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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扬:春雷系列编印忆述片段——纪念保钓及统运五十周年

叶先扬 2020-10-29 来源:乌有之乡

 为纪念保钓统运五十週年,台湾同学会向各位老保钓邀稿,考虑到保钓统运文献选辑之春雷系列编委会成员已有数位逝世(林盛中,林国炯,关文亮,陈映真,王晓波),特别把自己参加编辑工作的一些回忆写出来,作为钓运统运五十週年的纪念和献礼!

  春雷系列编印忆述片段——纪念保钓及统运五十週年

  叶先扬      2020 年 9 月 26 日

  一九九叁年夏,陈映真和王晓波由台来美串联巡迴演讲,首站是加州洛杉矶,在我家小住(六月二十二至二十八日)。映真兄私下提到应该设法把保钓和统运的资料整理保管好,这様不但是为自己所做过的事留下真实的历史记录,也是为推动中国统一的爱国人士提供参考。对此意见,自己不但有同感,也很愿意去做,然而,当时的情况是保钓运动高潮已经过去多年,还有些人对当年参加保钓感到后悔,甚至被问及保钓运动时,以往事不堪回首而婉拒谈论。所以,坚持下来而仍旧继续保持联络和活动的左翼保钓和统运战友的人数并不多,要找人整理编辑和出版保钓统运文献,还得花点时间联络沟通形成共识,才能起步。

  到一九九四年秋,住在纽约的老战友龚忠武在日常联络的电话中,终于敲定行动计划:相约利用年底假期一起到住在德州休士顿的老战友周本初家中,花几天时间把保钓统运的文献做个初步的整理编辑,因为周本初收集这些年来各地保钓统运刊物最多,也保管的最仔细,以此为基础来做编辑工作比较恰当,另外,这不但是为纪念保钓统运二十五週年,也是做为马关条约百年囯耻之纪念。

  那几天的日记摘要如下:

  十二月十五日,下午到周本初家,龚忠武林国炯也先后到了,晚上就分了部份保钓资料来看,旧文重读,有不少感慨。

  十二月十六日,上午胡班比来加入编辑阵营,我们五人(龚,林,周,胡,叶)分看保钓统运资料忙了一天,晚上讨论如何分段保钓的历史时期,因为若不把时间决定,则这份纪念文献编辑就没完没了,可能好几册都记不完,最后决定订在一九七二年的五月十叁日,因为这天之后,基本上就是中国统一运动全面展开的形势了。

  今天周本初请了两位研究生来帮忙,男的名叫程大东,在莱斯大学(Rice University)唸哲学,本科是武汉大学毕业的,女的名叫陈俞君,在休士顿大学(Houston University)唸企业管理,是台湾屏东来的,台大法律系毕业。中午老战友陈赞煌刘虚心夫妇请客,还捐了自己保存多年的战报乙份给陈映真供编辑此保钓文集之用(註:战报是钓运时期由柏克莱加大的保钓同学们用手抄写印发的相当有思想批判深度的刊物)。

  十二月十七日,看龚忠武初步整理出来又分类完毕的二十多个牛皮纸袋装的保钓文件(因为文件太多,我们互相交换看文件),从示威游行到各地刊物,通讯,报纸,杂誌都有,把认为值得收集的文章勾出来,分成各大类,并订了大纲,决定文献以时间顺序来排列,从序言到钓鱼岛事件起因,发展,保钓行动(包括联络,通讯,示威,游行,野营会,国是讨论会等等),到一九七二年五月十叁日为止,后来又加上了新中国杂誌成立的合作会议,以及保钓回顾,宣言,文件,图片,漫画,电影,戏剧等等,最后是大事年表和各地刊物一覧表,刊物共有两百多种!

  十二月十八日,早上把文章资料全整理好,一起拿去影印两份,把塬稿和乙份影印稿请林国炯带到台北交给陈映真处理打字,校对文稿, 排版,付印事宜,另乙份影印稿交给龚忠武带回纽约存底。今天还讨论几件事:

  1,成立钓运资料编辑小组,以示对此保钓文献编辑负责,

  2,设立保钓及统运资料保管委员会(龚,林,周,胡,叶五人),

  3,明年(一九九五年)四月在纽约办一个纪念保钓二十五週年的讨论会,希望老保钓能多多参加,藉此表达自己观点,回顾历史和个人的过去二十五年。

  十二月十九日,早上去休士顿大学参观,周本初在朱经武主持的研究中心工作,除了专业领域的交流,今天还向周本初介绍了以当年保钓时愚公社成员为基础而发展成立的中华学社,他对学社的宗旨及活动非常赞同,这几天整理保钓资料,发现对联乙幅,很能代表同学心声:

  八年抗战,记忆犹新,热血沸腾,誓保主权争囯格,

  万千烈士,尸骨未寒,丹心尚在,岂容倭寇再逞兇。

  下午搭机返洛杉矶,“滚滚狂涛,东海之遥,屹立着一群美丽的小岛,钓鱼台,,,,” 庄严雄壮约保钓战歌,依然在心中迴荡!

