塘约道路》,分发给各级党政干部学习。

  在贵州省第十二届党代会上,塘约经验正式写入党代会的报告,明确总结推广塘约村经验,让更多的贫困户参与,让更多的农民增收,让更多的村级集体经济增长,列为全省的主要任务之一。贵州省委书记说:要真正明白核心要义,正确理解塘约村经验。成败关键在党,厚植党的执政基础,加强农村基层党组织的建设,发挥好党支部的作用,把农民组织起来,坚持走规模经营、抱团发展之路,全面掀起新时期农村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高潮,壮大村级集体经济,消灭空壳村。

  壹

  塘约道路

  被俞正声高度赞扬的塘约村,是贵州省安顺市乐平镇的普通山村,2014年夏季一场洪水,让这个省级二类贫困村雪上加霜。穷则思变,在上级党委的支持下,村支部成立村社一体合作社,全体村民自愿确权,将承包地流转村合作社,全村重新组织起来,走集体化道路。

  王宏甲,当代文学家,中国作家协会报告文学委员会副主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作品曾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鲁迅文学奖、徐迟报告文学奖、冰心散文奖、中国图书奖等奖项。就在这时,柳黪灵魂忽然从天上插话说,王宏甲是我国很重要的一位报告文学作家。在八十年代初,王宏甲创作的《无极之路》,就曾经引起读者的广泛兴趣。虽然后来报告文学显得有些沉寂,但王宏甲的《智慧风暴》尝试打通文学与科学、科技与经济等学科与行业之间的樊篱,打通古今,具有鲜明的个性特点。王宏甲有头脑,极善把握时代脉搏,塘约道路的写作,让他又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其实,王宏甲与塘约村相碰纯属偶然。2016年4月,王宏甲到安顺市作文化方面的专题报告,安顺市宣传部安排他参观屯堡天龙镇,恰好原安顺市委书记询问他参观路线,得知路过塘约,就建议他过去看看。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看,让他与塘约村结下了不解之缘。

  王宏甲插过队,熟悉农村农民。经过一走一问,塘约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村委办公楼悬挂的穷则思变的大红字,让他立刻感觉到村子虽穷但很有精神。其次就是塘约村成立了村社一体合作社,村支两委全部入社,村里越穷者入社越早。这说明什么?说明一群最有本事的人和一群最穷的人正在一起办社。强者带弱者是我们提倡的思想,当年的合作化不就是以强带弱吗?正是这种情况,确权之后耕地流转到合作社,村庄重新走上集体化道路。他说还有两件事,经过对比,深刻地触动了他的情感。在他的记忆里,甘肃省康乐县景古镇阿姑村山老爷弯社,有一个28岁的母亲杨改兰先强逼四个亲生儿女服毒,然后自己服毒,五人全部身亡。而她的丈夫李克英在镇上猪厂做小工,被人叫回村,埋葬亲人之后又无影无踪。最终人们发现他也服毒自杀。而塘约村谷掰寨王学英赶上了好时候。七年前丈夫肝炎恶化而死,留下四个孩子,小的不到两岁,大的不到十岁。因为丈夫治病,家里欠下六万多元的债,全家只能挤在一间旧屋里。2015年,王学英成为精准扶贫对象,政府为她盖起了几间大房,王学英感觉住进了天堂,就说: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合作社解散。就是这个对比,让王宏甲深深地感受了作家的责任,他决心把塘约村的普遍意义写出来,让大家看见希望,能够进行比较、参考与学习。因此他满怀激情地写道:

  海,昨天退去。

  这里是贵州。我没有想过,工业滞后的贵州能在信息时代为全国提供什么经验,但是,现在这远山深土却如此生动地教育了我,令我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世界。

  2015年,有关很多企业关门了的说法多起来,还有人描述,别小看每月三千元的工资,小小一张工资条后面,有数百万留守儿童嗷嗷待哺,有千百万白发苍苍的空巢老人殷殷期待……

  农民工回乡了,拖家带口地回来了。这是坏事还是好事?

  我去洛水采访,看见许多空壳村,公路两边的墙上刷着大标语:外出打工如考研,既学本领又赚钱。今年我到塘约村,看见村委挂着穷则思变几个大红字。

  他们确实在变。全村抱团发展,走集体化的道路。我在这里看到了百姓的命运,国家的前途,党的作用,人民的力量。我如果没看也就罢了,看到了,不敢不写。

  接着他写道:6月5日,安顺市委书记踩着泥来了,看见有人帮残疾人修房子,上去一问知道这几个人都是村干部。市委书记问村书记呢?回答在帮人修房子。

  妇女围上来哭诉:啥都没了,粮也泡了,帮帮我们吧!市委书记问怎么帮?女人回答帮我们修路!市委书记忽然很感动,她们没要粮要钱,只说修路。

  村支书左文学来了,身上沾着泥浆,两眼通红。周书记说我看你这班子很强。这么大水,住得这么散,没死一个人,了不起。又说你要记住,政府永远是帮,不是包。党支部也一样,要依靠群众。

