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评论

这不是风景线,这是幽灵的影子

吴衢、江春琦 2020-06-02 来源:无知路上

只要还存在着阶级压迫,无论是以种族歧视还是以其他方式,那么这个世界的上空就必然还存在着那个神圣的幽灵。

  “美丽的风景线”是一个最近又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语词。自从去年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女士用这个词形容南方港口事件以来,只要西方国家内部产生了非秩序性行为,这个词往往就会被回敬给对面。而在美国最近的这次大规模抗议运动中,共青团中央则直接以“美丽的风景线”为文案并配上图片在若干个社交平台进行了评论。毫无疑问,这是试图用反讽的姿态表明对美国的嘲笑。

  但是如果不管该词在今天中国互联网舆论实践中的反讽意味,如果我们认为今天的美国人民正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反对种族歧视的民权运动,那么这场景不正是美丽的吗?对“美丽风景线”一词的规避真的只是其不适应当下的网络环境吗?实际上,这是因为“美丽的风景线”一词已经包含了一种内在的,无法克服的张力。这种张力不仅使得它寸步难行,更能揭露出其使用者(无论是在正面还是在负面上使用这个词汇)的实际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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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落在了“风景线”上。“风景线”在评论者和参与者之间拉开了一道距离,制造了“隔岸观火”的心理状态。也就是说,它实际上将运动客体化,做成了一个和自己相区分的外部对象。正是在这个地方,“近视的保皇党和同样近视的自由派”实际上达成了共识:这是一种异己的力量。如此一来,“美丽的风景线”实际上只能制造出一种简单的二元对立:秩序-非秩序的对立,人们只是按照抽象的,虚假的共同体所代表的同样抽象的,虚假且狭隘的目的的去嘲笑他者的非秩序状态或展示出虚伪的反思与怜悯,却根本没有能力去认真思考秩序本身到底是什么

  事实上,这种二分法下的“秩序”不过是资产阶级法则的体现,是资产阶级能否维持整个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再生产,使其继续使自己处于稳定的剥削者与压迫着地位的关键;在无产阶级那里,国家的秩序(实际上是资产阶级的秩序)不过是被稳定地压迫和剥削的秩序。在这次运动中,许多城市的设施受到了不可避免的一定程度的暴力的破坏,市政当局往往指责这归根到底是在破坏“我们的城市”。好吧!“我们的城市”!在被收取财产税的时候,他们被告知这是为了“我们的城市”;当房贷市场破灭,他们被扫地出门时,他们只能默默接受,他们生活的地方毕竟也是“我们的城市”;当他们失去谋生的工作,被逼入贫民窟,成为“低端人口”的时候,他们也必须清楚,这里是“我们的城市”,当警察的膝盖压住他们的脖子,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也只能被允许认为这是“我们的城市”,或许只有真正断气,他们才能明白——好一个“我们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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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隔岸观火们的人来说,由于放弃了科学的分析方法,也就是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的分析方法,“美丽的风景线”本身不过是一个被夸大了威力的抽象神。无论是认同还是简单地倒置过来反讽,人们都忘了,他们越是称赞或者(尤其是)谴责“美丽的风景线”,那么他们就越是在加强事情本身的能力。就好像人们越是咒骂希特勒个人的罪恶,那么他们就越是在加强希特勒本人的力量,仿佛这个个人本身能够让世界天翻地覆一样。这就只会让人们宿命般地等待下一次运动的到来。事实上,两方的表态都能展现出这种宿命。某极右翼网站的读者只能看到“预言”,“希望”这种风景线在美国出现的越多越好;而佩洛西则必须被傅莹质问:“难道美国的民主真的这么脆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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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做法只能展现他们的匮乏。这种匮乏不单单是来自于思想的浅薄,而是来自于他们现实的或想象中的阶级地位——其中一部分人将本阶级的感性意识抽象为一个大他者,另一部分则被此大他者唤问为一个扭曲的主体,在这里,他们自己的阶级意识是蔽而不明的。秩序二分法和本质上的拜物教实际上最终落实到在资产阶级国家原则上,这个原则根本性地产生了距离的拉开和“隔岸观火”。这是因为,只有资产阶级才有国家,才有“隔岸观火”的选择,才根本不愿也不能开展真正的国际革命;而只有无产阶级,才能够透过有原则高度的实践,完成对政治革命的扬弃,把握到真正的革命政治。在太平洋两岸发生的一切,在那些有着利益摩擦的资产阶级看来,才会是令人喜悦的“风景线”,而对身处两岸却分享着同一个命运的无产者而言,这应当是幽灵的影子——那个神圣的,共产主义的幽灵。

  我们应当明白,只要还存在着阶级压迫,无论是以种族歧视还是以其他方式,那么这个世界的上空就必然还存在着那个神圣的幽灵。当下在美国发生的民权运动能否赋予这一幽灵以肉身,仍然是一个实践的问题,而非经院哲学的问题。毕竟,某个老人说过: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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