  陈映真在台北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整理阅读这一大批从各地保钓统运刊物中挑选出来的文稿,后续的几年裡,在电话和传真的联络中,他多次强调自己并未参加保钓运动,所以只看文稿往往对某些当时情况不够清楚,才会一再电话或传真相询,到了二OOO年秋,映真兄告知文稿基本整理完毕,全书大概超过六十多万字,已经到决定书名的时候了,龚忠武建议书名定为“春雷声声”,表示保钓运动正如同一场春雷巨响,唤醒了海外和台湾的青年知识份子,不要做自私利己的自了汉,而需要走入社会,认识新中国,警醒地关注世局变化。春雷声声的书名得到编委一致赞赏。

  序言是请学历史的忠武兄写的,他以编委会名义执笔,前言请参加运动的布朗大学谢定裕教授执笔。

  因为几年来一直负责编辑和联络工作,映真兄要我写个编后记,至于打字, 校对,排版,印刷,出版等费用两万多美元,由保钓时期的宾州州大愚公社和后来以愚公社会员为班底而在洛杉矶成立的大中华高等教育基金会赞助出书,其中包括在台湾的老战友梁电敏兄捐赠十万元新台币。

  因为在这几年的编辑过程中,我经常去何炳棣老师家向他请益,所以为了给书名题字,忠武兄建议我去向当代史学泰斗何炳棣教授请赐墨宝,最后,春雷声声终于在二OO一年九月保钓运动叁十週年之际,出版问世了!

  在编辑春雷声声时,发现当年各校园印发的保钓统运刊物有两百多种,文献资料相当丰富,限于时间关係,当时实在无法大量收入书中,另外,春雷声声出版后,收到不少老战友的建议,例如没有图片,还有不少相当有価值的台湾岛内保钓文献没有纳入等等, 另外保钓时期学生刊物裡面文章不少都用笔名,老保钓践友们也建议为史存真起见,请将笔名和真名列示清楚较为妥当,就记忆和核实的几位有:髙塬是周本初,简达是郭松棻,茅汉是王晓波,许南村是陈映真,丁一是谢定裕,中一是叶先扬,胡易木是龚忠武, 何郎是董敍霖等等,但是往往同一个人就有用过不同的笔名,所以弄清整理笔名,并非易事。

  为了把保钓统运文献选辑编好,龚忠武再度牵头,并且在上次编委的基础上加以调整,按地域分配塬则组成,包括台湾(陈映真,王晓波),大陆(吴国祯,林盛中),美国(龚忠武,叶先扬,周本初),而且,不同于“春雷声声”之侧重的编年史为轴心,“春雷之后”则以钓运统运重要文献,总体地呈现了一九七二年到一九七八年间,台湾,香港和海外进步钓统运团体,特别是其中的左翼思想政治文化运动,其中包括:

  第一章 春雷之后——从钓运走向统运,例如,五年来留美中国学生运动的回顾,周恩来总理谈对台政策等文章,

  第二章东风开始盛吹——例如,中国恢复联合国席位短评二则,中美联合公报的意义,谈留学生的觉醒,由中美联合公报看台籍留学生能做什么?哈佛的激情岁月——钓运与我,我与钓运等文章,

  第叁章台湾涌现的新文化思潮——回归民族,乡土,民众,例如,自“一个小市民的心声”説起,向内战,冷战的意识形态挑战,台湾的乡土文学论战等文章,

  第四章西南沙冲突与保沙运动——例如,西南沙事件概述,西沙之战,美国中西部各校的保卫西南沙运动等文章,

  第五章悼念周恩来总理和毛泽东主席——例如,美东各界追悼周恩来总理大会,美东华侨各界,国际人士,悼念毛泽东主席等报导,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报导,人类历史上的一位巨人,把帝国主义扫出中华大地——深切悼念一代伟人毛泽东等文章,

  第六章钓统运走向低潮——例如,保钓英雄今何在?评张系国小説昨日之怒,新中国的号召,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保钓和统运的现实意义等文章。