  左文学做过文学梦,可是父亲说种地吧,种粮有饭吃。他外出打工,带回来钱,也带回见识。

  他看见北京大棚菜,就想如果我们那儿有大棚,也能冬天种菜。但是搞大棚没资金,他思考种药材,到信用社贷款,引进党参、桔梗、独角莲,搞了俩月,失败了。

  他又养猪,前五年赚钱,第六年就多养了些。谁知这年价格下跌,亏惨了。左文学思忖单打独斗不行,难敌市场风险。后来养牛出了名,就梦想搞个养牛场,人称左二牛。

  2000年换届,左文学当选村主任。片区总支书找左文学谈话。他说我养牛脱不开身。父亲是老支书,说晚上开家庭会。家庭会上公公问儿媳你同意不同意他当村主任。儿媳说从不拦他。父亲问左文学。左文学说牛呢。父亲说村干部是房柱子,大家给你机会是福气。这年他入了党。2002年底又担任了村党支书。

  塘约村有条河,河上有座桥。桥低涨水人就过不去。左文学要修桥,县里拨了六万元,修了仨桥墩,钱就用完了。找煤厂老板化缘,发动村民捐钱出力,总算把桥建起来了。

  这里有煤炭,左文学想给村里办煤厂,可是没启动资金,又怕办砸了不好交差。市委书记问他为什么不办合作社,把人组织起来?这话好比雨夜雷鸣,让他震颤。

  左文学在浴桶里泡了一个小时,想了一个小时。他爬出来,通知村支两委今晚开会。

  村支两委十一位成员齐聚村委,左文学说,我想好了,把全村办成一个合作社,把分下去的责任田集中起来统一经营。会议顿时热闹起来:日子不能这样过下去,单打独斗没出路;农民身份是束缚,青壮年走了,让妇女老人耕作太辛苦,还没啥收获;干部带头,事就容易做起来。有人提议成立老年协会,村里老人多,最看重土地。大家一致推举老干部曹友明任会长。曹友明当过大队会计,还当过信用联社营业部主任,退了休就被左文学请来当顾问。老年协会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些老人在少年时代听着社会主义好的歌长大,胸怀悲悯,浑身活跃着社会主义因素,期望第二代第三代比他们生活得更好。

  左文学说以前叫改革,我们深化改革,踩出一条路来。没想到这一脚踩出了一条塘约道路。

  《塘约道路》前有导言,正文十一章,分别是:第一章这是坏事,还是好事;第二章在一贫如洗的废墟上;第三章左二牛的奋斗史;第四章塘约村的十一人干部会;第五章村民的选择;第六章重新组织起来;第七章七权同确;第八章红九条与黑名单;第九章党支部管全村,村民管党员;第十章三千听众的露天现场会;第十一章回来吧,乡亲们。然后是后记,还有附录《我看塘约和〈塘约道路〉》。王宏甲在后记里这样写道:

  我在整个采写过程中,一再感到这片土地上的新事物对我的教育和震动都很大。我在写完最后一章时,不知结尾在哪里。许多已经写了和没写的事情仍在敲击我的心扉,这是我写这篇后记的原因。

  这里村庄的变化,人的变化,一再促使我重新审视自己头脑里储存的记忆。我感到自己并不是在写一篇文章。这是农民正在跋涉的奋斗,这里有他们经历新中国六十多年来农村建设改革的实践后,自觉自愿的道路选择和坚守。“同步小康”的阳光正照亮他们的现实生活。所谓滴水可见太阳,这一滴水里蕴含着亿万农民的根本利益。

  可是我能力卑微,这本小册子并不足以反映他们的丰富实践。我期望更多的人们看到他们,有更多更好的实践与创建。

  王宏甲说: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是中国共产党取得的最伟大的制度性财富。所称之制度性财富,是因为从制度上保障了防止两极分化,缩小了贫富差距,创造共同富裕,从而创造人们在经济、政治、文化上的平等。所以习近平总书记在2016年4月安徽小岗村农村改革座谈会上强调:不管怎么改,都不能把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改垮了,不能把耕地改少了,不能把粮食生产能力改弱了,不能把农民利益损害了。

  附录《我看塘约和〈塘约道路〉》是师学军撰写的文章。他说:四十二天后,我读到了《塘约道路》初稿,约三万字,精神再一次被鼓舞。那个刚刚脱贫、在我的意识中相当偏远的山村,那个带领村民重新组织起来走集体化道路的农村党支部书记,那些在家乡的土地上再次看到了生活出路的妇女老人,以及揣着新希望从天南地北赶回家乡的老少男女……都在我的头脑里活跃起来。

  我知道宏甲最早给这本小书起的名字叫《重建家园》。在灾后一贫如洗的废墟上,塘约的确得到了很好的重建。虽然他们只是刚刚走出贫困,远远说不上富裕,但说这个村庄已经焕然一新,一点都不夸张。

  “重建家园”显然是一个具有高度象征性的标题。需要重建的岂止是广大的乡村。我们的精神,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生活理想……世道人心、公序良俗、民主法制……哪一个不需要重建?没有这种重建,我们可能就不知道自己的家园在哪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塘约道路》修改了很多遍,要是有更多贫困乡村从这里得到启发,组织起来,把前途和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太好了!

