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帝国主义世界大战期间列宁反对社会沙文主义的斗争

编者按：战争是最好的试金石。

一、第二国际的破产

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各国的工人运动各派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如何对待帝国主义战争的问题,成了区别一切真假马克思主义者的试金石。

帝国主义大战的枪声一响,各交战国社会民主党的修正主义领导集团立即背叛了斯图加特大会的决议和巴塞尔宣言,公开投入垄断资产阶级怀抱,堕落为社会沙文主义者,即社会帝国主义者:“口头上的社会主义实际上的帝国主义,即机会主义变成了帝国主义。”他们在“保卫祖国”的幌子下，狂热地支持本国政府进行帝国主义战争，驱使各国工人阶级互相厮杀。

德国社会民主党是第二国际最大、最有影响的党。战争一爆发,社会民主党便发表声明,叫嚷“俄国入侵”,并声明“在危险时刻我们不会抛弃祖国”。党的右派领袖谢德曼无耻地宣称:“我们有责任保卫社会民主主义最发达的这个国家,使它免遭俄国的奴役,我们社会民主党人并不因为我们参加了社会党国际而不再成为德国人了”。社会民主党的议会党团领袖也扬言,战争对德国来说是“防御”性的,因此应该“保卫祖国”。工会总委员会宣布“国内和平”,禁止工人罢工,号召工人在战争中支持政府,并煽动他们去前线为帝国主义充当炮灰。社会民主党中央机关报《前进报》甚至向勃兰登堡军区司令保证:该报今后决不涉及“阶级斗争和阶级仇恨问题”。他们不但在议会中投票赞成政府的军事预算,而且还派人到前线为士兵“打气”。

奥地利社会党也发表声明,全力支持政府,号召人民进行“解放战争”,“反对沙皇俄国和半野蛮的塞尔维亚”。法国社会党议会党团也投票赞成军事预算,并声明必须保卫法国和法兰西“文明”,抗击德国人的侵略,它还到处宣传法国进行的战争是“防御”性的、是“正义”的。八月二十六日,社会党的两个代表盖德和桑巴加入了帝国主义政府,以保证在战争时期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合作。党和工会的领导完全蜕变为资产阶级政府的工具,为帝国主义战争动员后备力量。身为国际社会党执行局主席的比利时社会党领袖王德威尔得,竟出任比利时帝国主义政府的大臣。英国社会党右翼、俄国孟什维克都无条件地站在本国政府一边。这些叛徒不仅在国内充当本国政府的走狗,在国际上也是帝国主义的帮凶。他们们到各国游说,诱使各国工人阶级支持本国政府,为当前“保卫祖国”的战争卖命。以考茨基为代表的各国社会党“中派”,实际上与右派是一丘之貉,主张在表决军事预算时弃权,这就表明他们实际上是支持帝国主义战争的。

第二国际大多数党的领袖既然已经公开背叛了无产阶级革命,背叛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第二国际已不再是国际无产阶级的革命组织,它已蜕变为协助各国政府进行互相厮杀的社会沙文主义集团。当时,各国社会党内有少数革命的左派,坚持无产阶级革命立场,反对帝国主义战争。但他们还没有能提出彻底革命的口号,没有能同机会主义者彻底决裂。第二国际彻底破产了。第二国际的破产决不是偶然的,它是各国党在恩格斯逝世后长期推行修正主义路线的结果。列宁指出: “第二国际的破产，就是机会主义的破产。”“第二国际(ー八八九——一九ー四年) 是无产阶级运动的国际组织,这个运动当时是向横的方面发展,因此,革命的水平不免暂时降低,机会主义不免暂时加强,而终于使第二国际遭到可耻的破产。”

二、列宁反对社会沙文主义和社会和平主义的斗争

在这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发展的紧要关头,伟大革命导师列宁挺身而出,坚决捍卫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敢于反对社会沙文主义这股反动逆流。列宁高举反对帝国主义和反对修正主义的革命大旗,领导俄国布尔什维克党和各国革命左派,团结广大革命群众,进行坚持不懈的斗争。一九一四年九月,列宁就起草了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关于战争的宣言,十月一日以《战争和俄国社会民主党》为题发表。这个马克思主义的纲领性文件彻底揭露了战争的帝国主义性质,严厉地谴责了第二国际各社会党领袖的叛变行为,规定了革命社会民主党在战争中应当遵循的唯一正确的斗争路线。宣言提出使沙皇政府在战争中失败的号召,并指出:“变现时的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是唯一正确的无产阶级口号。”它要求各国无产阶级把反对战争、争取和平同反对帝国主义、争取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斗争结合起来。