  “春雷之后”共叁册,超过两百多万字,正如老保钓布朗大学谢定裕教授在前言裡所説的,它们是一套至今有关海外爱国运动比较完整的,真实的历史记录。还要指出的是叁册的“春雷之后”的前言二, 是映真兄在养病中执笔的,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常务主编龚忠武虽然是哈佛大学历史博士,但也是台湾大学历史硕士,唸硕士时期,有在陶希圣手下编民国史的经验,可以説处理史料是其历史研究的基本功夫,因此,春雷系列的实质编辑工作是由忠武兄单独 一人花费很大精力,把各类相关资料收集,整理,仔细分类,加上这次编辑委员们并未齐聚一堂做编辑工作,而是利用电子邮件,电话,传真等书信往来交换意见并讨论,因此,可以説忠武兄为这段重要的保钓统运史的记录, 立了第一大功,那段时间裡,身为执行编委的我,经常一大早还在打太极拳时,就接到他从纽约打来的电话(美东美西有叁小时时差),太极拳练的就是一口内气,练拳时不宜中断而去讲话,所以接完电话往往对老伴开玩笑説:老龚又让我断了真气,老伴安慰説:幸好没让你断头!我只负责一点点联络工作,例如向老战友邓玉琳借用保钓团回中国大陆参观的照片等等。叁册的“春雷之后” 裡面 ,最后还收集了一些保钓统运的游行,话剧,回大陆参观(老保钓邓玉琳提供),台湾岛内保钓活动的各种照片。

  叁册“春雷之后”的印刷出版费用共需九万美元,仍由大中华高等教育基金会赞助八万美元,我再向老战友梁电敏兄求援,他慨然捐助乙万美元,使打字, 校对,排版,印刷,出版等工作顺利完成,更是钓统运叁十五週年的纪念!

  书名题字仍是向何炳棣老师求赐墨宝,他説他自己对保钓统运很敬重,很高兴看到我们能做这些史料保存的编辑工作。

  二OO七年八月在北京清华大学任教的老战友吴国祯教授向清华大学建议收藏海外保钓统运文献,一个月后,老战友周本初将手上收藏保存多年的保钓统运文献资料捐赠到清华大学图书舘,随后在北京清华大学展开了保钓口述历史的工作,另外,叶芸芸,李黎,和老保钓林孝信等人也把收藏的保钓文献资料捐赠到台湾新竹的清华大学。随着保钓统运四十週年的到来,春雷系列增编编辑委员会将近年收集到的台湾保钓资料和北京清华口述历史档案,继续编辑了“峥嵘岁月,壮志未酬”两册,约有八十多万字,最后仍然是请龚忠武去北京清清华大学花了叁个多月, 单独 一人主持编辑工作,我只是在忠武兄送来徵询文稿意见的电邮中表示一点意见而已。由于有了北京清华大学图书舘合作小组成员的支持帮助,加上台湾的福蜀涛,郑鸿生和张君凯的鼎力协作,提供资料,校对文稿,最后, 台湾同学会赞助全部印刷出版费用,使这次的编辑出版工作,顺利园满完成!

  “峥嵘歳月,壮志未酬”的书名题字,编委会仍要我去向何炳棣老师请赐墨宝,何老师已经高寿九十多岁了,当天他特别在所题书名之下,签名以后还加上了二OO九年四月六日,并且告诉我説,今天是他生日,能向保钓统运致以敬意,他十分欣慰!

  总之,整个春雷系列:春雷声声(一册),春雷之后(叁册),和峥嵘岁月,壮志未酬(上下两册),总共叁百五十多万字的保钓统运史料保存和编辑工作,历时十五年之久,其中面临之问题,压力,  困难,辛劳,都可以在学历史専业并且自始至终实质上单独 一人承担编辑重任的龚忠武执笔的各文集的前言或结语中看到!

  当代物理学泰斗杨振宁教授在钓运中去美国国会的听証会为钓鱼岛主权发言,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赴大陆探亲,返美后在各大学校园演讲祖国之旅,影响很大,因此编委们想请杨老师也为春雷书名题字,负责联络工作的我未能完成任务,第一次向杨老师请求时,因为他夫人生病而未能为春雷题字,第二次请求时,杨老师很客气的説他的字写的不够好而婉拒了,在向何炳棣老师请赐墨宝为春雷题书名时,何老师知悉杨老师第二次婉拒的理由之后,笑了起来,他説: 杨振宁説的是实话. 他立刻去书房把杨老师给他的信拿给我看,我説这様不大好吧,何老师説 : 你不必把内容説出去,只要看到并且比较一下杨振宁的手迹即可。等到书印好了,忠武兄和其他编委又要负责联络工作的我送书给杨振宁老师,后来利用在北京清华大学钱学森力学班授课之便,带了书去拜访杨老师, 在北京清华大学高等研究中心杨老师办公室内,杨老师十分肯定我们的保钓和统一运动!

  为纪念保钓统运五十週年,台湾同学会向各位老保钓邀稿,考虑到保钓统运文献选辑之春雷系列编委会成员已有数位逝世(林盛中,林国炯,关文亮,陈映真,王晓波),特别把自己参加编辑工作的一些回忆写出来,作为钓运统运五十週年的纪念和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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