  《塘约道路》引发热议。2017年3月,王宏甲在人民文学发表《文学的意义在哪里——我为什么写〈塘约道路〉》。他说:文以载道。文学的意义不止在书本,绘画的意义不止在笔墨,艺术的价值又岂止在舞台。一个投身于文学艺术并孜孜以求的人,如果不能走出文学艺术本身对自己的束缚,是不会有大出息的。

  学者已经指出土地流转出现严峻问题,这是有意义的。但怎样解决这些问题?谁来解决这些问题?塘约村农民正积极解决这些问题。塘约村的实践不是唯一,但它做得非常突出。有研究者说,全国存在撂荒现象,中西部撂荒面积达到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有的甚至更多。外出务工是造成撂荒的重要原因。还有农田水利设施长久失修,大水冲毁农田。指出这些问题并不需要勇气,解决这些问题则是当代英雄!

  塘约村因为成立了村合作社,绝大多数青壮年返回家乡重建家园。农业专业队把全村撂荒的土地全部种上了。儿童留守生活结束了,妇女因家人团圆而焕发精神。塘约村有30%的债民,踊跃参加合作社。大屯村经济一直比塘约村强,看到塘约村兴旺起来,有60户农民将耕地流转塘约合作社,你说他是不是自愿?乐平镇党委书记马松说过这样一句话:农民是用眼睛选择前途,哪儿好往哪儿奔。

  塘约道路可推广吗?其他村这么做有没有阻力?有的。专业合作社的领头人,至少有四分之一是村支两委成员,也有村支书和村主任。倘若照塘约村那样做,大约80%的人会成为阻力。因为他们期望的奶酪跑了。深化改革触及灵魂和利益,领导者要有为人民服务的理念,才可能使改革真正惠及全体村民。农村最伟大的成就不是出了多少富翁,而是没有贫困户。不论塘约村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看到了最重要的两条:一是巩固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二是加强党支部在农村的领导作用。

  贰

  桂省民族报主持人专访

  桂省民族报主持人为资深媒体人,曾经总策划《荣耀中国》,在传媒界颇有影响,在热议高涨之时他连续采访了几位重量级人物,但柳黪灵魂只允许我选取两三位有代表性的采访,虽然让我有些为难。但我仍旧毫不犹疑地选取了主流观点。

  师老师曾任新华社燕赵分社副社长兼人物周报总编,两次为王宏甲书著作序,《塘约道路》出版之前就看了初稿,还去塘约进行了实地考察。《塘约道路》附录《我看塘约和<塘约道路>》就是师老师的文章。因此,桂省民族报主持人采访了他。

  师老师告诉主持人,民族报之前的塘约访谈大部分读过,尤其北京城郊经济研究所原所长张先生的文章看得很仔细,学到了很多东西。人们踊跃讨论塘约道路是好事,说明群众关心农村,关心几亿农民命运,有些评论持不同意见也属正常。但有些评论不准确。确权和流转属于国家政策,不是塘约创造。塘约创造在村社一体。流转给合作社等于流转给村集体,能保证合作社发展成果归全体村民所有。塘约道路有相当明确的表述:确权是流转的基础,流转给谁,才是关键。师老师说塘约道路走出来不容易,被认识被接受更不容易。塘约实践非常丰富,即便读了《塘约道路》,即便去了塘约,也不一定能理解所有东西。我比很多人了解《塘约道路》的采访和写作,了解王宏甲的思考轨迹,还对塘约进行了实地考察,但我仍不敢说了解塘约。我相信即使左文学和王宏甲,对塘约的理解和认识也在不断调整和深化。我很警惕自以为是。《我看塘约和<塘约道路>》是我为《塘约道路》写的一篇后叙,原标题叫《王宏甲<塘约道路>后叙》。《塘约道路》正文五万字,但宏甲的后记很长,上万字,思想容量很大,分量很重。出版方觉得又是后记又是后叙啰嗦,建议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和宏甲尊重出版方的意见。我曾写文章提醒读者,要重视宏甲写的后记和附录,它们的分量很重,与正文等量齐观,是理解正文的钥匙。塘约村的选择具有划时代意义;《塘约道路》属于划时代的著作。夜空晴朗,星海壮观,柳黪灵魂忽然看见宇宙星空有锦缎飘舞,扯住一角细看,上面写着:它否定了前面那个村庄!柳黪灵魂立刻异常惊讶,形态恍如孙猴儿,双手收拢胸前,左腿弯曲,左脚全足着地,脚尖左斜,右腿右出,似弓不弓,右脚脚尖点地。瘦瘦的头颅,尖嘴猴腮,两眼闪闪,左右搜寻,知道并无人前来,高悬之心方才缓缓下落。