列宁在这一时期还发表了一系列著作,对第二国际各国党领袖们的叛徒嘴脸进行无情的揭露和批判。列宁极为深刻地批判了普列汉诺夫和考茨基所谓“保卫祖国”的社会沙文主义谬论,并指出:“这种绝妙的议论是对社会主义的极端庸俗的嘲弄,回答这种嘲弄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定制一个奖章,一面有威廉二世和尼古拉二世的肖像,另一面有普列汉诺夫和考茨基的肖像。请看,真正的国际主义就是为这种行为作辩护:为了‘保卫祖国’而让法国工人向德国エ人开枪, 让德国工人向法国工人开枪!”马克思主义者并不一般地反对“保卫祖国”的口号。相反,他承认在一定的条件下保卫祖国或防御战争的合理性和正义性。然而社会沙文主义所主张的“保卫祖国”决非指反对异族压迫,而是为了捍卫“大”国掠夺殖民地或压迫异族人民的“权利”。

普列汉诺夫和考茨基还制造什么“祸首论”,故意抹杀战争的阶级性,为他们在帝国主义战争中“保卫祖国”的可耻立场作辩护。列宁指出:“庸夫俗子不懂得战争是‘政策的继续’,因此他们只会喊什么‘敌人侵犯’,‘敌人侵入我国’,而不去分析战争是由于什么打起来的,是什么阶级为了什么政治目的进行的。”为了找出战争的真正性质,必须研究战前的政策,研究正在导致和已经导致战争的政策。“英、法、德、意、奥、俄这些国家的政府和统治阶级几十年来、几乎半个世纪以来实行的政治是掠夺殖民地、压迫异族、镇压工人运动。当前的战争正是这一政治的继续,也只能是这一政治的继续。”

列宁深刻地揭露了社会沙文主义的反动实质和根源,指出社会沙文主义就是机会主义在帝国主义条件下的具体表现。他们有共同的政治思想内容,就是主张阶级合作,反对无产阶级专政,放弃革命行动。他们也有共同的阶级基础,即被资产阶级所收买的工人贵族。因此,列宁得出结论说,社会沙文主义是熟透了的机会主义。“社会沙文主义是米勒兰主义、伯恩施坦主义、英国自由主义工人政策的直接继续和完成,是它们的总和, 它们的总结,它们的结果。”

列宁在批判社会沙文主义的同时,也对社会和平主义进行了批判。社会和平主义也是帝国主义政策的产物。一九一六年下半年到一九一七年初,世界政治形势开始出现由帝国主义战争向帝国主义“和平”转变的迹象。由于财源枯竭,人民普遍不满,交战国统治阶级的当权者,害怕战争会引起革命,因此,开始酝酿签订和约,企图“和平地”分赃,“和平地”解除广大无产者的武装。适应帝国主义政策的这一转变,社会和平主义就泛滥起来。社会和平主义是口头上的社会主义,实际上的资产阶级和平主义。列宁深刻地揭露了社会和平主义的反动实质,指出社会和平主义者根本不懂,帝国主义和平是帝国主义战争政策的继续,是为了继续进行帝国主义战争。社会和平主义者与社会沙文主义者一样,都是帝国主义的奴才,所不同的只是一个打着“民主和平”的旗号,另一个则打着“保卫祖国”的旗号。

此外,列宁还批判了一些社会民主党人提出的“废除武装”的错误口号。列宁指出,压迫阶级总是有武装的。资产阶级用武装镇压无产阶级,这是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个最重大、最基本和最重要的事实。面对这一事实,“废除武装”的口号,只能使无产阶级在拥有武装的阶级敌人面前束手无策,永远处于奴隶地位。“无产阶级只有把资产阶级的武装解除以后,才能不背弃自己的世界历史任务,去销毁一切武器。无产阶级无疑会做到这一点,但是这只能在那个时候,决不能在那个时候以前”。同机会主义的口号相反,“我们的口号应当是:武装无产阶级,以便战胜和剥夺资产阶级,解除这个阶级的武装。这是革命阶级唯一可行的策略,是从资本主义军国主义的整个客观发展中产生并为这个发展所决定的策略。”