  柳黪灵魂在天,师老师当然不知,继续他的谈话。上个世纪,党领导了相当彻底的农村改革,实现了中国农民千百年来耕者有其田的梦想;然后建立起农村生产资料集体所有制。改革开放以后,农民重新回到一家一户的经营模式。就在这时主持人插话说一分一合再一分,柳黪灵魂听了忍不住插话说,否,主持人说错了,当年还有个说法叫做土地还家,还给广大农民。合作化是合,岗岗才是分,就像兄弟分家。师老师并未受到柳黪灵魂干扰,就接着主持人的话说:分分合合,每一次都惊心动魄,每一次都对几亿农民的生活和命运,对整个国家的发展,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关于这一分一合再一分的利弊,有很多人谈论;因为立场差异、视角差异、资料差异,分歧很大,甚至尖锐。我们不去谈它,重点谈现实。很多地区,一家一户的经营模式急需改变。面对自然,面对市场,一家一户的经营模式明显孱弱,尤其老少边穷地区,社会保障跟不上,农民生活就可能相当悲惨。我注意到前不久你们刊发了许俊的访谈,即使那么发达的越州,有些地方仍然贫困,让人难以想象。无论是站在农业现代化和国家现代化的角度,还是站在资本大生产的角度,一家一户的经营模式都是目前最落后的一种生产方式,不可能有前途。这一点争论不大。

  师老师强调,塘约有它的优势,它有一个很不错的领导班子,这相当重要。早在二十几年之前我就确切知道,有些农村行政已经落到了家族势力手里,甚至有些村庄被村霸一类的黑恶势力把持,情况严重。我曾经花费很多时间,深入调查过这样的村庄。主持人立刻把话题岔到历史与文学方面,师老师说:历史极其丰富,《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暴风骤雨》《三里湾》《创业史》《李双双》《艳阳天》《金光大道》《青松岭》,有小说有电影。海内外踏踏实实做学问的学者从来就没有停止对历史的研究,有很多人既读了小说又看了电影。现在很多年轻人对这些作品完全没有感觉;而我不一样,再看一遍,常常惊心动魄。新中国一路走来,曲曲折折,很不容易!几亿人筚路蓝缕,流血流汗,硬是把一个落后的农业大国打造成一个工业大国。有了这种积累,就比较容易看懂塘约。历史需要反复看,需要放长远了看,放开阔了看。

  主持人谈到塘约道路的核心问题,师老师认为,塘约道路将人和土地两大资源重新整合,以组织起来的新面貌应对市场,这非常重要。但这只是手段,核心是集体化。谈到怎样组织起来,靠谁组织起来,师老师的经历让他有很深刻的体会和认识。师老师说,不久前我到中部省份,看了一个很有名气的村庄,加以对照,很容易看出它们之间存在不同。这个村子也组织起来了,但不是组织到合作社,而是组织到企业集团。而企业是私人的。集团老板同时兼村党总支书记和村主任。他这样做,和农民协商,愿意流转的他买过来;不愿意流转的他租用,实行规模经营。人们不难看出,整个村庄由私企运作。村子看上去不错,有美丽乡村的样子,眼下村民也比较满意。老板兼书记在当地很有威望,从区到省甚至往上都给了不少荣誉,他本人还有很多社会兼职,可我总感觉什么地方别扭。

  主持人想知道这是什么样问题。师老师就举例说,村书记、村主任与私企董事长,这样三个不同身份,怎么统一到一个人的身上?村集体与私企是什么关系?村集体有没有自己的资产?除了出卖或出租土地经营权,以及在私企上班领一份工资,村民还有没有其他的福利?如果有,谁出?村集体出还是私企出?主持人问他们怎么说?师老师回答他们也不清楚,答应帮我了解。但我的问题不在这种模式能否成功。它成功了,发展很好,我们会看到什么?主持人跟进说,财富集中到老板兼书记个人手里,村民则水涨船高,跟着过小康生活。师老师沉思,说,村民得到一个小康生活,公司老板兼书记成为现代地主或者资本家兼地主。问题是它的成功,依靠的不是单纯的市场运作,还有各级政府的扶持,比如光去年一年,它就得到了政府财政担保的超过十个亿的贷款,这个村子现在主要依靠这笔贷款运转。政府方面应该还有其他方面的扶持,包括政策性扶持。更有意思的是,我看到一块红牌,上面写着某省建设美丽乡村基层干部培训基地的字样,这是不是意味省里把这种模式当作先进典型来扶持?柳黪灵魂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与师老师同感,我们需要思考,做出有实际意义的判断。师老师问他们在做啥?用心培养现代地主吗?师老师说《塘约道路》写到有些地方政府为了让扶贫资金产生效益,往往愿意将资金投给大户,宏甲因此追问:这究竟是扶贫还是帮富?我觉得宏甲的追问是一个真问题!柳黪灵魂在天上给师老师点了个赞,夜空里立刻有一颗灿烂的明星闪亮。

  谈到带头人,主持人提出一个很有意味的判断,说按照塘约道路,左文学当不了地主。师老师认为塘约道路要求带头人具有比较高的思想境界,需要有牺牲精神。塘约的十一名村干部都是塘约的能人。他们以个人的名义从银行贷款,支付第一批流转金,没有一个人多占额外股份。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庭不仅承担了风险,而且做出了牺牲,并且从中找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意义。类似情况,其他地方也有,烟台有些农村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重新组织起来,只是在组织程度方面不如塘约高。