三、列宁团结各国左派为建立第三国际而斗争

第二国际的领袖们既然已经蜕变为社会沙文主义者,为了组织无产阶级力量,迎接革命高潮的到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需要有一个新的国际组织来代替它。大战开始不久,一九一四年十一月,列宁就提出要为创造一个新的、坚决与修正主义划清界限的无产阶级国际而斗争。他指出,第三国际的任务应当是:“组织无产阶级的力量向各国的资本主义政府举行革命进攻,发动反对各国资产阶级的国内战争,夺取政权,争取社会主义的胜利!”列宁认为建立新的国际,不仅要帮助各国左派从思想上、理论上同修正主义划清界限,而且还要从组织上同它彻底决裂。列宁为团结左派进行了巨大的工作。他在极为困难的条件下,领导国内外的布尔什维克党人积极斗争,宣传马克思主义,并且与各国革命左派建立了联系。各国左派逐渐发展起来了。

威廉·李ト克内西的儿子卡尔·李ト克内西(一八七一——一九一九)是德国杰出的左派。大战刚爆发时,他还没有摆脱修正主义党纪的束缚,被迫在国会里投票赞成军事预算。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错误,同年九月在国外和一些战友发表声明,斥责社会民主党领导的沙文主义政策。一九ー四年十二月二日,当徳国国会进行第二次军费投票时,他毅然采取革命行动,不顾国会党团的强制,投了反対票。李ト克内西在书面声明中谴责这次战争是帝国主义战争,不是卫国战争。他和其他左派一起积极进行反战宣传,发出“不要国内和平,要进行国内战争”,“敌人在国内”等革命ロ号。列宁听到后兴奋地说：“这说明在德国工人中还保持着社会主义精神,在德国还有能够捍卫革命马克思主义的人。”

一九一五年三——四月,由布尔什维克发起,在瑞士的伯尔尼先后召开了国际社会主义妇女代表会议和国际社会主义青年代表会议。列宁在伯尔尼还直接领导了俄国妇女代表团在这次会议上的工作,并为代表团起草了提交会议讨论的决议草案。两次会上,布尔什维克都对社会沙文主义者进行揭露,宣传了“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思想,提高了广大妇女和青年的国际主义觉悟。

一九一五年九月,在瑞士齐美尔瓦尔得召开了国际社会党第一次代表会议,讨论对待战争的态度。列宁出席了这次会议,组织并领导各国左派同考茨基派进行了尖锐的斗争。早在会议召开之前,列宁就写出了《社会主义与战争》一文,并制定了准备提交代表会议的宣言草案和决议草案。在这两个文件里,列宁阐明了帝国主义战争的实质,揭露了社会沙文主义者的可耻背叛,提出了“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方针,在思想上武装了各国左派。在列宁坚持不懈的工作下,组成了齐美尔瓦尔得左派集团。由于考茨基派在会上占多数,列宁的决议案未被通过。但在列宁及各国左派的坚持下,终于将战争的帝国主义性质、对各国沙文主义者及“保卫祖国”口号的谴责等写入宣言。以列宁为首的左派在宣言签字前,单独发表声明,指出宣言的缺点:没有接受布尔什维克的政策的基本原则——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使本国帝国主义政府失败,建立第三国际。列宁在总结这次会议时指出:“革命马克思主义者的团结,是代表会议的一个最重要的事件,是代表会议的一个最大的成就。”

齐美尔瓦尔得会议以后,列宁为进一步发展革命力量,组织了齐美尔瓦尔得左派常务局,出版了自己的刊物——《先驱》。德国的左派分子,团结在卡尔· 李ト克内西和罗莎·卢森堡周围，于ー九一六年初形成了斯巴达克派(后改组为斯巴达克同盟),领导本国的革命运动,并同列宁保持密切的联系。

一九一六年四月,在瑞士的昆塔尔召开了国际社会党人第二次代表会议,主要讨论无产阶级在和平问题上的立场。以列宁为首的左派联名提出了一个关于和平问题的决议草案。由于考茨基分子在会上占多数,这一草案仍未被通过。但是,在列宁的坚决斗争下,会议通过了反对社会和平主义的宣言和决议,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基础上,不可能建立持久和平”,“争取持久和平的斗争,只能包括在争取实现社会主义斗争之内。”

齐美尔瓦尔得会议与昆塔尔会议促进了各国左派的革命团结,提高了他们的路线斗争觉悟,增强了他们的力量。由于列宁的艰苦工作与坚决斗争,终于在列宁周围形成一批坚定的左派。在战争与革命的日子里,他们是各国革命群众的领导人,是无产阶级国际团结的先锋。列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团结各国左派的工作,为建立第三国际作了良好的准备。

——《简明世界史 近代部分》，北京大学历史系简明世界史编写组，1974年10月第1版，630-63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