  主持人谈到有人怀疑塘约道路又回到了当年的大集体,师老师说不管什么路,实事求是就是正路。当年的大集体有经验有教训,那些好东西该找回来的,能找回来的为什么不可以呢?最重要的不是给塘约道路定性,而是让大家过上好生活。

  华北某县党校何老师长期在晋北农村生活,对农村、农民、农业深有感情。《塘约道路》出版以后他撰写文章,认为塘约道路回答了要不要重走集体化道路的问题;塘约道路证明农民群众的集体智慧不可低估;指出重走集体化道路早已成为觉悟农民的强烈愿望。

  根据主持人提出的问题,何老师说塘约道路火遍全国,各地学习热情持续高涨,跃跃欲试复制塘约道路。塘约故事之所以吸引人,因为故事触碰了国内某些东西:对人民公社的怀念和对集体主义共同富裕的向往。上世纪亿万农民走集体化道路,让国人相信梦想就在不远之处等着我们,然而十八个手印让梦不翼而飞。塘约道路重新点燃了国人的梦想。

  谈到集体化,何老师说不少人认为分这么久了,人心散了,农村不可能回到集体化道路上来。但我坚信迟早有一天会重走集体化道路,结果盼来了塘约道路。集体主义和共同富裕,是塘约道路让我激动的根本原因,我认为这是核心内容。分家到户一刀切存在许多问题。家庭承包没有让广大农民迈进共同富裕的大门,反而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如今在广袤大地已看不到改革初期的劳动景象,而耕地撂荒,水利设施荒废,环境恶化,村庄空心化,空巢老人、留守儿童等一系列问题相当严重。两极分化限制了共同富裕。困惑之时人们发现那些坚持集体化的村庄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蓬勃气象,重走集体化道路已经成为觉悟了的农民的强烈愿望。2016年11月7日浙江省18位农村干部联名向全国农村干部群众发出倡议,提出强化集体所有权,创新土地经营制度,走华西、周家庄农工商合作社及浙江省航民、滕头等集体化村庄开创的道路。倡议在网上发表之后,得到各地干部群众的热情响应。宏甲老师把握时代脉搏,及时推出了塘约道路。

  谈到确权,何老师说我不明白质疑有什么意义。他这样说的时候柳黪灵魂站在天上插话,所有与承包经营矛盾,你的土地,我说了算,有这样的道理吗?你可能会说有,就在中国。既然讲理讲到这个份上,你让我还说什么呢?先生没看清本质呀!话语嘤嘤,我能听见但别人听不见。何老师继续他的看法:分家以来,个人侵占集体的现象不少。通过确权分清个人与集体的权益,将属于集体的财产资源收归集体。刚说到这儿,柳黪灵魂又嘀咕说他漏了不增不减的规定。但何老师不予理会,说我们只有在尊重基本事实的前提下才好讨论问题,否则容易变成没有意义的争论。

  谈到土地入股,何老师说周家庄很了不起,跟塘约相比,集体化程度更高,社会主义道路走得更远。但国家已有确权流转政策,农民要想走集体化道路,除了像塘约村这样把经营权以入股形式流转给村集体,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用行政命令不行,那样农民的经营自主权就没有了,政策不允许。

  叁

  以观察的态度看待大学生的分析

  关于塘约道路的判断以及能否复制问题,存在诸多观点。我们是来自江西的大学生,出于对三农的关注,利用暑假到塘约进行了实地调研,有所收获。我们白天分三组走访村民,晚间召集座谈会听取村民介绍,夜间留宿民居。经过几天的走访,感觉塘约并不乐观。《唐约道路》作为选择性描述著作,对政府注入大量资金以及塘约合作社股权结构两大问题有所遮蔽。调查之后我们的结论是,唐约道路为国家扶贫政策背景下产生的一种包含些许社会主义萌芽的私有制特殊形式。如果不去引导走社会主义道路,将在价值规律作用下出现两极分化。同时在市场条件下塘约道路不可复制。

  基本情况:塘约村位于桂省安顺市平坝城西面,乐平镇东北部,交通不便。塘约村总面积5.7平方公里,属低山丘陵地区,盛产木材竹子,有煤炭资源。乐平河大屯河绕村而过。辖10个自然村寨,11个村民组,921户3393人,现有耕地4881亩。森林覆盖率76.4%。村民有汉、苗、布衣等5个民族。从1995年开始,塘约大量剩余劳动力到沿海城市务工,最多时达1100人。2014年之前,塘约村属于国家二类贫困村,村集体经济30543元,人均收入3789元,占桂省平均水平的70%,贫困户138户600人,30%以上的耕地撂荒。人人争当低保户,家家争取救济粮,乱办酒席,陋习严重,人情支出不堪负重。2014年六七月间,塘约遭遇两场特大洪灾,村民反映市委书记视察,村民呼唤“一条路”。之后,上级关怀,村党支部因势利导推动合股联营,以确权为抓手,将分散的耕地流转村合作社,组织村民走合作化道路。2016年,塘约人均纯收入10030元,集体经济202万元,摘掉贫困村帽子,实现桂省十佳美丽乡村的华丽蜕变。

  更像公司:塘约按照“村社一体、合股联营”的发展思路,建立金土地合作社。按照稻鱼共生、休闲观光、科技示范规划,采取党总支+合作社+公司+农户的发展模式,鼓励村民以土地、资金等形式与合作社联营,建立精品水果、高效生态循环、绿化苗木等基地。村民反映,田地山地确权之后并没全部流转合作社,每家每户都有自留地。流转方式有两种:出租收取资金和入股分红。入股又分资金入股和土地入股两种。大部分村民以土地入股参与合作社。合作社根据亩产,以每亩300至700元不等进行分级评估,折算入股,帮助解决资金技术及销售问题,年终按合作社30%,村集体30%,村民40%分配。我们的问题是,既然村社一体,合作社和村集体为什么分得那么清楚?合作社成员到底都包括谁?

  投资:目前村里唯一支柱产业是种植业。合作社下有多个种植基地,如潜水莲种植基地、软石榴种植基地、脆红李种植基地、蔬菜种植基地等。其中潜水莲种植基地占地450亩,总投资100万元,年产值300万元,可安排就业30人,不仅是合作社收入主要来源,也是生态农业旅游的亮点。项目设有法定代表人,为村支部副书记。塘约计生协合作社建立了青岛——塘约蔬菜产业化示范园区。园区建设两个全自动化智能玻璃棚,一个用于蔬菜科学育苗基地;一个用于展示无土栽培水培立体栽培等先进种植技术,供观光学习。项目实施单位为安顺市扶贫办和平坝区扶贫办,投资5000万元。政府、合作社及青岛三方投资比例及关系,村民不得而知。

  塘约村建设投资情况:公园山门总投资300万元;灯光亮化总投资400万元;村寨建筑与景观提升总投资500万元;精品民宿建筑与景观提升总投资100万元;乐平河景观设计与提升总投资500万元;生态公厕投资100万元;游客接待中心投资3000万元,政务、文化中心总投资3000万元。总计7900万元。村民透露主要为国家扶贫资金投资,因而我们认为塘约道路不可复制。作为安顺市深化农村综合改革试点村,目前正在开展文化广场、水上乐园、水疗馆、湿地公园、家庭农场、蔬菜水果种植基地等项目规划,打造集休闲、游泳、垂钓、观光、避暑为一体的美丽乡村,显然塘约将依靠旅游业与种植业带动农村经济的发展。

  村民收入:目前村民收入由租金、分红和工资三部分构成。但村民年收入大部分依靠打临工获得,少部分依靠年终分红获得。村民打临工遵循自愿原则,工资分成要看村民所从事的行业,种植莲藕100元/一天9小时,其他种植80元/一天9小时,建筑业小工120元/一天10小时。村民在合作社务工每月薪金不少于2400元,分红收入1000至2000元。

  塘约村走的是合作化道路。村民反映他们不清楚是否为合作社成员。合作社由11名领导班子成员一手撑起,或许他们才是合作社成员。我们不得而知,村集体也没向外界透露。村民对合作化道路开始接受和认同,但面对不确定因素又表示担忧:待基础设施完善之后,建筑公司与运输公司成员何去何从?村集体能容纳多少劳动力?

  难得的亮点:塘约实行村民自治,针对滥办酒席、不讲诚信、不赡养父母等陋习,村民代表大会经过讨论颁布红九条,违犯者纳入黑名单,这就是塘约人说的红与黑。监督管理分为党员村干部监督管理和村民监督管理。针对党员采取量化积分办法,党员每年120分,每人每月10分。村民议事小组根据学习教育、组织生活、履行职责、廉洁自律及遵纪守法五项标准,对党员进行测评打分。采取平时考核与年度考核办法对塘约十一名小组长进行考核。采取定性定量、平时与年终考核,对村干部进行考核,按照每分300元兑现年薪报酬。

  塘约村成立了村民代表大会,成员为村民代表和村两委成员。村民代表按每五户至十户推选一人,总数不少于30人,决议决策超过半数有效。塘约村重点整治了滥办酒席现象,减轻了村民负担。为此,塘约村成立了酒宴理事会以及服务队,提供服务。违犯酒桌规定者,每桌按15元缴纳服务费。违犯时间规定者,负责全部服务费用。

  福利:塘约村在住房、教育、医疗以及养老方面的福利待遇目前几乎空白,与一般农村别无两样。

  总结:塘约走的是合作化道路。生产资料通过确权私有合法化,然后流转合作社参与分红。同时可以资金入股。合作社利润除分配十一位合作社成员之外,分配村集体和921户流转村民,三者比例为:3:3:4。分配结果,合作社成员与非合作社成员份额相差很大。生产资料决定劳动地位,村民在合作社只能打临工。塘约模式有社会主义“影子”,如何复制推广需要进一步研究。第一,塘约建设得益于一个好的领导班子,这样的领导班子在全国不具有普遍性。第二,塘约建设资金来自各级扶贫办资助,这样的资金注入也不具有普遍性。第三,规划发展旅游业,但旅游业有其特殊性,这种特殊性不具有推广性。第四,在私有经济占主导地位的大环境下,这种模式不被精英接受。倘若推广塘约道路,沿海地区资本工厂的劳动力从何而来。塘约本质姓私,为资本主义改良形式,只是展现了社会主义萌芽。

  肆

  以谦虚的态度看待老同志的认识

  老曹同志在2107年5月跟随有关组织曾到塘约参观访问,因而有亲身感受。老曹认为报告文学塘约道路以集体化及自力更生两条线报道确实不妥,塘约起步发展并不完全符合自力更生原则,性质也非集体所有。这是诸多批评者与官方舆论及报告文学分歧的关键。老曹同志认为,不论自力更生还是精准扶贫,起步和发展方式不同,但凡包含社会主义因素,在党的领导之下,激发劳动人民内生动力之所为,皆属可嘉。

  报告文学《塘约道路》符合精准扶贫精神,作为扶贫的典范,当然不失用意。安顺书记说,推广塘约道路就是最大的扶贫,已做定论。读者对塘约道路作为精准扶贫理解最为恰当。

  老曹同志曾反复阅读《塘约道路》,尽力收集相关报道评论几十篇,惊奇评价为当今大寨。听塘约村副书记介绍,塘约成就在一年半取得,就想塘约因何以两年时间可与六十年大寨、周家庄媲美?将塘约与十年前起步的陕西阳山庄相比,更让人不可思议。我们咨询塘约合作社丁社长,丁说并非你们理解的全村居民楼彻底新建,而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翻修。丁解释说原计划政府出资70%,居民出资30%,但居民确实无力支付,因而政府全部承担。塘约需要大力发展蔬菜产业,但是唐约穷,无能为力,因而政府按照塘约规划再出资101多万元购买蔬菜种子。塘约有150亩水塘,政府出资30万元购买莲藕种苗,这就是报道里面说的碧绿荡漾的莲花池塘。如果将三笔起步资金相加,政府出资达5531万元。广告牌显示平坝于青岛在2017年共同投资5000万元建设一万平米现代化蔬菜园区,并非一次性到款,将续建续投。总计塘约村可先后获取国家及有关地区资助一亿零五百多万元。

  扶贫资金需要效益。桂省领导抓住灾害,抓住扶贫,落实了准字。各级领导深入基层,发现塘约村有以左文学为首的好的党支部,首先修建了柏油马路,解决了塘约村与乐平镇、平坝县以及外界的交通问题,很得要想富先修路的要领。继而,各种资金全方位扶植塘约村经济起步和发展,为将来开发旅游业框架奠定了基础,很得精准要害,既认准了扶贫对象又作好了精准措施,因而塘约村不能不成为国家精准扶贫之典范或道路。

  比较大寨,两单位都有强有力党支部,都有好书记,都曾遭遇水灾。虽然大寨遭灾比塘约严重,却从大局出发放弃救灾物资和救灾款,当年底粮食生产竟然超额完成,多交了余粮。而塘约,假若没有国家扶植,能否尽快起步见效呢?塘约与陕西阳山庄类似,假若塘约没有政府扶植,能否像陕西阳山庄那样在负债2500万的情况下白手起家发展呢?因而我认为说塘约精准扶贫更为恰当。

  《塘约道路》说农村实行集体所有是党在建国以来所取得的最伟大的制度性财富。而塘约实践以确权形式将承包给农民的耕地、森林以及其他生产资料归属个人,继而以股份形式参与合作社,并以此分红,认为就是走集体化道路,让人难以区别社会主义生产资料公有概念与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有概念。我出身农民,亲身经历了解放之后农村从变工队、互助组、初级社到高级社的几个层级的合作化过程。塘约村现在的生产组织形式就是内蒙古河套地区1953年初级社农民以土地等生产资料入社分红参加劳动分配的一般形式。因而塘约村只是回过头来重新实践六十多年前民主革命时期的合作化道路,并没有恢复三十多年前的公社时期的公有制,所以谈不上重走集体化道路。但我要强调这样说并非认为塘约村不能走这条合作化道路,而是说塘约道路把塘约现行的以生产资料个人所有入股合作社的性质与生产资料公有的按劳分配的集体化的性质混淆了。我们说的集体化专指生产资料集体公有,与塘约同确的生产资料个人所有并因此获得40%的股份及其所得,不具有同一属性。

  关于希望,老曹同志说既要了解塘约,更要了解周家庄、刘庄以及阳山庄等诸多典型,不能只靠专访名人名家来炫耀,更不能避开生产资料公有这一根本问题。有文章说,塘约道路可以成立但不代表塘约道路就是广大农村可以普遍推广的道路。不同人群,站在不同方位,对道路和希望有不一样的分解和判断。辨析塘约道路并非否定塘约成果。借用其他文章的评价进行评价,塘约道路在社会大背景没有改变的条件下,只是支流而不是主流,只能在个别地区局部地区获得成功,还没有成为普遍意义的道路。

  老曹同志说,集体化与合作化概念的混淆,容易被精通并热衷私化的评论家利用,有意高调宣传先前某村与塘约血缘同种同族,歪曲和演绎塘约道路原意,诱导走向。某省致信说发源地敢为人先开启了序幕,率先试点彻底摆脱2600年皇粮国税,综合改革翻开新篇章,将小岗严与塘约左统称历史性贡献。塘约道路没有太糊涂,警觉地声明:致信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值得全国关注,意在划清之间的关系。尤其名家社长兼总编发表评论说塘约道路既不同华西,也不同小岗,但两者成功经验都在这里得到借鉴。虽然名家没能总结在哪些方面借鉴了华西小岗的成功经验,毕竟把小岗基因转移塘约细胞,又把华西标签贴上塘约相貌,这样曾经的设计便符合了当今的需要,具有了自力更生致富人民代表的名义。

  谈到探索,老曹同志说两种典型的区别是生产资料公有与私有,各自维护信仰以及组织形式。南街宏斌说南街对集体化道路的探索,解决了三农问题与共同富裕问题。可以说,南街做法为解决三农问题提供了一个能够借鉴且行之有效的办法。最后南街宏斌语气坚定地说这是集体的力量。集体为什么有这个力量?因为集体坚信共产主义,坚信毛泽东思想,坚持走共同富裕道路。如果信仰动摇了,就不会有这种力量。全景感慨:指出信仰的力量很重要,没有坚定的信仰,什么事都做不成;有了坚定的信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

  老曹同志说我反复阅读塘约道路,觉得塘约道路有种愤世嫉俗的正义感。因为身份所限,难以指点发展弊端,无奈与时适应。塘约道路虽然存在缺陷与不足,但也有它成功之处。我看了六十多篇文章,没一篇赞许肯定塘约道路提到的毛泽东思想,只重视夸张确权、流转,不能不说政治导向起码对塘约道路的思想结构有所隐瞒或歪曲,从而让评论批评没有明显突出毛泽东思想。《塘约道路》不仅设法提倡毛泽东思想,有更多地方批判到户分家造成的颓废。塘约道路发出了“一个好社会,不是有多少富人,而是没有穷人”的呼喊。这种文学手法需要勇气。老曹同志说,看到塘约道路就想起了大寨英雄谱。大寨英雄谱是作家孙谦在1964年1月创作的报告文学,全文仅27000字,希望大家重读这部作品。

  伍

  以宽松的态度看待学者的讨论

  学者专注概念,越议越清晰,接近事物真实面貌。学者农夫说集体化与合作化面貌相似,本质相异。合作化是私有小农的联合,是在生产资料私有的基础上通过以资本(土地)为纽带生成的合作关系,而集体化则是在生产资料公有的基础上通过协作劳动为纽带结成的生产关系。合作化姓私,集体化姓公。合作化属于资本私有经济范畴,通过合作化过渡到集体化,宛若从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过渡到人民公社,前提是确立社会主义制度,否则合作化不能自然过渡到集体化,只能是一种私有经济类型。塘约村实行同确,然后流转合作社,先将集体土地私有农户,然后私有农户入股合作社,并没有改变私有性质,反而将私有合法化。可见关键不在流转给谁,而在流转本身。私有化后不论流转给谁都改变不了私有的性质。

  农夫认为,塘约不是大寨的简单重复,而是在否定的前提下通过几十年的发展生成。不是回归,而是延续。正是私有阀门的开启,才使农业私有化资本化不断深入发展。塘约只是结果。资本对农业的改造,可以是大资本规模经营模式,也可以是小资本联合体方式。形态不同,改造本质相同;没有例外,只有差异。

  倘若承认社会与资本,那么市场化就是一种后退。小岗在前,塘约在后,前者后者接续。塘约既顺应了社会的发展规律,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是对先前的超越和进步。与大资本发展模式相比,有利于保护农民的利益,尽管作用有限,在夹缝生存,实属不易。要实事求是,不可拔高,也不宜贬低,避免主观教条。

  塘约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依靠精准扶贫,虽不具普遍性,毕竟激发了内生动力。尽管这种内生动力不直接源于自力更生意识,但与等靠要,扶不起的阿斗比较,仍是一种进步。塘约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有坚强有力的党组织,二是实行了村社一体。这样的条件,在更大范围,不一定具有普遍性。分家解散之后,农村基层组织呈现悬浮化和灰色化趋势,很多农村基层组织空洞化,还出现了狠人治村、富人治村现象。农村出现真空,相应势力填充。或理解成不作为,或理解成无形引导。现在又提出乡贤治理,像左文学那样大公无私的带头人只能是凤毛麟角,成长的土壤已不复存在。

  至于塘约争论的启示,农夫认为,经过几十年发展,资本深化,资本生产关系改造了它能够达到的所有领域,已经获得无可争辩的统治地位,思想文化意识领域成为资本进攻的最后堡垒。资本从社会演变,构建了合法性基础。尽管社会意识与基础发生严重不适,因合法性需要,不能完全抛弃,为社会意识保留了一席之地。自由派抛出软埋,向社会意识进攻,体现了资本获得统治地位以后必然向意识进攻的总体趋势,鲜活地再现了基础决定建筑的社会发展规律。认识了时代大背景,认清了塘约实质,为观察分析社会现象提供了基准。脱离起点的争论,都可能犯主观教条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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